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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果子烂了?不,是酸 第十七章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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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果子烂了?不,是酸
苏溏这几日,脑子里那本《五味》书卷,翻到了"酸"那一项。
书页里"酸"底下牵着一长串:野果渍、发酵、果醋,还有句注解,说酸能开胃、解腻、让肉不腥。苏溏看着,想起前世在后厨,一盘油腻的肉,边上总得配点酸的,醋溜一口,嘴里就活了。
他钻回天厨洞天,抓了把系统给的野果,红皮,咬开酸得倒牙。他试着把果子捣烂,撒了点盐,封在系统给的小陶罐里,又拿另一半果子就这么摊着,什么都不加,看它自己变。
两天后,罐里的果茸发胀,冒细泡,一股酸味顶上来;摊着的那半,表皮皱了,渗出汁,闻着也是酸的,但带点说不清的酵香。
苏溏尝了一口罐里的。
酸,不是坏酸,是那种能把舌头喊醒的酸。他眼睛亮了。这就是"酸"。
退出来,苏溏去找阿岩。
"弄点野果来,"他说,"要熟透的,红皮那种。"
阿岩一听"弄吃的",来劲:"又琢磨新味儿?昨儿那鲜汤我还没喝够呢!"
"这回不是汤。"苏溏说,"你只管弄果。"
阿岩乐颠颠去了,不多时扛回一筐野果,红皮,个个熟得透,有的蒂头已经软了。苏溏挑了挑,把最软的单独放一边,剩下的分两堆。
第一堆,他捣烂,拌了点盐,塞进部落里找来的空兽皮袋,扎紧口。第二堆,他直接摊在阴凉的石板上,什么都不加,由着它们自己待着。
"你这是……"阿岩蹲边上,野猪脸写满困惑,"果子不赶紧吃,放坏了?"
"放几天。"苏溏说,"别动,也别让人动。"
阿岩挠头,没敢问。苏溏这几日说的话,没有一句不灵,他信。
可部落里别的人不信。
第三天,那堆摊着的野果,表皮皱得厉害,有的裂了口,渗出褐色的汁,空气里飘着一股说酸不酸、说臭不臭的味儿。有妇人路过食典堂,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苏溏!"她喊,"你那果子烂了!"
苏溏从棚荫里探出圆脑袋:"没烂,在渍。"
"渍?"妇人凑近闻了闻,猛地后退一步,"这味儿!都臭了!你前儿教我们煮盐存肉,可别这回把自己吃坏喽!"
这话一传开,来看热闹的人多了。阿岩这回也慌了,凑到苏溏耳边:"苏溏,真没事?我闻着……有点冲。"
"那是酸。"苏溏懒洋洋,"你懂咸,不懂酸。"
"酸?"阿岩瞪眼,"酸不就是坏了味儿?"
苏溏"噗"地乐了。这野猪头,跟当初分不清"鲜"和"腥"一个德行。
他趴着看族人围着那堆野果指指点点,圆脑袋晃了晃。前世在后厨,他头回端出腌菜,也被食客嫌"这菜是不是馊了",后来人家吃上一口,转头又来要第二碟。如今换了个兽世,连被误解的桥段都一个样。
他没急着辩解。果子还得等,急解释没人信,不如等味儿成了,让舌头自己说。他前世在后厨,新菜上桌前,从不对食客提前吆喝,就等一口下去,看人眼睛亮不亮。
第五天,那袋封着的果茸,苏溏解开口,酸味"腾"地涌出来,比摊着的那堆冲得多,可闻着不臭,是一种很活的酸,像把空气都提起来了。果茸变成了稠稠的酱,颜色深了,尝一口,酸得人一激灵,可咽下去,嘴里生津,还想再尝。
