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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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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接江家,族长,吴家的纠纷,第二天早,许知鸢讲完课后收拾好东西下楼,江知晚喝完药便准备睡觉,也就在那个时候,她听见一楼有人在咚咚敲门。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左右,许知鸢上楼叫她,表情有点阴沉:“知晚,跟我出来一趟。”
“为镇子大局考虑……”族长依然是高高在上的态度,不过话里多了几分急迫:“知晚,反正现在所有人都以为是你杀了千初……”
顿了一下,族长补充道:“我和他们是这么解释的,所以,吴泊简要求你亲自出来道歉,这件事就算结束。”
许知鸢带着面具,看不出是什么表情,语气却是前所未有的尖锐:“吴家前几天闹的那么大,这次只要一句道歉?”
族长没想到许知鸢也会出来反对,但还是解释:“我和江渡商量了一下,让他用商业合作卡吴家一下,吴泊简想在湘西这边经营起来,必须要有江家的帮忙”
“那江渡呢?他也不是什么老实人。”许知鸢还是有疑虑:“他就这么听你的?”
“这不是。”族长假装瞥了江知晚一眼:“他姑娘惹出事了嘛。”
“…………”(江知晚无语)
“行吧,就道个歉就行对吧?”
“对,没别的。”族长看看江知晚,又看看许知鸢:“一会别说漏了,别提太多祭祀的事,吴家同意保密了。”
“我同意。”江知晚主动开口道,谁知道这三方再拖下去,又能整出什么事来?
许知鸢看她的表情有点怪,好像是在说这就同意了?
江知晚没看她,广场上对一群人磕头谢罪的事都让做过了,在族长家里说一句道歉又能怎么样?
得到了满意的答复,族长点了点头:“行吧,知晚都同意了,一会你去客房那边,和吴泊简道歉吧。别看错了啊,中间那个穿白色衣服的的是他。”
他又道:“知鸢你留一下,我问你点燃灯节的事。”
江知晚点头,在熟悉的某个人,岩生的带领下,向着客房的方向走了过去。
道歉的流程……据江知晚事后总结,其实就是走个形式。
进去之后,江知晚说明了来意,一屋里十来个外镇人,有男有女,穿着白衣服的吴泊简坐在最中间,看向江知晚时几乎没说什么,只是麻木的点了点头。
江家也来人了,是江家里几个不太熟的亲戚和账房掌柜,而第三方当事人、江渡根本就没来。
“你走吧。”吴泊简显然不想多看江知晚一眼:“赶紧滚,别让我再看见你。”
江知晚偷偷又看了一眼人群,发现其实没几个人留意她,转身准备出门时,后面的婢女恭敬地道:“吴先生,可以把合同拿出来了?”
“拿吧,请你们家主来,现在就商议。”
门关上了。
汇报完刚才的事,族长看起来更满意了,许知鸢看上去也心情不错,当下两个人准备回宅子,族长准备进屋公证江吴两家的合作。
江知晚仍然是打着哈欠跟在许知鸢旁边,准备回去补觉,毕竟现在已经快中午了,她都快有必要吃个午饭了。
“这么困?”许知鸢扭头看了一眼她。
“嗯,师父不困吗?”江知晚还在想着刚才吴泊简的反应,知道自己的孩子被别人杀了,再看到凶手的时候不应该情绪很激动才对吗?
进去之前,江知晚已经做好了会被当众批斗的准备,但没想到对方毫无波澜,根本不想追究这件事。
“不困,这几天太忙了。”许知鸢转头继续看路,却半是感慨半是赞许的道:“我还以为你会告诉族长,说你没做错,你不想去。”
“不,我应该去,因为我确实做错了。”江知晚违心的接话,她必须让许知鸢以为,自己已经接受了她的那一套理论。
“错在哪里了?”
“错在,”江知晚还是顿了一下:“不应该排斥这个身份,以及它带来的……责任?”
