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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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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知晚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做错的地方,但既然都说了个开头,不把这个话题圆上,许知鸢一定不会轻易放过她。
于是她慢慢开口道:“不应该和外人勾结,炸了宅子……”她谨慎的瞟了一眼许知鸢,又迅速的低头:“之后还给你下药……”
“就这些?”
江知晚点点头。
许知鸢语气更冷淡:“你还没意识到自己到底为什么被我带回来?就因为你炸了宅子?”
“应该是吧。”江知晚隐约觉得她要的不是这个答案。
“我问你,为什么我要费力气培训你?”
“为了……当巫医学徒?之后继承这个位置?”
“那你都做了什么?你有在认真的学吗?”许知鸢语含讽刺地问道:“学了配药和吹叶笛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计划着逃出去?”
江知晚忍不住顶撞道:“我从来没想过当巫医,是你们逼我做的!”
许知鸢没有看江知晚,而是缓缓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纸包,在她面前拆开,是那个用来施令的铜铃:“你没有选择的权利。”
她把铜铃轻轻拿起:“只有我,有权决定你要走什么样的路。听懂了吗?”
“没听懂!”江知晚反驳道:“你有什么权利来安排我的人生?!”
许知鸢轻笑一声,晃了下手中的铜铃,一股熟悉的寒气从江知晚体内泛起:“这就是我的权利,你在雾芒山里被亡灵穿过的时候,我本来可以直接让你去死,但是我没有,因为我需要你当我的学徒。”
“是啊。”江知晚忍着寒意道:“但是你还不如让我直接去死,总比在这里被你折磨强。”
许知鸢摇铃的动作停滞了一瞬。
江知晚看了看她,觉得好像说错话了。
“你真这么想的?”许知鸢轻声问道:“宁愿去死都不想接受你的命运?”
“……”江知晚愣了一下,毕竟她只是在说气话:“我没有……”
许知鸢没理睬她的解释:“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听我的话继续当巫医学徒,要么……”
“要么什么?”
“要么现在带你回雾芒山,让你在那个熟悉的地方再被亡灵攻击一次。”她把手中的铜铃放下:“回忆一下吧,生不如死是种什么样的感觉。”
“你……”江知晚没话说,毕竟主动权仍掌握在许知鸢的手里,她看了看那只神秘的铜铃,如果有一天能用到它……
许知鸢察觉到她的目光,冷冷道:“看也没用,我还没教过你怎么用它,私自动用祭祀礼器只会让你魂魄受损更严重。”
“所以,现在告诉我,自己做错什么了。”许知鸢把话题带了回来:“不想说就一直在这里跪着,我有的是时间等你承认。”
权衡利弊,江知晚决定暂时服软,她装作反思的态度,一字一顿的说道:“我不应该违背作为巫医学徒的命运……试图逃离这个职位。”
“还有呢?”
“……”江知晚想怎么还有别的事,但跪了半天,再加上前一天受的伤,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快要支撑不住,也不想多说什么,只好老老实实的道:“还不应该串通外人,炸毁宅子。”
“还有呢?”
“还有什么?”江知晚实在想不出来了。
“我作为你的师父,你考核的时候,失误烧毁祭品的事,我的处理已经很仁慈了。”许知鸢开始摆弄她面前两个玻璃杯,不同液体在里面不断摇匀:
“但是你怎么对待我的呢?下药?。”
她推了一下泡着宣纸的那个杯子,由于长时间的浸泡,里面的试剂几乎变成了暗红色:“我是应该高兴你没给我下毒,还是该因为你往我的茶杯里抹迷药……罚你一次呢?”
听见她的话,江知晚才知道,原来下毒的事,许知鸢早就意识到了……
“我没想到你真敢动手,”许知鸢没理会江知晚的震惊:“单是下毒谋害师长这一条,我有权利让你在那晚被怨灵撕碎。”
她顿了一下,然后才说道:“但是我没有,我以为你能认清楚自己的处境,知道不必再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目标努力,结果你呢?你怎么做的?”
江知晚虽然不服气,但还是小声反驳道:“我只是做了自己认为对的事。”
“够了。”许知鸢打断了她:“从今天起,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离开这里一步。”
许知鸢拿过另一个杯子,把另外两个玻璃杯里的东西倒在一起,混合均匀之后递给江知晚:“把它喝了。”
江知晚本能地想避开,许知鸢威胁道:“现在就喝,不然我就召唤亡灵来。”
江知晚没办法,只好接过杯子一饮而尽,液体带着一股暖流注入体内:“这是什么?”
“一服药,缓解亡灵怨念的侵蚀。”许知鸢盯着她把药喝完:“知晚,我的耐心只有这些,别再给我惹事了。”
“?”
