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兽世躺平后，白虎首领赖着不走了》梦曦岚

11、第十一章 挖井 盐井破土那

　　盐井破土那天，天刚亮，阿岩就领着人来了。
　　三个野猪头、牛角、鹿茸的年轻兽人，个个身板结实，手里拎着削尖的硬木和几根粗骨头。那几根骨头是白霄昨夜从林子里带回来的，一头在石头上磨得发亮，尖得能戳进硬土。苏溏昨晚见白霄拎着骨头蹲在石边磨，磨了大半宿，尾巴尖一下一下的，像是较着劲。
　　"就这儿。"苏溏蹲在渗水坑边，用爪子在沙地上划了个圈，"往下挖，挖到水不漏，边上这块平地铲出来架锅。"
　　阿岩"嗯"了一声，抡起硬木就往下刨。
　　野猪头的力气名不虚传。硬木尖扎进湿沙，一撬一大块，牛角小伙在旁边拿骨铲跟着刨，鹿茸的负责把刨出来的湿泥往外撮。三个人分了工，坑一点点往下陷。
　　苏溏没动手。他挪了块阴凉的石头趴着，圆眼盯着坑里，时不时喊两句。
　　"边上斜着点挖，直上直下会塌。"
　　"泥别堆太近，一会儿水漫上来又冲回去了。"
　　"歇会儿，喝口水。急不得。"
　　他前世在后厨管过后灶，最知道怎么盯活儿。什么时候该催，什么时候该让人喘口气，拿捏得准。几个兽人起初还嫌他"就会动嘴"，干了半个时辰，发现他喊的还真都在点上——斜着挖果然不塌，泥堆远了果然不回冲，慢慢也就服了，喊什么听什么。
　　日头爬到半空，坑挖到了齐膝深。
　　坑底的沙越来越湿，最后一铲下去，湿泥里"咕嘟"冒了个泡。
　　阿岩停了手："出水了！"
　　苏溏一下从石头上爬起来，凑到坑边。坑底那汪湿泥慢慢往外洇水，先是渗，接着水线一点点往上爬，亮汪汪的，带着熟悉的涩味。
　　苦水。
　　真涌出来了。
　　几个兽人围着坑，看那水一点点积起来，脸上都是新鲜。牛角小伙蹲下去用手捧了点，尝了一口，立刻呸呸吐掉："苦！"
　　"苦才对。"苏溏难得有了点精神，从石头上探过身，"这水啊，越苦越好。苦的是杂东西，煮干了撇掉，剩下的白净结晶，就是盐。你嫌它苦，回头就嫌它香。"
　　阿岩咧嘴笑，抹了把脸上的泥："苏溏，你这坑……真挖对了！"
　　苏溏没接话，圆眼盯着那汪越积越多的苦水。他心里清楚，这才第一步。坑挖出来，水存住了，接下来得引更多的水进来，得架锅，得有人守着火煮。可看着这坑水，他前世那点"一切从头来"的憋屈，竟消了大半。
　　盐井，成了雏形。
　　正高兴着，坑壁忽然"簌"地掉了一块。
　　湿泥松软，水一泡，坑边那圈土就软了，牛角小伙站的地方猛地往下塌了半尺，他一个趔趄，半条腿陷进泥里，拔都拔不出来。
　　"别乱动！"苏溏喊。
　　可几个兽人一慌，越拉越乱，坑壁又塌下来一块，苦水混着湿泥往下淌，眼看这半天的活儿要白干。
　　一道白影窜了过来。
　　白霄不知什么时候到的，几步跨到坑边，一把揪住牛角小伙的后颈，稳稳往外一提，人就上来了，腿上糊了一层泥，人没事。白虎顺势往塌陷那处一按，宽大的爪子压住松土，硬生生把往下淌的势头顿住。
　　"苏溏。"白霄回头，声音沉，"怎么办。"
　　苏溏脑子转得飞快。坑壁塌，是因为湿泥没支撑。他前世见过工地打桩护壁，道理相通。
　　"找石头！"他喊，"扁平的，大块的，沿着坑壁贴一圈，卡住湿泥别让它塌。阿岩，把那些没用完的兽壳也垫上，先把这半边撑住！"
