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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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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准备室里,江知晚背对着门坐下,无声的哭了出来。
法阵已经画完了,也就是说,接下来祭品的准备已经和她们没关系了。
她不知道千初是怎么被发现的,还有,望鱼古镇的规则里,不是只有未出嫁的少女才能充当祭品吗?
江知晚想说一句“抱歉”。
但这句话应该让谁来说?
又应该对谁去说?
她不知道。
雾月……燃灯节……望鱼古镇的祭祀……还有巫医制度,以及长老们权威……
她想逃出这里,但仍然无从下手,曾经帮过自己的人已经不在了……
“这么快?”
许知鸢进门,把盘子放在桌上:“收拾一下回宅子,我去看千初了,你这次法阵画的很好。”
没人回应她。
许知鸢皱了下眉,走过去问道:“你怎么了?”
江知晚怕许知鸢看出来她哭了,便声音发闷的答道:“我没事。”站起来低着头就想跟许知鸢走。
“抬头。”
见江知晚没理她,许知鸢突然拦住了她,微微俯下身才看清她的脸,明知故问道:“怎么又哭了,知晚?”
她伸手擦过江知晚脸上的泪水:“别哭了,你要适应这件事。千初告诉你前因后果了?”
“嗯。”江知晚从混乱的思绪里挤出几个字:“她不是已经嫁到江家了吗,为什么要选她?”
“这个吗?”许知鸢道:“她嫁过来以后,就要听镇子上的安排了,族长因为她上次帮了你出逃,就让她当了祭品。”
“你们不是说,只要我认错,就不牵连别人吗?”这是第三次,江知晚觉得自己又在同一件事上被骗了。
“族长一开始是要追究阿满和你没错,但是千初知道以后,为了她弟弟,就去求族长让她替代阿满。”想到这里,许知鸢还觉得有点好笑,摸了摸江知晚的头:
“知晚,听懂了吗?这件事本来和你认不认错就没关系,雾芒山那件事之后第二天,族长和她们已经商量好了。”
感觉到许知鸢又在摸她的头发,江知晚本能的想摇头,让她离自己远点,但还是忍住了,质问道:“所以,我在广场上当众谢罪也是你一手安排的?”
“是我和族长。”许知鸢道:“广场那件事之后,望鱼古镇里谁还会愿意帮你?”
“我的家人。”江知晚说完,也觉得心里没底,毕竟都一年了,江家从来没人探望过她。
“你说你阿爸江渡?还是说你那阿妈?”许知鸢轻笑道:“就是你阿妈,发现家里的衣服少了几件,知道是千初拿给你的,就立刻去告诉了族长,要不族长怎么知道千初的事的?”
“我阿妈不是那样的人!”江知晚往后退了一步,争辩道:“你别胡说!”
“爱信不信,”许知鸢也不生气,仍是嘲讽道:
“现在,在所有人的心里,你那次出逃已经收到了相应的惩罚;而千初,镇民以为帮你出逃的那个人,也即将为自己的行为赎罪。”
算计来算计去,江知晚根本没想到整件事背后的关系这么复杂,更没想到她出逃一次,竟会波及到这么多人。
许知鸢静静地看着退到墙边的江知晚,语气里有几分怜悯:“知晚,我说过,没人会帮你的,认命吧。”
昏黄的烛光下两个人相对而立,许知鸢见江知晚仍未回应,又想继续劝她,江知晚却突然上前几步抱住了她,边哭边微声道:“师父……我懂了……”
面对自己徒弟突如其来,或者说是一反常态的示好,许知鸢却一时有些发蒙,但很快反应了过来,拍了拍江知晚的后背:“别哭了……知道错了就好……”
“今天的准备工作很顺利,接下来就交给您了。”
凌晨三点,许知鸢和族长在门厅报告了情况,让岩生把江知晚领到一边,两人单独站在门厅里,不知道在说什么。
江知晚的情绪已经完全平复下来,她没有看旁边看着她的岩生,眼神瞥了一眼门厅的情况,就装作在查看院子里的花草。
似乎许知鸢很满意,因为隐约能听到她和族长笑了几声。
江知晚对自己表演的能力也很满意,她希望许知鸢相信了她边哭边编出来的那些假话,能对自己放松一点警惕。
是的,从许知鸢进屋起,她说的话都是假话。
不知道这算不算话术的反向应用?
先不讨论谁骗了谁的事,现在要准备的,是下一次的出逃。
她嘴角隐约露出一丝笑意,但夜里没人会注意,更没人能看得清。
上次的出逃是她考虑不周,让许知鸢有机可乘,但这次,不会了。
她要找一个,许知鸢没有精力看管她的时候出逃。
虽然她平时被关在宅子里出不了门,虽然许知鸢大部分时候都会监视着她,但那个时机,她已经想到了。
毕竟,许知鸢不是对她说过吗?
