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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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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来了!”
“江家那个丫头也来了!”
“扫把星,她来干什么。”
“哎你没听说嘛,她是来跟镇子上所有人道歉的。”
“呸。”一个年纪大点的老头不屑道:“这丫头心思太野,放着好好的学徒不当,跑来搞这种欺师灭祖的事,一个道歉能算的上什么惩罚。”
族长走到广场中央的木墩上,对着底下交头接耳的人群清了清嗓子,旁边一个家丁立即大声喊话:“安静!族长有话要讲!”
众人的目光齐齐聚在族长身上,场地上瞬间鸦雀无声。
族长满意的扫视了一圈,最后视线落在了江知晚身上:
“今天把大家叫到这里来,是想惩罚一个望鱼古镇的叛徒。”他对岩生命令道:“把江知晚带上来吧。”
岩生听后拽着那根绳子,牵着江知晚从人群中穿过,人们纷纷后退,江知晚偶一抬头,却发现人们的脸上满是厌恶,有些孩童甚至紧紧抓住母亲的衣角。
干什么啊……我又不能吃了他们……
江知晚知道,现在整个镇子都会以为她是祖制的背叛者,也是镇子的公敌,这个时候只能听命于族长,否则……她不知道这些人会怎么处置她。
终于走到场地中央,族长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江知晚,面向湖水,跪下磕头,请求湖神的饶恕。”
江知晚依命听从,艰难转过身时,颈边的麻绳没有转过来,绳索擦过脖颈的地方传来一阵胀痛。
她看向远处的大湖,但并不想跪下,身后族长等的不耐烦:“岩生。”
随后,没等她反应过来,岩生狠狠的在她膝弯处踢了一脚,由于双手都被绑在身后,没办法平衡身体,江知晚整个人一下子摔在地上。
“把她扶正,让她跪着磕头。”族长命令道:“江知晚,对着湖神大人发誓,澄清你的罪孽,请求他的饶恕。”
“……”江知晚沉默了片刻,眼角余光扫到了现在角落里的许知鸢,后者正一言不发的看着自己。
“快点!”
江知晚被岩生猛的拽起,他按着她对着湖水重重磕了三个头:“我……江知晚,巫医学徒,请求湖神饶恕我的罪行,所有罪责降于我一人,莫归罪于望鱼古镇无辜村民……”
”大点声!”族长呵斥道:“认罪要有态度!重复一遍你说的话!”
江知晚刚被拉起,整个人又被岩生猛的按下去,额头狠狠砸向地面,一阵剧烈的疼痛传来,江知晚忍着痛大声重复道:“请求湖神饶恕我的罪行!所有罪责由我一人承担!……”
一丝液体从额头撞破的地方缓缓流下,流过她的脸颊,一直淌到嘴角边。
趁着再次被拽起的机会,江知晚舔了舔嘴角,浓重的咸腥味瞬间传遍口腔。
三遍悔过的誓言喊完,族长又扫了一眼江知晚:“把她转过来,对着所有镇民。”
岩生一声不吭的听令,把江知晚整个人转过来,底下的人看见她脸上的血迹,不禁从心底涌出一阵凉意,议论也纷纷而来:
“活该东西!”
“罚的还是轻了点!”