　　几个兽人赶紧照做。阿岩搬来大石板，鹿茸的抱来兽壳，一块块沿坑壁贴。白霄一直用爪子压着塌陷处，直到石板卡稳，才慢慢撤开。
　　坑壁不塌了。石板围了半圈，湿泥被卡在后头，苦水安安静静地在坑底积着。
　　苏溏松了口气，瘫回石头上。
　　"差点白干。"他嘀咕。
　　白霄走过来，蹲在他旁边的沙地上，爪子上还糊着泥。他看了看那口总算稳住的井，又看看瘫成一摊的苏溏。
　　"你脑子快。"白霄说。
　　这话苏溏爱听。他嘴上却谦虚："前世……见得多。"话一出口他就顿住了，白霄显然不懂"前世"是什么。
　　果然，白霄琥珀色的眼睛动了动："前世？"
　　"没什么。"苏溏含糊过去，"就是……我以前在别的地方，见过类似的。"
　　白霄没追问。他这只虎有个好处，不该问的不问，只把苏溏说的记在心里。他"嗯"了一声，转头看那口井，尾巴尖轻轻扫着沙地。
　　"以后挖这些，"白霄说，"我在旁边。塌了我拉。"
　　苏溏侧头看他。白霄一脸正经，好像"守着一个挖坑的水豚"是件天大的正事。
　　"随你。"苏溏说。心里那点暖，又冒了一点，他没往外露。
　　坑壁稳住后，苏溏又想起个事。光是石板贴一圈还不够牢，湿泥泡久了照样会往外挤。他趴在石头上想了会儿，钻进天厨洞天，在试验田那块地上试了试——挖个小坑，先垫石板，再往石板缝里塞压实的干草和碎石，果然比光垫石板结实。他退出来，让阿岩照着做。
　　"石板缝里塞干草和小石子，踩实。"苏溏比划，"这样泥挤不出来，水也不容易漏。"
　　阿岩半信半疑地照做，塞了一圈，用脚踩实。再看那坑壁，果然稳当多了，苦水在底下积着，一点没往石板缝里渗。
　　"你咋知道这么多。"牛角小伙瞪着眼。
　　"瞎琢磨的。"苏溏面不改色。总不能说他在脑子里那间屋子里试过一遍。
　　到了傍晚，盐井总算稳当了。坑齐膝深，石板护着壁，缝里塞了干草碎石，苦水积了大半坑，亮汪汪的。边上那块平地也铲了出来，能支好几口锅。
　　几个累了一天的兽人瘫在沙地上啃干粮，你一言我一语，说的都是这口"神了的坑"。牛角小伙说他这辈子没想过泥地里能挖出吃的，鹿茸的说明天还要来帮忙，连平时话最少的那个野猪头也咧着嘴，说苏溏这脑子"跟别人长得不一样"。苏溏听着，也不辩解，趴在石头上啃果子，一副谁夸都行、就是别让他动手的样。
　　灰婆也拄着棍子来看，独眼盯着井里的水，慢悠悠说了句："活久了，头回见有人从地里挖水吃盐。"
　　苏溏趴在石头上，看着夕阳把井水染成金红，心里盘算：明天引沟，把渗水多的地方连过来，让水自个儿往坑里流；后天架锅，教几个人轮班煮。等一切上了道，他就能……
　　躺平了。
　　这两个字在他脑子里亮了亮，比夕阳还暖。
　　白霄蹲在他旁边，一整天没走。猎队今天没他，别人替他跑了趟林子，把他的那份猎物送到了苏溏窝前。白虎就这么守着挖了一天井，好像比打猎还上心。
　　苏溏瞥了他一眼，没说破。
　　【叮。基建成就：盐井（雏形）建成。】
　　【部落依存度提升。解锁提示：卷一进度 80%。】
　　淡金字浮起来又散了。苏溏懒懒地眨了下眼。
　　卷一，快到头了。可他隐约觉得，真正的麻烦，还没来。
　　那个额头点着白泥、缠着干草绳的祭司，迟早要找上门。
　　（第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