“今年的燃灯节,将近了。”
距离处理祭品已经过了一周多,还有两周左右,望鱼古镇即将进入雾月,再次迎接漫山遍野涌入的白雾。
江知晚主动服软的态度,似乎让许知鸢对她放心了一些,但也很有可能,是因为燃灯节将近,她要准备的事更多了,抽不出多余的时间再管她。
这几天许知鸢白天没睡几个点,就急急忙忙的出门,夜里继续回来给她上课,课程重点当然换成了燃灯节祭祀典礼流程。
虽然上一次里,江知晚作为观众,已经看到了大部分的流程,但许知鸢说这只是一部分,作为巫医,要负责幕后的众多准备工作。
比如,她交给江知晚的任务,守在湖岸边,防止被祭品吸引而来的亡灵在仪式上冲出白雾,攻击镇民。
还是据许知鸢说,雾月的亡灵有能力独自离开湖水,夜间飘荡于街巷中,所以雾月时夜里是没人出门的。
也就是那句老话:“天黑以后别出门,出门见鬼说不清。”
当然,大部分镇民是没见过鬼的,更别说是一年到头才飘出来游荡几圈的亡灵。
考虑到那次雾芒山出逃事件,许知鸢对于江知晚怎么防控亡灵离岸,到底用什么工具,还是考虑了很久。
最后江知晚不得不表示,自己绝对不会闹出乱子。
对于她的建议,两三周以来逐渐放松警惕的许知鸢还是想了想才道:“可以,我把叶笛给你,但你现在就要对我发誓。”
“发什么誓?”江知晚心想上次我发誓肯定当你学徒,外逃虽然没成功,但也没见的誓言有什么约束效果。
“发誓,说你保证恪守职责,没有命令不得擅离岗位,否则任由我们处置。”
“怎么处置?”江知晚嘴碎,问了一句,看到许知鸢有点严肃的表情,才补充道:”师父,我就是好奇一下。”
“重新举办仪式,用你当祭品,平息湖神的怒气,”
“……”
这后果有点重啊。
“怎么了?”许知鸢怀疑的问道:“你在犹豫什么?”
“没有没有,我就是好奇,师父。”
话都说道这里了,不发誓肯定是不行的,江知晚无奈道:“我发誓,肯定全力配合镇子的祭祀,如有违背,任由镇子处置。”
许知鸢听罢,静静地看了她几秒,恍惚间江知晚像是回到了拜师的那天晚上。
那晚,两个人坐在放着巫医牌位的神龛前,也是有片刻的沉默。
“好,希望你守约。”许知鸢最后说道:“我允许你那天用叶笛,燃灯节下午的时候再给你。”
这两周本来是没有什么可圈可点之处,除了某件事。
千初的家人,也就是远在花楸镇的吴家,不知道怎么听说燃灯节祭品这件事,家主吴泊简亲自带着一众家丁赶到望鱼古镇,当日下午便上门找到族长对峙。
与此同时,由于江知晚的阿爸,江渡,正在外面和吴泊简谈货运合作,听到消息后也回了望鱼古镇。
江辰作为千初的岳父,江渡回家后便找来他斥责了一通,说是管教不利,导致江家形象受损之类的。
这次江辰没再说什么,但次日便收拾行囊,和长子江之衍一同离开了镇子,目前下落不明。
这还没完,江辰走时把一封信贴在了镇广场边的板子上,信中句句驳斥古镇旧习,表示他们待不下去,就此别过。
族长得知后,第一时间派人撕下了那封信,所以镇民没几个人看到,看到信的人都被长老会分别约谈了。
但不幸的是,吴泊简的家丁目睹全程,在他的授意下预先抄了全文。
两边对峙时,吴泊简把那张满是抨击言论的黄纸猛的拍在桌面上:“贵镇就是这么对待我的女儿的吗?!”
族长看清楚上面熟悉的文字,一时无语,想骂江辰,但他却早已远走;想解释清楚,但却无法改变千初已死的现实。
就在吴泊简到镇子的前一天,族长刚下令,处理掉三个祭品,送入地窖保鲜,防止尸体腐烂。
两方谈判快要破裂时,刚处理完家中事务的江渡来了。
讲述到这里戛然而止,这些事在巫医宅子外传的沸沸扬扬,许知鸢白天出去,晚上有的时候会告诉江知晚一些消息。
不过两人不知道族长那一晚说了什么,但很快,江知晚就知道了。
在普通的日常里,江知晚又跟着许知鸢出了一次门,但这次是白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