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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燕鸿 原书气运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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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门大比三年一度。
原书里这一年的大比,是燕鸿彻底压过同辈、被定为“不世出天才”的舞台。谢观棋翻过那两章时,只觉得这人运气好得离谱——但运气,往往是剧本写好的。
他没打算去凑热闹。
可惜这两日池昭来得勤,理由从“送陈情”变成了“宗里消息通报”,再变成了“师兄不去看大比?三年才一回”。谢观棋懒得拆穿那点心思,便随他去了。
演武场设在主峰前的平旷地,各峰弟子早早聚齐,旗幡招展,人声鼎沸。池昭带着他走的偏廊,避开人群,到时挑了处能看清全场又不被注意的角落。
“你倒是会找地方。”谢观棋说。
池昭耳尖微动:“……首席自然知道哪处清静。”
谢观棋没戳破他“首席”二字后头藏的那点小心思,只把目光投向场中。
燕鸿出场时,满场静了一息,随后喝彩如潮。
白衣胜雪,剑光如练。一招“惊鸿照影”使将出来,剑气划过半空,竟凝出一道极淡的虹影,引得外围弟子惊呼连连。原书里,这一幕是燕鸿“光风霁月”的起点,也是池昭对他心生仰慕的节点——彼时池昭站在一众师兄弟中,望着场上那个白衣少年,眼里的光,和所有人一样亮。
谢观棋站在角落,冷眼看着。
他记得原书后续:燕鸿此战后,会在后山“意外”得一柄古剑。剑中残魂传他一门秘法,看似泼天机缘,实则是某位前辈埋下的因果——那秘法能速成,却会在通幽境时反噬,原书里燕鸿走到最后才醒,醒时已半身修为尽废。
原书燕鸿不知道。谢观棋知道。
他自然没去抢那机缘。那柄古剑的封印,他前世推演过类似的阵,恰好知道怎么“延后”它的现世。不是夺,是缓。缓到燕鸿这一世碰不到,机缘便落进无人知晓的缝隙里。
这不算改原书大局,只是把一颗本要砸到燕鸿头上的棋子,轻轻拨到了边角。
而边角处,站着他自己。
“师兄在看什么?”
池昭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侧,声音压得低,带着点理所当然的亲近,像他们之间已该如此。
谢观棋侧头,见少年首席的目光并没落在燕鸿身上,而是落在自己侧脸。场中剑光翻飞,池昭却盯着他,仿佛满场热闹都是背景,唯有他是实的。
“看你。”谢观棋说。
池昭耳尖瞬间红了,却没躲,只轻哼一声:“我有什么好看。”
“你比台上好看。”
这句说得平淡,像陈述一个事实。池昭却像被那句话说得心口一烫,眼睫飞快垂下又抬起,嘴唇动了动,半晌才憋出一句:“……你又胡说。”
谢观棋看着他这副模样,唇角微微一弯。
台上燕鸿收剑,白衣不染尘,朝四方拱手,风范无可挑剔。池昭却没像原书里那样目露仰慕,只随意扫了一眼,目光便又黏回谢观棋身上,像是比起“光风霁月的天才”,他更在意身边这个人此刻在想什么。
剧本的线,歪得比谢观棋预想的还明显。
大比散后,人群三三两两退去。池昭本该随首席师兄们去主峰回禀,却磨磨蹭蹭落在后头,等谢观棋一同走。
“那柄古剑。”谢观棋忽然开口。
池昭一愣:“什么古剑?”
“后山封着的那柄。”谢观棋语气寻常,“传是前辈遗物,近来封印松动,宗里正议着是否启封。”
这话半真半假。封印松动是真,启封与否他比谁都清楚——他前夜刚“顺手”给那封印添了三重滞阵,够拖上小半年。
池昭皱眉想了想:“确有此事。宗主说暂缓,怕有变故。”
“暂缓是对的。”
“师兄懂这个?”
“不懂。”谢观棋淡淡,“只是觉得,天上掉的馅饼,多半连着钩。”
池昭盯着他,那点清冷底下浮起探究。他似乎愈发确定,眼前这废脉师兄肚里藏的东西,比全宗门想的都多。
两人走到岔路口,池昭要去主峰,谢观棋回弟子房。池昭站着没动,像还想说什么。
“师兄。”他终于开口,“大比后宗里要派弟子去后山巡守,我……我可替你推了杂役。”
谢观棋挑眉。这倒是正经关心了。
“不必。”他说,“杂役也清静。”
“那……”池昭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你若去,我也在巡守之列,可照应些。”
这话说得隐晦,却把那点“想凑在一处”的心思露了底。谢观棋看着他,少年首席人前是座不染尘埃的高岭,此刻却为了多待片刻,连巡守这种苦差都主动揽。
“好。”谢观棋应了,没推,“多谢师弟照应。”
池昭眼睛亮了下,像是得了天大的承诺,抿着唇点头,才转身往主峰去。走出几步,又回头望了他一眼,雪色衣角在风里一扬。
谢观棋独自走回。
日头偏西,弟子房一带又静下来。他刚转过回廊,忽觉背后有道目光,不灼,却沉。
回头。
演武场尽头,燕鸿正望着他。
白衣少年站在檐影里,神色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唯眼神里没有敌意,只有一丝极淡的、对“不该存在的变量”的兴味——像棋手忽然发现盘面多出了一枚没见过的子,说不清是警惕还是好奇。
原书里,燕鸿从不记得一个废脉炮灰的名字。
如今,他记住了。
谢观棋与他对视一息,坦然转回身,步子没乱半分。
多一枚子,便多一重变数。燕鸿注意他,是迟早的事。只要那柄古剑的封印拖得住,燕鸿这一世的“机缘”便落不到实处,原书那条通天大道,会从根基处慢慢空掉。
而他谢观棋,趁这空档,正好把自家的棋走实。
风卷着远处零散的喝彩声掠过耳畔。
原书的气运子,和原书的炮灰,头一回在剧本之外,正眼瞧了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