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未满》镀铭

20、放下了。吗？ 请假结

　　请假结束之后，我回到学校。走廊还是原来的走廊，窗口还是那扇窗口。路过四班门口的时候，我没有停下来，只是走过去了，比之前快了一点。那几天没有人问我去了哪里。课间的时候我坐在座位上，把笔拿出来又放回去，书翻了几页又合上。老师在讲台上说话，我听着，有时候记两行笔记，有时候没有。

　　午休的时候我一个人坐在教室里。窗外的声音传进来，操场上有人在跑，在笑，隔了一层玻璃，像隔了很远。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桌面上，很亮。我看着那道光，想起很久以前她坐在我旁边的样子，低头在写什么，我侧过头去看，她笑了一下，把本子合上了。我到现在也不知道她写了什么。

　　放学的时候我走的是大路，没有再绕远。走到那个路口的时候，我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走，没有回头。

　　那段时间日子变得很轻。课还是一样上，身边的人还是一样相处。我慢慢开始能笑出来了，开始能接住别人抛过来的话，开始不再让沉默占满整个空隙。有人问我“你还好吗”，我说“还好”。这三个字说出口的时候，已经没有以前那么重了。我知道她不会回来了，但我还在往前走。步子不快，但没停过。

　　偶尔在深夜会醒。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就是醒了。四周很安静，天很暗，我翻了个身，想起她说过的那句“你以后会忘记我吗”。以前不知道。现在我想的是——“不会，但我会带着她继续走。”

　　那根刺还在。只是它已经长成了骨头的一部分。不疼了，但你偶尔会在某个转身的时候感觉到它的存在。每天晚上的痛是淡淡的，像肺里有一小块地方怎么都填不满。不是那种让人哭出来的疼，是呼吸的时候总会碰到的地方。我没有再告诉任何人我想她，但我知道它一直在那里。偶尔深夜会想起她，抱着吉他坐在窗边，轻轻拨那几根弦，不唱，只是弹。那些旋律像一座桥，从这一头到那一头，她那一头已经很远了。但她留下的那几首歌，我还是会一直弹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