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撞星河》久日初

6、心绪怦怦 那晚的晚

　　那晚的晚风像是落进了心底，吹得人一整夜都心绪翻涌。
　　林栀躺在床上，闭眼前反复回放的都是沈逾白低沉温柔的嗓音，那句轻飘飘的“我乐意”，辗转在耳畔，反复不散，烫得她脸颊时不时发烫。
　　少年的温柔从不大张旗鼓，可每一次流露，都精准撞在她的心尖上，让人无处可躲，心甘情愿沉溺。
　　一夜浅眠，次日清晨的天光刚穿透薄雾，林栀就早早醒了。
　　秋日的清晨带着清冽的凉意，窗外的梧桐叶被晨风拂得轻轻晃动，光影落在窗台，温柔静谧。她收拾好书包出门时，特意把笔袋里那颗奶糖重新看了一眼。
　　是他开学初递给她的那颗，她一直舍不得吃，好好收在最里层，像是藏起了一份独属于自己的温柔。
　　抵达教室时，早读铃声还未响起，教室里只有寥寥数人。
　　沈逾白依旧是最早到的那个。
　　他坐在靠窗的座位，晨光浅浅落在他肩头，白衬衫领口干净利落，侧脸线条清冷利落。他垂眸翻着手里的语文古诗文手册，指尖轻轻划过书页，姿态安静又松弛。
　　听见轻微的落座动静，他头也没抬，自然而然往内侧收了收胳膊，给她腾出充足的空间，动作熟稔得像是演练过千万遍。
　　林栀看着他下意识的小动作，心口轻轻一软，悄悄坐下，放轻动作拿出课本，不敢惊扰这份清晨的安稳。
　　可指尖刚触到书页，桌肚里忽然被人轻轻推过来一样东西。
　　薄薄一张纸，边缘整齐。
　　林栀微微一愣，低头拿起，是一张手抄的物理易错点总结。
　　字迹清隽挺拔，是沈逾白的笔迹。上面密密麻麻罗列着近期高频考点、易混受力分析模型，还有几道极易踩坑的经典错题解析，重点知识点全部用细线标注，条理清晰，一目了然。
　　“昨晚整理的。”沈逾白这才抬眼，目光清淡柔和，落在她懵懂的脸上，“你基础薄弱，这些题型必考，多看两遍。”
　　他昨晚明明也有自己的课业要完成，却专门抽出时间，为她整理专属的易错总结，字字认真，毫无敷衍。
　　林栀捏着那张薄薄的纸页，却觉得重若千金，满心都是温热的暖意。她抬眸看他，眼底亮晶晶的，带着藏不住的欢喜与感激：“你特意帮我整理的吗？”
　　沈逾白对上她澄澈软糯的目光，黑眸微沉，轻轻“嗯”了一声，声线低淡：“趁热看，今天小测。”
　　话音落下，林栀才猛然想起，今早物理课有随堂小测。
　　她瞬间恍然大悟，原来他是怕她考不好受挫，怕她知识点遗漏，所以连夜帮她梳理考点，提前为她铺路。
　　细碎的心动密密麻麻爬满心口，比昨日的晚风更甚，温柔得让人招架不住。
　　“谢谢你，沈逾白。”她小声道谢，语气软乎乎的，带着真切的暖意。
　　少年垂眸翻书的指尖微顿，耳尖掠过一丝极淡的浅红，快得让人无法捕捉。他依旧神色平静，只淡淡回了四个字：“好好考试。”
　　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叮嘱，落在林栀耳里，却格外撩人。
　　整个早读，林栀都捧着那张手写总结认真翻看。
　　每一条知识点、每一句解析，都精准戳中她平日里最容易出错的地方。从前晦涩难懂的难点，被他梳理得简单通透，原本忐忑不安的心态，也渐渐安稳下来。
　　沈逾白就在身侧安静看书，不打扰、不催促，默默陪着她沉浸式复盘知识点。
　　偶尔她卡住皱眉时，身侧就会传来极轻的笔尖点纸声。
　　不用抬头她也知道，是他在悄悄提示她关键考点。
　　无声的默契在两人之间流转，安静、隐秘，又格外甜蜜。
　　早读结束，物理老师准时抱着一沓试卷走进教室。
　　“今天随堂小测，四十分钟限时完成，独立作答，不许交流。”
　　试卷一张张分发下来，白纸黑字映入眼帘。林栀粗略扫了一遍题目，心头瞬间一稳。
