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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玉泉山兄妹 ...
裘天无心中大喜,匆匆催动灵力,想看清那人的容貌。
若届时见了面,发现认错了人,定然叫他心乱一番。
可无奈这具身体灵力稀薄,无论他如何努力,也只闻其声,不见其人。识海之中,唯有模糊的光影摇曳,像是隔雾观山,任凭他如何凝神,也瞧不真切。
裘天无数次催动灵力,直累得他头皮发麻,亦然没法窥见半分。
他一时气急,将手一甩,五指在空中狠狠抓了一把,却只握住一把虚无的空气。
“哎呀,烦死了!”他低声啐了一句,胸中翻涌上几缕焦躁。
若是从前,他神识一扫,百里之内纤毫毕现,何至于如此窘迫?到如今,竟连“看”都成了奢望。
纵然郁闷,裘天无也谨慎地没有调用鬼气。
如今他是借尸还魂,身份微妙,这时又得知周边有仙门耳目,若泄露了椒山鬼王的气息,引来那群苍蝇,才是真正的麻烦。
想到这里,裘天无心中泛起好一阵悲凉。
他自打有记忆以来便是鬼,凡人那套修习方法,还是他当年被养父何听苇捡回去后囫囵硬啃,半推半就学来的。
但自今日起,他怕是要带着这套凡人的修炼方法过好些年啦。
可悲、可叹!
好在裘天无并不是什么善感多愁之辈,不过自艾一阵,便回归现下,当机立断,拔腿提气,循着那依稀可辨的声源方向,疾掠而去。
只见他身形在林间穿梭,带起枯叶簌簌。
这身体虽灵力不济,但底子不算太差,脚力尚可,只是动作间总有些滞涩,不如自己原先那具躯壳用得随心所欲。
裘天无一边适应,一边心下暗骂:
齐念那小子,找的什么破烂容器!
愈是靠近,那声音便愈发清晰。
是一个年轻男子的嗓音。
“哭哭哭,就知道哭——哭有什么用?我哥若是真有个三长两短,你看你任家拿什么赔!拿你的命吗?!”
裘天无心头一紧,脚下更快三分。
林荫豁然开朗。
前方是一小片临水的空地,溪流在此处拐了个弯,形成一片浅浅的滩涂。
裘天无猛地刹住脚步,看见岸边熟悉的身影,不禁吸了口气,静静屏住,不敢作声,也不敢上前。
岸边有一女子,身着黄色衣衫,此刻沾了不少泥污,发髻也有些松散,几缕碎发黏在泪湿的颊边。
他低垂着头,叫人看不清脸上神色。
霎时间,裘天无顿觉一股热流冲上头顶。
任满芳。
他默默在心中念出这三个字。
任、满、芳。
他身量抽高了些,人却清减不少,昔日圆润的下颌如今已见棱角。
裘天无正踟蹰不前,那骂人的少年却已转过头来。
少年身着瓶青色劲装,腰佩长剑,面容尚算英挺,只是此刻眉头紧锁,嘴角下撇,一脸戾气。
他见裘天无突然闯出,先是一愣,随即怒火更盛,抬手便指了过来,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裘天无脸上:
“裘仁淑!你又死哪儿去了?!说要去找任满芳,结果任满芳自己回来了,你却不见了踪影——你们任家都是这般办事的?啊?!”
裘天无被他吼得一愣,随即不由得皱起眉,故意学着少年的语调:
“你这小鬼头,年纪轻轻,脾气倒挺大——你们云家都是这般跋扈吗?啊?!”
裘天无的记性尚佳,凭他这身行装就能推断出这人所属。
但这反倒更叫他郁闷了:姑苏云氏,仙门六魁之首,修为没的说,德行更是一等一的好……
这孩子,看着也就十五六岁,怎的如此出言无状?
云氏百年清誉、诗礼传家的教养呢?
那“闻云献礼、望族仰止”的底蕴,难道到这一代荡然无存了?
云旌到底年轻,被裘天无一反问,竟憋得满脸通红,指着裘天无,嗫嚅半天,只挤出一句:
“……裘仁淑,你别太过分!”
裘仁淑?
裘天无这才注意到这人对自己的称呼。
这名字,他倒还真有点耳熟。
是了,任家旁支有两大姓,一支姓齐;另一支,则姓裘。
不同的是,齐氏与任氏早年互生龃龉,多年无有往来;裘氏则背靠大树好乘凉,傍上洞庭任氏这“仙家六魁之三”后,便将挑子一撂,家族内外事务“尽听任家差遣”,放在仙门之中,可谓受尽了白眼。
而裘仁淑,则是裘家家主裘平安的小儿子裘善的私生子。
裘天无对旁人那些家谱姓氏并不关心,可裘家却凭着一手起烂名的本事叫他记忆深刻,尤其是这劳什子裘仁淑——嘿,“求人输”!