“你这次出逃炸了宅子,镇子上的人要求给个说法。”许知鸢拿过江知晚喝完的杯子,随手摆在桌上:“族长的意思是,如果你不主动承认这件事是自己一手策划,他就告诉居民们阿满的存在。”
她抬眼望向江知晚,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到那个时候,你的朋友会怎么样呢?”
“你什么意思?”江知晚紧张起来。
“试着想想,如果一个外镇人,干预望鱼古镇的日常事务,他会被怎么处置呢?”
许知鸢笑了笑,仿佛这件事不值一提:“镇子上的人想知道是谁做的,只要有人出来担责,他们不会追究到底是几个人做的。”
“所以你想让我出去,说所有事都是我一个人干的?”江知晚不可置信道:“他们会信我自己一个人就能逃出这里?”
“所以你才被我——你的师父抓了回来,并带到广场上示众,当众承认自己的罪行。”
“你想让全镇人都来批斗我?”江知晚刚消散的那股怒气又涌了上来:“我为什么还要和镇上的人承认自己做错了?”
错的应该是镇子的传统、是把自己束缚在巫医制度下的规定,为什么错的一定是她江知晚?
许知鸢选择无视她的怒气:“很好,那就由我出面,告诉他们宅子是阿满炸的,今年燃灯节的筹备受到了冲击,湖神有可能因此发怒,全镇秋收都会收到影响。”
“你这不是胡说吗!”
毫无征兆的,许知鸢抓起一个玻璃杯向她身边砸去,玻璃在江知晚身边碎了一地,她下意识往旁边侧了下身子。
“去,把碎片捡起来,拼成一个完整的杯子,和原来一样。”许知鸢命令道。
江知晚看了看满地的碎渣,愣住了:“这怎么捡?”
许知鸢捡起一块离得较近的碎片:“你这次出逃带来的各种破坏,居民都看到了,如果你不承担后果,这件事就没办法解决,镇子也就会一直争论下去。”
“但是如果,你来承担责任。”许知鸢手指灵活的转动玻璃碎片,露出最锋利的那个尖角:“这件事,我可以替你压下去,不波及任何人。”
许知鸢还在用阿满的事威胁她。
见她沉默,许知鸢接着道:“如果你不同意,我就出去找族长,让他派人去花楸镇抓阿满,之后……也是一样的程序。”
她说完起身要走,留下江知晚坐在一地碎片中间,在许知鸢即将开门时,江知晚叫住了她:
“师父……”
“有事说事。”
“我愿意……亲自到镇子广场那里,和所有人道歉……”江知晚用手拄住地面,想借力站起,但双腿已经跪的发麻,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有几片玻璃碎片深深扎进了她的手心,她也没力气再管:“请您……不要为难别人。”
许知鸢听罢她的话,回头看向仍然跪在地上的江知晚,笑道:“好,这是你自己选的,不要再怪我了。”
那天许知鸢开门出去后,江知晚在卧室里跪了一夜,许知鸢让她自己想想,明天一早怎么和镇子上的人交代。
其实……真没什么好说的。
说自己一时冲动想着逃出这里?
镇子上的人不一定信,或者说一定不信。
那说自己因为反对巫医传承制度才逃跑的?
群旁观的人估计会情绪爆发,他们不知道献祭内幕,也难怪会对祭祀那么重视。
记得前几个月的某一天,许知鸢上课时告诉她,镇子里只有巫医和族长,以及祭品的家属知道内幕。
献祭流程是这样的,族长和其他长老内定祭品人选,派专人去和家属谈判,给点好处什么的当封口费,巫医负责下毒和主持仪式,以及后续的镇魂。
也难怪当时族长问沈柒她家里都有谁了,毕竟家中只有一个年老的阿婆,族长方便协商。
可是她姐姐,江临晚呢?
想到这里,江知晚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如果这样的话,那么当年,族长是不是也派人去和阿爸阿妈商量过?
那么……他们当时是欣然同意了吗?
被许知鸢关了大半年,她从未见过家人一面,据许知鸢说,她的家人从来没提过要见她。
那个时候江知晚还以为她是在胡说,现在一想,好像她说的是实话,只不过江知晚不想接受而已。
嗯嗯……想多了。
江知晚看了看周围的一地玻璃碎屑,手心里扎的那几片碎玻璃还在,用手指肯定是挤不出来了,只好让手臂垂在身边,尽量不去刺激那里的皮肤。
嗯……怎么和那些镇子上的人道歉……
快想啊,江知晚有点着急,还有一个时辰左右就日出了,许知鸢应该也快上楼了吧。
可她真觉得自己没做错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