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撞星河》久日初

7、心动失守

　　自习课的阳光总是格外绵长。
　　暖光斜斜切割过桌面，一半落在堆积的习题册上，一半落在少年修长的指尖，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梧桐的簌簌轻响。
　　林栀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心跳依旧乱着。
　　沈逾白刚刚那两句回应太温柔了。
　　随时都可以，多少都可以。
　　像是给了她一张独一无二的通行证，允许她肆无忌惮地靠近、麻烦、依赖他，旁人从来没有过的特权，唯独她独享。
　　她悄悄侧过脸，余光轻轻描摹他的侧脸。
　　少年垂眸刷题，睫毛浓密纤长，投下浅浅的阴影，鼻梁线条干净利落，下颌线紧致清晰。平日里清冷疏离的眉眼，在暖光的包裹下，褪去了所有距离感，温柔得不像话。
　　林栀看得微微失神，连手里的笔都忘了转动。
　　她一直都知道沈逾白好看，是那种全校公认、遥遥可望的耀眼模样。可只有坐在他身边的她才清楚，他最动人的从不是皮囊，而是藏在清冷外表下，只对她展露的细碎温柔。
　　下一瞬，原本垂眸刷题的少年，骤然抬眼。
　　视线精准无误地撞上她偷看的目光。
　　林栀心头猛地一跳，像被人抓包了隐秘的心事，慌乱得立刻想要转头躲闪。
　　可沈逾白比她更快。
　　他没有移开目光，反倒微微偏头，漆黑的眼眸澄澈又深邃，直直落进她慌乱的眼底，低声轻问：“看什么？”
　　嗓音压得极低，裹挟着自习课安静的氛围，带着几分慵懒的磁性，轻轻挠在人心尖上。
　　“没、没有。”林栀瞬间耳尖爆红，眼神躲闪，手忙脚乱地低下头假装看题，指尖紧张得攥紧了笔杆，“我刚刚在看题目。”
　　他没有拆穿她的窘迫，只是收回目光，状似平静地继续刷题，只是握笔的指尖，力道悄然轻了几分。
　　心里，却早已被她方才慌乱偷看的模样，填得满满当当。
　　身侧的少女，整整五分钟都不敢再抬头。
　　心跳砰砰不止，撞得胸腔发麻，连带着脸颊的温度迟迟降不下来。她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清晰地意识到——她对沈逾白的心动，早就藏不住了。
　　不是同桌间的依赖，不是感激，是实打实、小心翼翼、滚烫又羞涩的喜欢。
　　……
　　傍晚放学前，物理老师抱着批改好的试卷走进教室，脸上带着难得的笑意。
　　“这次随堂小测整体情况不错，尤其是几道易错题型，大家正确率比之前高了不少。”
　　老师一边发试卷，一边随口点评：“班里有同学进步特别大，基础题型一分没丢，难点也全部突破，看得出来是认真复盘巩固过的。”
　　话音落下，试卷一张张下发。
　　林栀看着试卷顶端鲜红的分数，微微怔住。
　　比她预估的还要高出十几分，所有她从前最容易出错的受力分析、轨迹题型，全部满分。
　　这是她上高中以来，物理考得最好的一次。
　　心底瞬间涌上满满的酸涩又滚烫的欢喜。
　　不是因为高分，是因为这张试卷上的每一分进步，都藏着沈逾白深夜的耐心，藏着他独一份的偏爱与用心。
　　身侧传来少年清淡的嗓音。
　　沈逾白侧头看向她的试卷，眼底是毫不掩饰的认可，语气温柔又笃定：“进步很快。”
　　如果不是他熬夜帮她整理易错点，如果不是他一遍遍耐心讲解，她根本不会进步得这么快。
　　他从不会抢占她的努力，只会默默托着她，看着她一点点变好、发光。
　　陆星延立刻闭嘴，埋头捂嘴偷笑。
　　放学铃声响起，教室瞬间热闹起来。
　　一直都是他在付出、在帮她，她也想为他做点什么。
　　一个字，轻柔却郑重。
　　“嗯。”
　　走到楼梯转角，人来人往，略显拥挤。
　　下一瞬，一只温热有力的手掌，稳稳扣住了她的手腕。
　　沈逾白也瞬间顿住动作。
　　安静得能清晰听见彼此慌乱又急促的心跳声。
　　只是收回的指尖，微微蜷缩，残留着她肌肤的温度，久久不散。
　　她不敢抬头看他，只能轻轻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带着难以掩饰的颤音：“……嗯。”
　　只需一次不经意的触碰，一次心跳共振，就足以让满心温柔，彻底溃不成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