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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首席师弟 那位天资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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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波过去两日,谢观棋过了几天清净日子。
宗默长老被压着对账,自顾不暇,再没人提万兽谷半个字。玄微宗的弟子们看他的眼神变了——从“那个废脉”变成“那个当众让长老吃瘪的废脉”,敬畏谈不上,好奇是有的。
第三日晌午,有人敲他的门。
谢观棋开门,门外站着个少年。
雪色弟子服,玉冠束发,眉眼清凌凌的,像刚洗过的剑。整个人干干净净,连站姿都透着股不染尘埃的疏离。
谢观棋认得这张脸。
池昭。玄微宗首席弟子,年不过十七,却已凝元境,是宗门上下挂在嘴边的“天才”。原书里,这少年是燕鸿身边最光风霁月的那一个,象征着“正道同门”的美好,戏份不多,但每次出场都自带滤镜。
真人也确实应了那四个字——清冷,贵气,不好接近。
“谢师兄。”池昭微微颔首,公事公办的口吻,“宗主命弟子来问,议事堂那日之事,你可愿写份陈情,备在案中。”
谢观棋侧身让他进。
“可以。”他关上门,“写什么?”
“据实便可。”池昭在屋内站定,目光扫过那张空荡荡的桌,落在谢观棋脸上,停了一瞬,“师兄那日的推演图……是自己想的?”
这问题,已经有点超出“陈情”的范围了。
谢观棋抬眼。池昭神色坦荡,看不出什么,但那双眼里,有一点不该有的亮。
“自己想的。”谢观棋答得简短。
“阵道底子不浅。”池昭说,“可师兄灵根已损,按理引气都难,怎会通阵道推演?”
“闲时翻书。”谢观棋淡淡,“翻着翻着,就懂了些。”
这话说得敷衍。池昭显然不信,却也没追问,只“嗯”了一声,视线又落回他脸上,像在琢磨什么。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按常理,首席弟子问完公事该走了。池昭没走。
“师兄从前……不大与人说话。”他忽然说,“宗里都道你性子沉,不爱出头。那日倒叫人意外。”
谢观棋看出点意思了。
这小首席,人前是座高岭之花,此刻却站在他这破屋里,东一句西一句地绕,分明是好奇大过公事。
“不出头,是因为没意思。”谢观棋说,“那日有意思。”
池昭愣了下,随即嘴角极轻地翘了一下。很淡,转瞬就没了,但谢观棋看见了。
“师兄说话,总与人不同。”池昭说。
“与你说话的人,都一个样?”
“都客气。”池昭坦然,“我是首席,他们不敢不客气。”
“那我不够客气。”
“恰是这点有趣。”
这句话说得轻,像随口,却把那点“好奇”挑明了。池昭自己似乎也觉露了底,耳尖微不可察地红了一瞬,别开眼去。
谢观棋看着他。
十七岁的少年首席,天资卓绝,被全宗门捧着,大约从未遇过一个人,敢当着他的面说“你那句有趣,是因为我不够客气”。
年下的人,黏起来是不知轻重的。
谢观棋前世见过太多这种眼神,知道它往哪去。
“陈情我明日给你。”他下了逐客令,语气却算不得冷,“你还有事?”
池昭回过神,像是才发现自己赖了许久。他抿了抿唇,竟有几分不自在,却又不太想走。
“无事了。”他顿了顿,抬眼看谢观棋,那点清冷底下,藏着点别的东西,“师兄若有什么需帮忙的,可寻我。我在宗里……说话算些。”
这话,听着像客套,实则递了一张牌。
谢观棋无声地记下了。
“好。”他应了,没推拒,也没热络,“多谢师弟。”
池昭出了门,脚步比来时慢了些。走到廊下,回头望了望那扇关着的门,才转身离去。风吹动他雪色的衣角,少年首席的背影,依旧清冷如昔。
只是方才那点耳红,似乎还没完全退。
谢观棋在门后站了片刻。
原书里,池昭该是燕鸿那条线上的人。如今这目光偏到了他身上,剧本的线,便从这一刻起,歪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废脉,无根,前路还长。但至少现在,他手里多了一张别人递来的牌。
而递牌的人,是个看着高岭之花、实则不知轻重地往他这边靠的少年。
谢观棋想,这局棋,倒是比预想的有意思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