许知鸢点点头:“说的很好,但是,你还是说错了。”
“又说错了?”江知晚表示不理解,这不就是上次许知鸢和她说的原话吗。
许知鸢带她走到广场边,这天场地上的人很少,毕竟快过节了,家家户户都忙着准备祭祀用的特制蜡烛,有的人还去镇西的道馆里上了香。
两个人沿着湖岸慢慢走着,她开口道:“你说的话确实是我说过的,但是,你做的事不算错。”
“?”江知晚表示没听懂。
“知晚,”许知鸢突然停下脚步:“你可以反抗,我理解你最开始想逃出去的心情,这点对于每个人来说都没错。”
“但是,为了一己私欲,放弃自己的义务,甚至影响到他人的正常生活,这才是你做错的地方。”
江知晚觉得许知鸢简直是前后矛盾,许知鸢看了她一眼,又看向广场中央的那根木桩:“如果你没有出逃,千初就不会死,不是吗?”
“……”
想到这件事,江知晚一时还不知道怎么回答,许知鸢这句话倒是没说错。
“我们作为巫医,选择牺牲长老选好的几个人,换来全镇的安宁,这是可以接受的,”她话锋一转:“但是,一个无辜的外镇人因为你,被制成了祭品,你还能接受吗?”
江知晚静静的听着,许知鸢说话的一个特点就是,内容永远半对半错,很难推测她是故意为之,还是真心接受了古镇这套制度。
许知鸢看江知晚没答应,也就没再多说,继续带着她沿湖岸走着。
走走停停间,一个人影由远及近的跑来,边跑边喊道:“江知晚!别走!!!”
“阿满?!”
江知晚简直不敢相信,但许知鸢还在旁边站着,阿满一路小跑到两个人前面,气喘吁吁的道:“我有话要问你。”
她看向许知鸢,想知道她的意见,后者瞬间恢复到平日里冷漠的神态:“你想说什么,在这里不能说吗?”
阿满虽然没和许知鸢正面打过交道,但雾芒山那次经历他还是记得的,他大胆的质问道:“为什么我不能和她单独说?”
“因为我是她的师父。”许知鸢眯起眼睛:“你是想商量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吗?比如……出逃?”
江知晚有点尴尬,没有应声,阿满虽然是个急性子,但面对许知鸢这样的人,也只能深吸一口气道:“没什么见不得人的。都是我的家事。”
“你是说你姐吧,那个千初。”许知鸢冷冷的道:“她死了,族长应该已经告诉你阿爸了。”
“我知道。”阿满还是有点倔的顶撞道:“我不是问这个。”
“那你问什么?”
“我想问……”他看了一眼江知晚,眼里有几分失望,也有一点怒意:“我想问,真的是她杀了我阿姐吗?”
“也是从族长那里听来的吧。”许知鸢道:“族长没说错,你打听的也没错,不用怀疑了。”
“为什么?”阿满怒道:“为什么我阿姐帮你,你还要那么做?她做错什么了?”
江知晚想解释,至少让阿满先消气,但许知鸢直接把她拉过去,对怒火中烧的阿满道:“让开,我们要走了,自己上一遍发火去吧。”
阿满想再说两句,但许知鸢眼神里的警告意味格外明显:“再不走,我就告诉全镇,是你和千初合谋,哄骗巫医学徒出逃。”
“?”
“你!”阿满气的没话说:“你这不是信口雌黄吗?!”
“望鱼古镇这里我和族长说了算,花楸镇那边嘛……”许知鸢有意停顿了片刻,语气玩味的道:“你阿爸为了生意,连你阿姐的命都不顾了,你还指的上吴家那几个人给她讨公道?”
“我要走了。”许知鸢假装道:“知晚,接下来你表态吧。”
怎么又来这一套?!
权衡利弊,江知晚只得道:“千初的事我很抱歉,但镇子的规矩就是这样,她嫁到古镇里来,就是望鱼古镇的人了,所以……”
“所以,你想说我阿姐应该认命?她因为帮了你,就活该去死?!”阿满怒道:“这就是我们想帮你的结果?!”
江知晚强迫自己学着许知鸢的样子,点头道:“你知道就好。”
她又补了一句:“别挡我们的路了,否则等下师父该对你用咒语了。”
说罢,她紧跟着许知鸢转身离开了,留下阿满一个人站在湖岸边,看着她们渐渐远去。
他不追也不喊,静静的站了好久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