族长再次挥手示意所有人安静:“好了,在这次意外中,虽然巫医照管不严导致学徒叛逃,但许知鸢已经第一时间实施追捕,实施惩罚措施。”
他看向一旁的许知鸢:“请巫医上台,接受学徒道歉。”
江知晚愣住了,她没想到还有这样一个环节。
与此同时她也注意到,族长根本没提阿满协助出逃的事。
这就意味着,昨天她还在密室里昏迷的时候,族长,也许还有许知鸢,他们就已经统一口径,对外宣称所有事都是她江知晚一人所为,整件事的叙述中没有阿满的任何身影。
而他们的目的也很明确,就是要让江知晚以这样的身份出现在所有人面前,只要她说出第一句请求赎罪的话,人们就都会相信族长的说法。
毕竟在正常人眼里,没人会和湖神说谎。
又被骗了啊……
许知鸢穿着那身祭袍,面具下看不到她什么表情,她走到江知晚旁边,江知晚抬头看了看她,觉得比平时的那个她还要陌生许多。
“学徒对巫医道歉。”族长宣布道。
岩生依旧按着江知晚,让她对巫医磕了一个头,起身时额头上的血流的更多了,几滴血珠流进了江知晚的眼里,她不得不勉强眯起眼睛:
“对不起……师父……我不该辜负您的教导,私心想要逃离这里,回避巫医的使命和责任……我愿意改过自新,努力学习巫医知识,分担镇中事务,我请求您的原谅……”
许知鸢点点头,她应该也是在走流程,不过比地上被绑着的江知晚从容许多:“记住你说的话,知晚,下不为例。”
她转身走了,回到了方才站的位置。
族长点点头,似乎对这个场景很满意:“现在进行会议第三项,宣读长老会议对于江知晚的惩罚意见。”
“第一,江知晚应当发誓,日后恪守巫医学徒职责,协助巫医筹划燃灯节祭祀;”
“第二,江知晚应当在广场中央示众一天,日落后方可在巫医看管下返回宅子,并由巫医严加看管;”
“第三,江知晚应当众发誓,承认自身违反巫医制度,公开立誓日后若再有违反,任由古镇处置。”
他宣读完毕,底下众人窃窃私语。
“罚的还是太轻了。”
“就应该把这种人驱逐出镇子,古镇才能平安,”
江知晚灰头土脸的跪在众人面前,听见这句话时,还是忍不住苦笑了一声,要是能把她驱逐出去,那可真是太好了,不是吗?
族长看向跪在地上的她:“江知晚,现在你需要对着镇民承认自己的罪行,并且发誓永生拥护巫医制度。”
江知晚看了看面前一众愚昧的观众,以及刚刚宣读判令的族长,一旁冷眼旁观的许知鸢,心底有种说不出的难过。
“我作为巫医学徒,却私自出逃,炸毁宅子,毒害师长……”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知晚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说出来那么多违心之言的,整个过程中,她只感到伤口处的疼痛,体内怨灵侵蚀后的寒冷,以及彻底的失望。
话说完了,在族长的命令下,岩生最后一次按住江知晚,逼迫她向全镇人磕头请罪,她也没听见随之而来的议论,耳边模模糊糊都是些嘈杂之音。
“把她绑在柱子上,晚上再松绑。”族长说完就走下了木墩:“知鸢,过来一下,有件事要和你商量。”
两个家丁走过来,帮着岩生把早已无力起身的江知晚拽起,半拖半拉的带到不远处的木柱边,解开她身上多余的麻绳,再重新死死绑在柱子上。
随着族长的离场,其余镇民渐渐围了上来。
折腾了这么久,江知晚几乎无力再抬头去看围观的众人,她感到额头处粘着磕头时站上的土粒,伤口周围散发着热气。
“喂!”一个胆大点的中年男子冲她喊了几句,众人纷纷应和,江知晚仍然垂着头不理睬他。
看见犯人没有反应,被身边的几个朋友笑话了两句,男人大概觉得有些丢人,上前一步挑衅道:“我叫你呢,你怎么不说话啊?一个背叛镇子的叛徒,怎么还这么大架子?”
江知晚还是没理他。
男人想动手,被几个朋友拦下了,说是虽然江知晚确实做的不对,但好歹也是个巫医学徒,打她就相当于不敬湖神云云,一番劝解下,男人才骂骂咧咧的走了。
围观的人又看了一会,见江知晚真的是不理任何人,又低着头一声不吭,被绑在柱上动弹不得,和死人也没什么区别,就嘟囔着各自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