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鱼古镇》白衣南遥

11、第 11 章

　　（两个时辰后）
　　听见开门声，江知晚忍住没有回头，许知鸢仍然拿了一个玻璃罐子递给她：“早上的药，喝了吧。”
　　江知晚接过罐子喝了起来，药和昨晚许知鸢给她的那瓶是一个味道的。
　　许知鸢静静地看着她喝完，接过空瓶子放在桌上，对她道：“站起来走走吧，一会族长来接你，半个时辰之后全镇集会。”
　　江知晚犹豫了一下，准备起身时，扎进手心的玻璃碎屑碰到地面，挤压后仍然发疼，她强行忍住痛感，不想再给许知鸢嘲讽自己的机会。
　　但许知鸢敏锐的注意到了她瞬间的表情变化：“你把手伸出来给我看看？”
　　江知晚看了看她，思考了片刻，才伸出那只手。
　　许知鸢看了看她的手心，叹了口气，转身去抽屉里拿出一把镊子，仔细的夹深深扎进皮肉的玻璃碎片。
　　她动作算不上轻柔，镊子在伤口处擦过时，江知晚疼的抽了口气，许知鸢没看她，继续找着碎片：“忍着点，都是你自找的。”
　　“……”
　　夹出四块晶莹的碎片后，许知鸢把镊子交给江知晚，让她去冲洗一下，顺便洗洗伤口。
　　看见江知晚试图起身，腿却无力发软，几乎站不起来，许知鸢无奈，只能走过来把她拉起，慢慢扶着她走到一楼的水盆边。
　　“后悔吗？”许知鸢问道。
　　被许知鸢扶住，缓缓下楼的江知晚沉默了片刻：“难道你不后悔吗？”
　　“我后悔什么？”许知鸢把她带到水盆边：“后悔选你当巫医学徒？”
　　“后悔……成为一名巫医。”江知晚低头洗着手，看不清也不想看见许知鸢的表情：“你当初是自愿的吗？”
　　沉默中只能听见流水的声音，江知晚还以为她的问题又出界了，刚想解释一下，许知鸢缓缓道：“是自愿的。”
　　“你撒谎。”江知晚小声说了一句。
　　“你怎么肯定我一定是撒谎？”许知鸢神色微沉，反问道：“是不是现在我对你太好了，让你觉得可以怀疑自己的师父了？”
　　话锋有点不太对，江知晚连忙解释道：“没有的师父，我就是想问问……”
　　“别问没用的事。”许知鸢的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漠：“一会族长就来了，你打算说什么？”
　　“和镇子上所有人道歉，承认炸毁宅子这件事是自己一意孤行才做出来的。”江知晚洗完手和镊子，把镊子放在阳光下晾晒，许知鸢扶着她继续走到椅子旁：“坐下，你只说这些？”
　　江知晚顺从的坐下，这个时候不适合惹许知鸢生气：“还应该说自己愿意承担一切后果？日后肯定尽心准备燃灯节祭典？”
　　不知道是不是她看错了，许知鸢的嘴角露出一抹满意的笑，但是只在一瞬之间，笑容便淡去了：“很好，还有呢？”
　　“还有什么。”江知晚觉得自己的思考和胡编能力已经到达上限。
　　“还要保证，以后若未尽到巫医学徒职责，任由巫医和镇子长老处置。”许知鸢淡淡道：“你不这么说，他们不会让你走出广场的。”
　　江知晚没招，多说一句就多说一句吧，反正她刚被怨灵重创，身体状况无法让她再次冒险逃离，只好先用缓兵之计了。
　　“好的师父。”江知晚假装低头答应。
　　许知鸢看了她一会：”以后别总想着逃出这里了，非要我罚你才听话吗？”
　　“没有……”
　　门铃响了。
　　许知鸢让她还是坐在椅子上，她自己亲自去开门。
　　“知鸢，你徒弟怎么样了？”族长的声音传来：“那件事她同意了吗？”
　　“同意了……”后面的声音江知晚听不到，许知鸢和族长声音越来越低，两个人聊了几句，族长才带着一个男人，跟着许知鸢走进来。
　　江知晚抬头看向来人，族长旁边的那个人她很眼熟，是上次燃灯节时带沈柒登上小舟的那个男子，当然，走到小舟上时，沈柒已经被杀害了。
　　族长坐在许知鸢旁边的一把椅子上，那个男人现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捆粗麻绳。
　　江知晚眼神扫过麻绳时，便知道接下来他们要做什么了。
　　“知晚，你是江家来的孩子，江家在望鱼古镇的声望，因为你昨天那么一闹，受到了很大冲击。”族长慢条斯理的道：“你师父和我说你想好了，自己担责，我们长老也讨论过了，尊重你的意见，不去找那个外镇男孩的麻烦。”
　　江知晚出于礼貌和嘲讽，点了点头。
　　“那现在……你也看到了，你要去广场那里，和全镇人道歉。”族长对身后的男人说道：“岩生，把她绑起来，手绑在后面，带到广场上去吧。”
　　“为什么绑我？”虽然知道答案，江知晚还是想问一句：“我现在这样，也跑不了啊。”
　　许知鸢给了她一个眼神，示意她闭嘴，族长脸色微沉：“江知晚，听我们的安排，要不然这件事就免谈。”他不等江知晚说什么，示意岩生过去。
　　岩生把江知晚拽起来，一言不发的把她双手背在身后，随后熟练的开始五花大绑，他用力很猛，拽绳结的时候，江知晚感觉麻绳好像要勒进肉里一般。
　　她晃了晃身子，希望别绑的这么紧，岩生毫无反应的拿出另一根绳子，系在她脖子上，另一段留出很长一段，交给了族长。
　　简直像在遛狗。
　　江知晚感到心里一阵怒火猛的腾起，但被她尽力压下去了。
　　族长看了看江知晚，突然笑了出来：“很好，走吧。”他回头看了一眼许知鸢：“知鸢，跟我们一起去吗？”
　　方才过程中许知鸢一直没说什么，只专注的盯着岩生的动作，此刻被族长叫到，她才想了想：“好的，族长。”
　　族长满意的笑了，快步走到江知晚前面几米，用力拉了一下手中的绳子，江知晚脖子处的绳子紧了紧，她赶紧上前一步。
　　“走吧。”族长牵着绳子走出大门：“给大家一个交代。”
　　江知晚被牵着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看看身后跟着的许知鸢，发现她又把那张祭祀面具戴在了脸上。
　　“别看我，看路。”许知鸢看到回头看着她的江知晚，淡淡的说道。
　　一行人走的很慢，族长和牵着绳子的岩生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被绳子绑住的江知晚，许知鸢在她身后缓缓跟着。
　　本来望鱼古镇不大，从河坊街走到广场不需要多久，但族长刻意带队绕了一段路，把镇子上每条主要街道都走遍了，才终于抵达湖边的广场。
　　巫医学徒当众请罪的事早已在古镇传遍，江知晚刚扫过最后一条巷子，就看见广场那边里三层外三层的站满了张望的人群。
　　“一会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吗？”族长刻意放慢脚步，接近后面的江知晚。
　　“知道。”江知晚忍着怒气答道。
　　“知道就好，看来知鸢没白做你工作。”族长笑眯眯地道：“知晚，全镇人都等着你发言，最好别临时变卦，否则长老们的主意也会改。”
　　“……”
　　族长看江知晚没理睬自己，径自大步走到队伍前面，在广场边缘的几个人看见一脸正气赶来的族长，以及后面押送的队伍，顿时炸开了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