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兽世躺平后，白虎首领赖着不走了》梦曦岚

10、第十章 盐井草图 苏溏趴在窝

　　苏溏趴在窝门口，盯着那堆供奉想了一上午。
　　盐是煮出来了，可量太小。几只贝壳，两只缺口石臼，煮一整天，出不了多少。部落三四十口，老老少少，每天那点盐，根本不够分。前两天来讨盐的人多，他只好让人排着队，一人一小撮，跟施粥似的。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他想起天厨洞天里试过的煮盐法。一小锅苦水，煮干，结一层白。现实里没锅，用贝壳石臼凑，效率差了十倍不止。要真让全族都吃上咸味，得有个能存住水、又能架锅一起煮的地方。
　　盐碱地边那汪渗水的坑，又浮上心头。
　　苏溏慢吞吞爬起来，决定先去那坑边看看。他晃着圆肚子，一路挪到东边，蹲在渗水坑旁。坑不大，尺半见方，底下汪着层亮汪汪的苦水，边缘的沙地湿漉漉的，往下陷。他伸爪戳了戳，水凉，带涩味。
　　"水是一直冒的。"他自言自语。
　　这地方，地底下像是有股咸水脉，不停往外渗。之前他只刮表面的白霜，是捡了皮毛。真要把这股水接住，存起来慢慢煮，那才叫取之不尽。
　　苏溏回了窝，拿爪子把门前的沙地刨平。他前世在后厨，没事爱在订单背面画流程图，哪道工序归谁，一画就清楚。如今换了沙地当纸，他拿爪尖一点点划。
　　先画个圈，是坑。坑边拉出一条弯线，是引水的沟，把盐碱地渗出来的苦水引进坑里存着。坑周围点几个小点，是架锅的位置，一排火围着，苦水现舀现煮。
　　他画得歪歪扭扭，沙粒被爪尖推得乱跑，线条粗细不一。可意思到了。
　　这就是盐井。
　　苏溏退后两步，歪着圆脑袋看自己的画。坑画得像块饼，沟画得像条虫，几个小点散得没章法。他有点不满意，拿爪子把沟重描了一遍。
　　"你画啥呢？"
　　阿岩的声音从背后冒出来。野猪头兽人扛着根新砍的硬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那儿的。他凑过来，獠牙上挂着草，眯着眼看沙地上的图。
　　"这圆的是……石头？这长的是……虫子？"
　　"是井。"苏溏说。
　　"井？"阿岩抓了抓野猪脸，"井不是打水用的吗，你画在盐碱地边上干啥。"
　　苏溏叹了口气，拿爪子把图里的"沟"加粗："不是打水井。是存苦水的。你看，盐碱地底下往外冒苦水，咱们挖个坑把它接住，再架锅煮，比天天拿贝壳舀快多了。"
　　阿岩盯着那张歪扭的图，半天，眼睛慢慢亮了。
　　"你是说……挖个坑，让白水流进来，然后一锅一锅煮？"
　　"对。"苏溏点头，"坑大点，存的水多，架几口锅一起煮，一天出的盐，够全族吃。"
　　阿岩张了张嘴，又闭上。他显然被这个想法震住了。部落多少年，盐就是地里刮点白霜，刮多少算多少，从没人想过"挖坑存水"这种事。他挠了挠野猪脸，憋出一句："那……坑得挖多大？"
　　"先把那汪渗水的坑扩一扩。"苏溏拿爪子点了点图上，"挖深点，能存住水就行。边上平一块地，架锅。你别嫌我指挥，这活儿你最在行。"
　　阿岩被这么理所当然地"安排"了，竟也没觉得不对，反而挺了挺胸："挖就挖，多大？"
　　"深到水不漏光，口子够你站进去刨。"苏溏比划了一下，"边上那块地铲平，支得稳锅。"
　　阿岩蹲下来，拿手指头跟着苏溏的线比了比，越比越觉得靠谱："成。我明天带几个力气大的，半天就能刨个坑出来。"
　　正说着，林子口有了动静。
　　白霄回来了。他肩上一道新鲜的兽血痕，手里拎着今天猎的猎物，踩着日头往回走。路过苏溏窝前，他脚步顿了顿，琥珀色的眼睛先扫过沙地上的图，再落到苏溏爪边。
　　"你画的？"白虎问。
　　"嗯。"苏溏说，"盐井。"
