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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以命托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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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温苒吃完饭分开的当晚,城市彻底沉入夜色。
我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晚风刮过耳边,脑子里反反复复回荡着何尉那句淡淡的——下次凑不齐了。
铁三角要拆。
这是灰域既定的宿命,没有任何人能逆转。
回到家,我洗完澡,躺在床上,指尖盯着手机里刚刚到账的七位数副本赏金。
屏幕冷光映在我眼底,数字庞大得刺眼,是普通人一辈子都挣不到的钱。
可对我们这种常年泡在诡异博弈里的玩家来说,钱,从来都是拿命换的废纸。
花得出去,要靠运气。
花不出去,就是死人的数字。
我本以为今晚只会在失眠和后遗症里熬到天亮,却没想到,凌晨两点,我家门铃毫无预兆地响了。
不是物业、不是熟人、没有访客记录。
死寂的夜里,那一声叮咚格外突兀,像从另一个世界钻进来的声音。
我瞬间清醒,后背一凉,老玩家的警惕性瞬间拉满。
我没有立刻开门,走到门边,盯着猫眼。
门外站着一个男人。
一身纯黑正装,身形挺拔,气息沉稳,整张脸隐在楼道昏暗阴影里,看不清眉眼,只能感觉到他身上一种极度压抑、极度昂贵的压迫感。
不是灰域诡物。
是人。
一个藏得极深、身份绝不简单的活人。
“宋循。”
他隔着门板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仿佛笃定我就在门后。
“我找你,谈一笔交易。”
我沉默两秒,缓缓拉开门。
门开的一瞬间,晚风涌入屋内,带着他身上极淡的冷木香,干净、克制,却让人不敢靠近。
“进来说。”
我侧身让他进屋,没有多余寒暄。
他没有四处打量,径直走进我家客厅,甚至熟门熟路一般,直接坐在沙发主位,姿态从容,完全不像是第一次来。
我反手带上门,落锁。
客厅灯光偏暖,却照不亮他眼底的深邃。
“你是高阶灰域常驻玩家。”男人开口,直入主题,“废弃医院五日线存活,心魔幻境破局、镜面诡物推演满分,唯一缺陷——心魔重、软肋深,但求生意识极强,是目前所有散人玩家里,最稳的带队人。”
他把我的底细摸得干干净净。
我眼底微冷:“你是谁。”
他抬眼,终于露出一点眼神,漆黑深沉,没有情绪。
“我是投资人。专门给灰域玩家做命价交易。”
我指尖微蜷,心底瞬间绷紧。
灰域私下交易不少,代跑、带人、换物资、换情报,但投资人这三个字,代表的从来都是——天价、黑局、必死契约。
“我不需要合作。”我淡淡开口。
男人轻轻颔首,不急不躁,抛出了足以压垮所有拒绝的筹码。
“我给你,一百万现金。当场转账,无分期,无套路。”
我瞳孔微缩。
刚刚副本结算已经是高额赏金,而他张口就是百万现结。
“条件。”我直接问。
天下没有白来的钱,尤其在我们这种以命博弈的世界里。
男人看着我,一字一顿。
“带我儿子,进下一场副本。保他全程活通、安全结算、完整出域。”
我瞬间沉默。
带人过本,是灰域最高风险的活。
新人无知、冲动、胆小、乱碰规则、乱触发禁忌,十个新人九个坑死全队。
老手带人,基本等于拿自己的命给别人铺路。
更何况,是全程保活。
“你儿子不会玩?”我问。
“完全新手。第一次入局。”男人坦然,“没有规则认知、没有抗压能力、没有博弈经验。纯白板。”
我直接笑了一声,冷得发虚:“你知道纯白板进高阶副本死亡率多少?百分之九十九。我保不住。”
“你能。”
男人目光笃定,像是早已调查过我无数次。
“废弃医院全队团灭,心魔逼死你、内鬼陷害你、鬼潮吞杀所有人,你依旧被系统保留存活锚点。你是目前最适合护他的人。”
他缓缓拿出手机,屏幕对着我。
转账界面已经调好,一百万整,只需要我点头,立刻到账。
“宋循。”
他声音压低,终于露出一丝常人的情绪,是压了很久的疲惫与恳求,和他强势的气场完全不符。
“我只有这一个儿子。”
“我有钱、有权、能摆平现实一切。唯独摆不平灰域。”
“下一场副本强制随机抽人,我儿子被锁定入局名单。不去会死,去了乱走也会死。”
他抬眼看向我,漆黑眼底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我查遍所有玩家记录,只有你,能在绝境里保下人。”
我盯着那串百万金额,心脏轻轻颤了一下。
可我知道这代表什么——
这是现实巨款换一条新生人命。
也是,我接下来唯一的、脱离普通散人局的特殊通道。
“我有代价问在前。”我抬眼直视他,“我可以接。但我提前说清楚。”
“下一场副本,我铁三角拆队。何尉、温苒,大概率和我不在同一局。”
“我孤身一人,没有控场、没有兜底、没有领队。”
“我要带着一个纯新人闯诡异副本,我也可能死。”
男人沉默片刻,郑重开口。
“我知道。”
“所以我给你百万。这是你的命价补偿。”
他收起手机,语气彻底敲定。
“钱现在转你。交易即刻生效。”
“你不需要对我负责,不需要对规则负责。你只需要对他负责——让他活着走出副本。”
我盯着他,喉间微涩。
“你儿子,叫什么。”
“沈聿。”
简短两个字。
很好听,干净、年轻,像从来没沾过半点诡异血腥的普通人名字。
“我最后问一句。”我看着他,“为什么选我。”
男人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缓缓开口。
“因为你明明心魔最重、伤痕最多、最容易死,却每一次,都选择活下来,也尽力护住别人。”
“灰域最狠的不是鬼,不是副本,是人心。”
“但你,是极少数——看透人性恶毒,依旧愿意救人的玩家。”
这句话砸下来,我彻底安静。
过往所有画面翻涌上来。
被人陷害、被队友出卖、被内鬼暗算、被心魔逼入死地。
我见过最恶的人心,吃过最深的亏。
可我依旧,在每一次绝境,都想护住能活的人。
“交易成了。”
我轻轻吐出三个字。
下一秒,手机叮咚一响。一百万现金,全额到账,
数字刺眼,冰冷,真实。
男人站起身,整理袖口,恢复了最初神秘深沉的模样。
“副本开启前一小时,我会让沈聿主动联系你。全程听你指挥,你让他站死他不敢动,你让他闭眼他绝不抬头。”
“他听话。”
我抬眼:“如果他不听话。”
“你可以放弃他。”男人声音极淡,“交易只保尽力,不保逆天改命。我认。”
说完这句话,他不再多留。
转身走向门口,夜色裹住他的背影。
临出门前,他停了一步,背对着我,低声留下一句伏笔。
“宋循。”
“你以为铁三角拆分是最坏的结局。”
“不是。”
“下一局,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门轻轻合上。
客厅瞬间只剩我一人。
手机余额暴涨百万,冰冷数字躺在账户里,像一场以命换来的空头盛宴。
我坐在空旷的沙发上,看着漆黑窗外。
何尉不在。
温苒不在。
下一场副本。
孤身一人,带一个纯白新手,拿一条人命,换百万横财。
我轻声喃喃。
“也好,拆队就拆队,没人兜底,那我,就自己做唯一的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