苏溏眼睛亮得不行。
成了。这就是"渍"出来的酸。比直接吃野果的酸,厚,能留,能配肉。
他盛了一小碗,先给灰婆。
灰婆接过,独眼盯着那碗深色的酱,凑近闻,眉头皱了下,又松开。她拿爪子尖蘸了一点,送进嘴里。
老半天,她咂了咂嘴。
"酸。"她说。
"酸,"苏溏点头,"不是坏。"
灰婆没说好没说坏,只把那点酱含在嘴里,慢慢品。末了,她从怀里摸出块咸肉干,掰了一小块,蘸了酱,送进嘴。
这一口下去,老脸明显顿了顿。
"……咸酸搭着,"灰婆慢悠悠,"不腻了。"
苏溏松了口气。这老婆子,一句话就把"酸解腻"点透了,跟他书里那句注解一个意思。
可围观的人还是不信邪。那堆摊着的野果,这几天味儿越来越冲,几个年轻兽人路过都捂鼻子,有人在背后嘀咕:"苏溏是不是真把果子放坏了,自己还当宝贝。"
苏溏听见了,也不恼。他这具水豚身子,自带一股"你们爱信不信"的淡定。
白霄是傍晚来的。
白虎踩着夕阳进食典堂,肩上挂着猎物,琥珀色的眼睛扫过那堆皱巴巴的野果,又落到苏溏身上。
"那堆,"白霄开口,"臭了。"
"酸。"苏溏把那碗渍果酱递过去,"你尝。"
白霄低头,从他爪边叼了碗,喉结滚了滚。酸味冲进喉咙的瞬间,白虎的眉(如果虎有眉)明显拧了一下,琥珀色的眼睛微微眯起。他嚼得比尝鲜汤时慢,像是在分辨这股陌生的味儿。
咽下去,他停了两息。
"酸。"白霄说,跟灰婆给了一样的字。
"酸,"苏溏给他报名字,"解腻,开胃。跟咸是搭档,肉吃多了,来点这个,嘴里就活了。"
白霄"嗯"了一声,把碗搁回石头上。他这虎,尝不出"酸"这种文绉绉的词,可身体记下了,往后苏溏再端酸的,他一眼能认。
"你喜欢,"苏溏看他,"往后野果都留你渍。"
白霄没应,只把肩上那捆猎物撂在苏溏窝前,蹲回那块石头上。尾巴尖一下一下,像是在回味刚才那股冲味儿。
苏溏没急着睡。他钻回天厨洞天,想先把明儿的酸汤试出来。
小厨房里,他舀了点系统给的清水,丢了几片咸肉碎进去,撒了撮盐,又挖了一勺白天那罐渍果酱搅进去。火开着,汤"咕嘟咕嘟"滚,酸味混着肉香飘起来,跟鲜汤的厚不一样,这股味儿是"活"的,闻着就让人嘴里冒水。
他尝了一口。
咸还在,可被那股酸一搅,咸的齁、肉的腻,全化开了,舌头像是被洗干净了,又想吃第二口。
"成了。"苏溏把勺子放下。这就对上他书里那句注解:酸解腻。光咸的肉吃多了发闷,添这一勺酸,整锅都活了。
他在空间里把渍酱的用量、下锅的时机试了三回,记准了,才退出来。
苏溏趴回棚荫,看着那堆还在"变"的野果,心里有数。
酸这味,部落还没接受。他们把"酸"当"坏了",跟当初把"鲜"当"腥"一个样。得有个东西,让他们一口尝明白。
他想起书里"酸"底下还牵着"果醋""酸汤"。光给酱不够,得做一锅酸汤,让大伙儿都喝到,酸能把肉的腻、咸的齁,全化开。
"明儿,"苏溏对着爪边的石板嘀咕,"熬锅酸的。"
他掰着短爪数:鲜有了,酸这回也摸着边了,还差三味。甜、苦、辣,一样样来。
风里又飘来山上祭坛的吟唱,比前几日更密了。磐长老怕是又上了山,大祭司那头,怕是坐不住了。
苏溏把圆脑袋埋进前爪。
"来就来。"他小声嘀咕,"我酸汤还没熬呢。"
他闭上眼。外头白霄的尾巴尖一下一下,食典堂的火苗"噼啪"响了一声,灭了。那堆野果在夜色里静静"变"着,等着明天的第一锅酸汤。苏溏翻了个身,把果子的酸味甩出脑子。酸这一关,明儿一锅汤就能过。他信自己的舌头,就像信盐井里那汪水。
(第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