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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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第一次见到这个男孩，钟离权却在看到他瘦小虚弱的样子以后产生了一种名为心疼的情绪。
他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现在这副奄奄一息的样子。
钟离权知道他想要拯救众生，定是不可能在救下小孩的性命以后继续掺和他的人生，不然且不说那么多受苦受难的人他能不能救得过来，师父那个老头就会提着他的耳朵骂他瞎改变凡人的命数。
但钟离权一看到这个小男孩充满仰慕之情的大眼睛，心就融化得软和和的，即使男孩顶着一张脏污又瘦削的脸蛋，钟离权也感觉他可爱得要命。
话少，看着还很听话，主要眼睛很大好像会说话，比他那群皮猴一样的师弟们好一万倍！
钟离权毫无自己在背后吐槽师弟们的意识，他已经自动把小男孩列为自己的预备师弟，本打算救完人刷完酷就离开的他折返了回去。
他回忆了一下师父收徒时的场景，先拍拍自己身上不存在的灰，再咳咳两声确保自己声音浑厚，双手背在身后装模做样地说：“少年啊，我观你双目...”水汪汪的...钟离权卡壳，意识到自己记错了台词，这话太登徒子了。
差点忘了仪式里最重要的一步。
钟离权抓起男孩的胳膊，像模像样地把个脉，结果自己先被男孩几乎是只剩一层皮包裹着骨头的胳膊吓了一大跳。他生怕小孩一碰就碎，又轻轻把对方的胳膊摆了回去。
“我观你骨骼清奇，体魄，”他可疑地停顿了一下：“体魄未来可期，乃是天生的成仙苗子，可愿陪我回终南山找我师父学仙法吗？”
他期待地看着小男孩，但男孩可能被他吓到了，努力把自己整个人窝进他送的道袍里。
害羞了，钟离权才不是会轻易放弃的呢，要是师父那驴脾气看到别人不情愿肯定要哼一声说他没有仙缘了，可他钟离权不一样，他觉得只要他用心地哄，就没人能拒绝他的请求。他还觉得自己不仅实心实意地对人好，主要是长得也很帅，所以世上也都会是爱他宠他的好人。他从未受过挫，因为大家都拒绝不了他眼睛闪闪地露出祈求的模样，像个小太阳一样暖和和地凑到人身边无意识地撒娇。
窝在道袍里的吕洞宾也是一样的感觉，他根本无法拒绝眼前小神仙的所有要求，让他蜷缩起来的是他从小神仙眼睛里看到的自己的倒影...他之前已存死志，根本没有在意自己肮脏的外表，但在小神仙靠近他以后他猛然意识到自己的样子，不由得羞愧起来。
而做出这一行为以后他更加后悔了，小神仙会不会觉得自己害怕他啊，会不会惹小神仙伤心甚至觉得他不知好歹...这么爱干净的小神仙，自己怎么以这样的面貌遇到他呢。
但钟离权才不在意这些呢，他只觉得男孩是不好意思。他蹲在吕洞宾的面前，硬要挤进他的视野里，轻声哄着说：“成了神仙，就可以快快乐乐过日子，不会再饿肚子了。”
吕洞宾面对钟离权热情的眼神更加羞愧了，他捂住脸小声地说：“脏...我不好看...”
“对，还可以变帅！变得和师兄我一样帅！”钟离权笑得开心，他就知道小师弟才不是不喜欢他呢，“只要成仙，这些就都不是问题啦，以后师父会教你除尘术，保管你变得干干净净漂漂亮亮...不过师兄我还是更喜欢泡澡，终南山的禁地里有个温泉，到时候师兄带你去玩...”
