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撞星河》久日初

8、温热早餐

　　那一晚的心跳余温，迟迟没有散去。
　　林栀躺在床上，闭着眼，手腕仿佛还残留着少年掌心的温热触感。克制、干净、却滚烫，轻轻一蹭，就能牵动全身的神经。
　　她翻来覆去半晌，嘴角总是不受控制地扬起。
　　原来被人放在心上、下意识护着，是这样让人沉溺的感觉。
　　为了兑现早上的承诺，第二天林栀起得格外早。
　　天色刚亮，晨雾薄薄笼罩着整座小城，空气清冽干净。她特意绕去校门口那家最火的早餐店，记得从前偶然听陆星延随口提过，沈逾白不爱太甜的东西，只吃清淡的豆沙包和热豆浆。
　　队伍排得不长，她耐心等着，小心翼翼拎好温热的早餐，生怕路上吹风变凉，一路都轻轻护在怀里，快步往教学楼走。
　　抵达教室时，天色刚彻底放亮，清晨的阳光温柔澄澈。
　　和往常一样，沈逾白已经坐在靠窗的座位。
　　他穿着干净的白校服，袖口规整挽到小臂，露出一截清瘦白皙的手腕，正低头专注地翻着语文课本。晨光落满他肩头，冲淡了所有清冷，周身萦绕着安静温柔的气息。
　　教室里只有零星两三个早到的同学，安静得只剩书页翻动的轻响。
　　林栀捏着包装袋的指尖微微收紧，心底忽然有点紧张。
　　从前都是他默默给她递糖、整理笔记、悄悄解围，是他单方面对她好，这是她第一次，认认真真为他准备温柔。
　　她放轻脚步走过去，轻轻落座，尽量平复自己慌乱的呼吸。
　　沈逾白听见动静，自然地抬眸看来，漆黑的眼眸干净澄澈，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脸颊上，轻声问：“来得很早。”
　　“嗯。”林栀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细碎的紧张与认真，立刻把怀里护得温热的早餐递了过去，“给你的，特意热过的，豆沙包和无糖豆浆，应该是你喜欢的口味。”
　　袋子还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被她细心护了一路，没有半点凉意。
　　沈逾白垂眸看向她递来的早餐，指尖微顿，眼底瞬间漫开一层浅浅的温柔笑意。
　　他很少吃外面的早餐，大多时候都是空腹到校，安静等到中午。可看着少女满眼期待、小心翼翼的模样，他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手接过，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指尖，微凉的触感相撞，两人同时微微一僵。
　　昨夜手腕相触的悸动瞬间翻涌上来，浅浅的暧昧在安静的课桌间悄悄蔓延。
　　“谢谢你。”沈逾白的声音比清晨的风还要温柔。
　　“不用谢！”林栀立刻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像盛满了清晨的星光，“一直都是你帮我，我终于也能帮你一次啦。”
　　沈逾白看着她眉眼弯弯的模样，眸色沉沉，温柔缱绻。
　　他没有立刻拆开吃，反倒把早餐轻轻放在桌角，端正放好，像是在珍藏一份格外珍贵的东西。
　　林栀见他不动，微微疑惑：“你不吃吗？会不会凉了？”
　　“等你安顿好。”沈逾白淡淡开口，目光落在她空空的桌面，“你自己的呢？”
　　林栀愣了一下，随即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我随便吃个面包就好，主要是怕你的凉了。”
　　她出门一心想着给他买合口味的热早餐，自己只随手塞了一包吐司在书包里。
　　沈逾白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轻蹙了下，没说话，只是伸手拆开了她递来的早餐包装袋。
　　温热的水汽轻轻漫开，豆沙的清甜混着谷物的香气散开。他拿出软糯的豆沙包，没有自己先吃，反倒轻轻掰下最完整的一小块，递到她唇边。
　　“先吃。”
　　林栀彻底怔住了，瞳孔微微睁大，呆呆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年和那块软糯的豆沙包，整个人瞬间僵在座位上。
　　晨光落在他修长的手指上，干净好看，动作自然又温柔，不带半分刻意，却极致撩人。
　　“我、我不用的……”她下意识想要推脱，心跳已经乱得一塌糊涂。
　　“张嘴。”沈逾白看着她羞涩躲闪的模样，嗓音放得更低，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温柔，“一起吃。”
　　他从来不是会分享食物的人，更不会主动喂别人，可对着林栀，他所有的原则和边界，都在一次次为她破例。
　　林栀抵不住他温柔的目光，耳尖通红，微微仰头，小心翼翼咬下那块豆沙包。
　　清甜软糯的味道在舌尖化开，不甜不腻，恰到好处。
　　可比起早餐的甜度，心底翻涌的悸动更甚，密密麻麻的甜意从心口蔓延至四肢百骸，连呼吸都带着温热的甜度。
　　她轻轻嚼着，不敢看他，睫毛轻轻颤动，像受惊的小蝶。
　　沈逾白静静看着她羞涩乖巧的模样，眼底笑意浓郁，温柔得快要溢出来。他收回手，慢条斯理吃掉剩下的早餐，动作干净好看，每一口都吃得认真。
　　桌角的暖光落在两人身上，安静、亲昵、又格外治愈。
　　陆续有同学走进教室，目光不经意扫过前排靠窗的两人，看见这一幕，纷纷脚步一顿，随即默契地移开视线，低头憋笑。
　　不用再多言语，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沈逾白对林栀，早就不止是简单的同桌偏爱，是明目张胆、满心满眼的特殊对待。
　　没过多久，陆星延背着书包晃晃悠悠走进教室，一眼就锁定前排的两人，当即瞪大双眼，快步凑过来，压低声音啧啧惊叹：“我的天，我没来晚吧？你们俩这甜度，直接超标了啊！”
　　“沈哥，你居然吃早餐了？我认识你十几年，你开学早自习从来空腹，雷打不动，现在居然为了栀栀破例？”
　　沈逾白淡淡抬眼扫他，语气平淡却带着暗藏的护短：“很闲？”
　　“不不不，我超忙！”陆星延立刻举手投降，笑得一脸促狭，转身溜回自己座位，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多看两眼。
　　林栀被调侃得脸颊发烫，轻轻攥着衣角，小声对身侧的少年说：“是不是……太明显了？”
　　沈逾白转头看她，目光温柔坦荡，没有半分遮掩。
　　他定定望进她慌乱清澈的眼底，轻声开口，嗓音温柔又郑重：
　　“明显就明显。”
　　短短五个字，坦然又热烈。
　　他从不在意别人的目光，也从不想掩饰对她的偏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