　　白霄低头看了半天那张歪扭的图，尾巴尖微微动了动，像是忍着笑。
　　"你画得，"他斟酌了一下，"不太像。"
　　苏溏："……"老虎还挑起他画技来了。
　　"坑画得像饼，沟画得像虫。"白霄很认真地点评，"不过意思我懂了。挖坑存水，多锅同煮。"
　　苏溏被他这么一评，有点讪，拿爪子把图抹了一半："画得丑，用得着就行。"
　　白霄把猎物放下，没蹲石头，这回蹲到了沙地边，凑近看那半张图："挖这个，得有趁手的家伙。光靠阿岩那根硬木，挖深了费劲。"
　　"你有法子？"苏溏抬眼。
　　"兽骨磨尖，比木头快。"白霄说，"下次进林子，我留意找几根粗兽骨带回来。还有，你要架锅，光贝壳不够，我猎到的大兽壳，能当锅使。"
　　苏溏听着，心里那点盘算慢慢成形。阿岩出力气挖坑，白霄出工具和兽骨，他出方子。三个人一凑，这口井，就能成。
　　"行。"苏溏把剩下的图也抹了，"那就这么定。阿岩挖坑，白霄找骨器和兽壳，我……"
　　他顿了顿。
　　"我指挥。"苏溏很坦然。
　　阿岩和都白霄看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一个咧嘴，一个甩尾巴，竟都没意见。
　　夜里，苏溏钻进天厨洞天，把白天的草图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小屋的灶台排开，他想象着把它们放大成盐碱地上的几口大锅，苦水从坑里舀上来，火舌舔着壳底，白沫一层层浮起。他在空间里试了回引水：用宽叶子当沟，把一角苦水引进个小洼，看着水慢慢积起来。成了。现实里无非是把这"叶子沟"换成挖出来的土沟，工程量大多了，道理却一样。
　　他退出空间，听见外头白霄还在石头上守着，尾巴甩动的声响轻轻的。苏溏趴在干草堆里，忽然想起一件事。
　　第二天一早，灰婆拄着棍子挪到他窝前，独眼眯着，递来一只编得细密的草篮，里头装着几颗晒干的野果。"给你，"她慢悠悠说，"你那盐，我留着省着吃，够吃好些天。"
　　苏溏接过篮子，没说什么，转身从窝里抓了小半捧新煮的净盐，塞进她手里。"拿着，"他说，"别省。"
　　灰婆没推，把盐小心揣进怀里，像揣着什么金贵东西，挪着步子走了。苏溏看着她背影，心里那点"只想躺平"的念头，又淡了些。他原是想糊弄一顿交差就躺平的，如今倒真把一部落老弱的咸淡，扛在了自己爪子上。
　　苏溏重新趴回窝门口，看着被抹平的沙地。图没了，可井的模样在他脑子里清清楚楚。他想起天厨洞天里那间小屋，灶台、小锅、空架子，整整齐齐。现实里的盐井，说白了，就是把那间小屋放大，搬到了盐碱地上。
　　他前世是个社畜，连着自己租房的厨房都没装修过，如今倒要给整个部落画一口井的图纸。这事儿搁回去，他那些后厨老伙计得笑掉大牙。
　　可眼下，他只觉得踏实。
　　等这口井挖成，苦水一坑一坑地存着，几口大锅一排，盐出得飞快，他就能彻底撒手了。到时候，煮盐这活儿，交给阿岩他们，他只管验收，天天趴着啃果子，谁也别来烦他。
　　这念头让他舒服得眯起眼。
　　白霄把猎物撂进他窝前，蹲回那块石头上，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甩。阿岩扛着硬木走了，说去叫几个力气大的明天来。
　　苏溏看着门口那堆东西，又看看石头上的白虎，忽然觉得，这兽世，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有方子，有人帮着干，有老虎天天来守着。
　　他闭上眼，日头暖烘烘地晒着肚皮。
　　盐井的种子，明天就该破土了。
　　（第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