钟离权已经默认男孩会成为他的小师弟了，至于其中最重要的师父的意见...自己多缠着他几天，他不同意也得同意，而且以他钟离权的眼光，肯定找的是好苗子。
他本想牵着新认的小师弟回终南山，但是想到师弟瘦弱的胳膊和腿，他觉得要走上终南山对于现在的小师弟来说有些困难了。
于是说干就干，钟离权不顾小师弟的惊呼，直接将他背了起来。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钟离权担心裹着湿漉漉的道袍的他会冻到，问道：“冷吗，小师弟。”
“不冷...”吕洞宾贴着小神仙的背，感受着从他身上传来的热度。他能听见热烈的心跳声，只是一时分不清这是背着他的小神仙的心跳声...还是他自己幸福的声音。
他又努力用道袍裹紧自己，即使道袍早被雨水浸湿，他也似乎能从上面汲取到暖烘烘的安全感。
“差点忘记告诉你了，我叫钟离权，是东华帝君的大弟子，”钟离权颠颠背上的小师弟，觉得他太轻了，回去得多开开小灶：“你叫什么呀小师弟。”
吕洞宾恍然间觉得自己等这一刻等了很久很久，他答道：“吕岩，字洞宾。”
说自己名字的时候吕洞宾是忐忑的，他从小居住在永乐村，知道自己说起话来有种土渣子味，所以很努力地咬字清楚。
“呦，”钟离权笑着说：“我字云房，你字洞宾，我们真是有缘啊。我得好好打扫干净我的卧房，欢迎小宾客来玩呀。”
吕洞宾听到他这一番话小脸羞得通红，嫌钟离权嘴上没个把门的。
“小师弟，叫声师兄让我听听呗。”钟离权虽然扎着丸子头，但他总有几缕和他一样不听话的小揪揪，随着他走路在吕洞宾面前晃来晃去。
吕洞宾的心也随之一颤一颤的，他附在钟离权耳边低低唤了一声：“师兄。”
他更想叫钟离权小神仙的。
钟离权听到这萌萌的一声心满意足，他内心老有一个声音告诉自己要赶紧趁着师弟年纪小好好逗他玩，以后就没得玩了。
怎么，这么乖巧的小师弟还能翻得了天呢？
从永乐村到终南山好几天的脚程，钟离权从小锻炼，身强体壮，但是小师弟可不是。他带着吕洞宾随便找了一家客栈歇息，还托店小二搬了一大桶热水来洗澡。
钟离权跟条滑溜溜的鱼一般，三下五除二就褪掉自己的衣服，然后就伸手来帮吕洞宾脱衣服了。
“师兄...你先洗，你干净。”吕洞宾脸又红了，他捂着眼睛不愿意看钟离权的身体，即使年纪小他也觉得裸裎相见是很失礼的行为。
“师弟，你之前没有兄弟吧，”钟离权见他这样更忍不住逗弄他了：“每次天气暖和我带着师弟们去溪边玩的时候，大家都是光屁股蛋～来呀师弟，不要不好意思，我们一起洗。”
吕洞宾不知怎的一下子生起气来，但他又觉得自己不能对着小神仙发火，虽然小神仙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不复印象里神仙高贵神圣的模样，但眼前这个对他狡黠地笑着的小神仙好像更讨人喜欢。
他于是自己和自己生气，憋着不说话，也不让钟离权脱他衣服。
“怎么，”钟离权探过身子来推开他挡着眼睛的手，捏捏他的脸颊问：“生气啦？”
“师兄错了，这不是怕你小小的一个被水淹了嘛，”钟离权随手披上外衣说：“你淋了一身雨，赶紧先泡个热水澡。等会师兄还得给你擦头发，溅一身水还得再洗一次...等你洗完第二桶水也差不多热好了。”
“没有，”吕洞宾梗着脖子说：“是我还不习惯...”
“那你快些，”钟离权转过头去，“等我倒数完就要偷偷看你的小豆芽咯。十、九、八...”
自己到底是怎么觉得这家伙是个好人的，吕洞宾赶忙脱衣服，却在脱裤子的时候才发现因为他之前跪倒在地上太久，不知什么时候膝盖被粗糙的地面磨破了，伤口和裤子黏在了一起，想要脱裤子就和从身上剥一层皮一样疼痛。
也就是他之前身上沾满了泥土，没看出来腿上有伤。
吕洞宾不想麻烦钟离权，他自己默默把裤子往下撕，但用力过猛即使他很能忍也不禁发出疼痛的抽气声。
钟离权敏锐地听到他的声音，他转身就看到膝盖处一片血污的吕洞宾，玩笑也顾不得开了，凑上来心疼地说：“你受了这么重的伤怎么不告诉我，万一留下什么后遗症怎么办？”
他托店小二取了些疗伤的药材，敷在吕洞宾的伤口上以后小心地绑上干净的布带。
钟离权边包扎边抱怨：“如果你以后再有瞒着我的事，我就不搭理你了。”
吕洞宾沉默地看着钟离权替他包扎伤口，见他迟迟不说话，钟离权抬头一看才发现他眼里泪花闪烁。
“对不起...”
“哎哎，我没有生气，”跟个小孩子计较啥呢，钟离权赶忙说：“就是以后你就是我的小师弟了，我自然要罩着你的。”
“如果让你受伤、让你不开心的话，那我实在是太失责了。”钟离权诚实地说。
吕洞宾觉得自己应该发烧了，不然他怎么会觉得自己脑袋发热身体轻颤呢。
他的腿伤成这样肯定是没办法泡澡了，钟离权避开膝盖，舀水给他洗澡。这真是一个庞大的工程，经过钟离权的努力以后，他洁白的脸蛋终于重见天日。
钟离权为自己竖起大拇指，自己眼光真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