此人修为平平,并不出众,倒还真算得上人如其名:取胜全靠“求人输”。
原来齐念给他找的这具身子,竟是个大草包。
这身份……倒也不算太坏,至少回任家名正言顺。
只是眼下这情形,可不容他慢慢厘清关系。
云旌见裘天无站着不动,眼神发直,又恢复了些许底气,跨前两步,手指几乎要戳到他鼻尖:
“发什么呆!金澈师叔一人应付那发狂的河婆,现在还不知怎样了!这一行人伤了三个,我哥至今昏迷不醒!这都是因为你们任家监管不力,纵容邪祟,还有她——”他猛地回手,指向任满芳,“擅自离队,不知惹了什么祸端,才引得那河婆突然暴起!”
任满芳被他一指,周身似乎隐隐颤抖起来。
裘天无眼神一冷。
他扫了一眼现场。除了这青衣少年、任满芳,不远处还或坐或躺着几个年轻男女,皆穿着各色世家服饰,面色苍白,惊魂未定。
地上还有拖曳的血迹,一直延伸到溪边。
裘天无深吸一口气,按捺住一掌拍飞这聒噪少年的怒火,讥讽道:
“哟,叫你金澈师叔倒恭恭敬敬。论辈分,我和满芳,哪个不值你叫一声‘师叔’?没大没小,出事也是你们活该!”
“你、你……我可是云家人!”
“云家人怎么啦?”裘天无将声调一扬,打断了云旌的话,“姑苏云氏向来以德服人、以礼立世,怎么到了你这辈,竟开始目无尊长了?亏你还好意思以‘云家人’自居!德行有亏便罢了,修为更是稀松平常,瞧你这模样,细皮嫩肉、手无缚鸡之力,简直连草包都不如!我要是你爹,羞都羞死了。”
裘天无本就因这少年对任满芳出言不逊而气恼,一骂起人来更是如决堤洪水,滔滔不绝。
他还想再骂,任满芳却突然开口:
“裘师兄。”
裘天无立马踅身,面带喜色,语气登时轻柔:“欸,我在呢——怎么了满芳,可有何不适?你性子也太软了些,怎么被一小孩儿骂成这样还不知还口?”
任满芳闻言,用衣袖轻拭眼角,搽净眼泪,款款回道:
“满芳无碍。身为长辈,兀自离队,惹来祸端——云小公子没骂错。”
“呸!不用你假惺惺充好人!”
“好了,云旌,少说两句。”争论间,一个沉稳的声音传来。
众人转头,只见林中又走出一人。
此人年岁稍长,约莫三十好几,面容普通,气质却沉静,腰间悬着一把旧剑。他脸色有些发白,衣袖破损,沾着些许水渍,但步伐仍算稳健。
“金澈师叔!” 云旌和其他几位小辈连忙行礼,面露敬意。
原来此人便是金澈。
裘天无谨慎地闭上了嘴,暗自打量起来。
观其气息,修为确实不算顶尖,但在他们这辈里,也算扎实,尤其是经过方才与河婆一战,虽显狼狈,眼神却依旧镇定。
金澈先对裘天无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语气平淡:“裘师弟回来了。” 听不出喜怒。
随即,他走到受伤的云家小辈身边,俯身探察伤势,眉头微蹙。
“金师叔,河婆……” 云旌忍不住问。
“暂时退入深水了。此地水脉错综,她隐匿其中,不易追击。” 金澈直起身,目光扫过众人,尤其在任满芳和裘天无身上顿了顿,“当务之急,是救治伤者,然后速速离开玉泉山范围。”
“师叔!难道就这么算了?任满芳她……”
金澈抬手止住云旌的话:“历练途中,突发邪祟,首要便是护持同门,厘清责任乃后话。任师妹擅自离队确有不妥,但河婆暴起,实属意外,不可尽然归咎于一人——说到底,我身为领队之一,未能周全考量,防患未然,致使同门涉险,亦难辞其咎。”
他顿了顿,看向裘天无:“裘师弟,你身为带队者之一,且是任氏子弟,于情于理,都应对任师妹多加看顾。你临时离开,虽事出有因,却也属失职。此事回禀各家尊长后,自有公论。”
一番话,不偏不倚,既指出了任满芳和裘天无的问题,又没有将全部罪责推给他们,更安抚了众人的情绪,将重点拉回到当前危机处理上。
裘天无心中暗暗对此人涨了几分敬意。
他当即学着裘仁淑可能有的反应,脸上露出惭愧之色,拱手道:“师兄教训的是,是仁淑疏忽了。当下确应以同门安危为重。”
“师叔,” 一个正在照料伤者的少女抬头,“何师弟伤在肩背,邪气入体不深,我已用清心符稳住。瞿师姐手臂骨折,已固定。云旗师弟……”
她看向那个昏迷不醒的少年,面色凝重:“他伤在胸口,似被河婆怨气直冲心脉,虽无严重外伤,但气息微弱,魂识不稳。”
金澈面色更沉。
心脉受损,魂识不稳……最是麻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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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修文中,预计八月底前完成施工,届时将更新全文,影响各位的阅读体验,我深感抱歉,后续会正常更新。 预收《放过我,我不是真少爷》,邪魅狂狷(划掉)绿茶公主1x沉迷修仙屌丝毒舌0,期待和宝宝们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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