　　大半题型，都在沈逾白给她的总结里出现过，甚至连几道极易出错的陷阱题，他都提前标注了注意事项。
　　笔尖落纸，流畅无比。
　　她不再像从前那样慌乱无措，每一道题都有清晰思路，按着他教的方法一步步推演，沉稳又笃定。遇到稍有难度的题目，脑海里就会自动浮现他手写的解析思路。
　　四十分钟转瞬即逝。
　　林栀顺利写完最后一个步骤，检查完毕后，悄悄侧头看向身侧。
　　沈逾白早已答完试卷，单手撑着侧脸，目光没有落在自己的试卷上，反倒静静落在她的侧脸上。
　　四目猝然相撞。
　　他没有躲闪，眼底清冷褪去，只剩浅浅的温柔笑意，坦然接住她的目光，像是早已看了她许久。
　　林栀心跳猛地漏拍，慌忙转头坐直身体，耳尖飞速发烫，连握着笔的指尖都微微收紧。
　　他真的，总是这样毫无顾忌地偏爱她。
　　试卷统一收齐后，教室里瞬间恢复轻松的氛围，不少同学对着答案唉声叹气，懊恼自己又踩了陷阱。
　　陆星延转过身，一脸苦大仇深：“完了，最后一道大题我彻底废了，直接卡壳写不出来。沈哥，你呢？”
　　沈逾白淡淡应声：“还好。”
　　“你当然还好！”陆星延哀嚎一声，随即目光一转，看向满脸平静的林栀，瞬间眼睛一亮，“等等，栀栀学妹看起来稳得很啊，这次有戏？”
　　林栀轻轻弯了弯唇角，小声道：“应该……可以。”
　　有沈逾白提前帮她梳理考点，她这一次，是真的有把握。
　　陆星延瞬间悟了，啧啧两声，故意拉长语调：“懂了，这就是专属同桌补课的含金量，有人偏心就是不一样——”
　　“闲的？”沈逾白抬眼淡淡扫他，语气带着几分微冷的警告。
　　陆星延立刻举手投降，笑嘻嘻转过身，不敢再调侃，可肩膀却止不住抖动，明显笑得欢快。
　　教室里零星几道目光悄悄瞥来，带着探究和好奇。
　　所有人都清楚，沈逾白对林栀的特殊，早已远超普通同桌。别人求之不得的耐心和温柔，他只愿意给林栀一人。
　　午后第二节是自习课，老师不在，教室里安安静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响。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人的课桌上，将桌面的书本、试卷都镀上一层暖光，氛围慵懒又安稳。
　　林栀做了半节课数学题，有些疲惫，下意识偏头看向窗外放松视线。
　　微风拂动窗帘，光影斑驳晃动。她看着窗外澄澈的蓝天，悄悄放空思绪。
　　身侧的少年忽然低声开口，嗓音压得极轻，刚好只能让她一人听见：“累了？”
　　林栀愣了下，转头看他，轻轻点头：“有一点。”
　　“休息五分钟。”沈逾白垂眸看着她，眼底温柔缱绻，“不用硬撑。”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瞬间抚平了她所有的疲惫。
　　林栀心口软软的，忍不住鼓起勇气，小声跟他搭话：“沈逾白，你是不是每天都起得很早？还要帮我整理知识点，会不会耽误你自己的时间？”
　　她总觉得，自己一直在麻烦他，一次次消耗他的时间和耐心，心里满是愧疚。
　　沈逾白看着她眼底的忐忑，黑眸沉静，语气笃定又认真：“不耽误。”
　　停顿半秒，他望着她澄澈的眼眸，缓缓补了一句，声音轻得像风，却格外郑重：
　　“帮你，不算浪费时间。”
　　温柔猝不及防，直直撞进心底。
　　林栀怔怔看着他，心跳骤然失控，砰砰地撞着胸腔，脸颊迅速染上一层绯红。
　　少年的喜欢从不是张扬的告白，而是藏在每一次迁就、每一次付出、每一句温柔叮嘱里，隐忍又热烈，真挚又绵长。
　　她忽然很想靠近他，再靠近一点。
　　犹豫片刻，林栀攥了攥指尖，鼓起勇气轻声开口：“那……下次我有不会的题，还可以随时问你吗？就算是很简单、很基础的也可以？”
　　沈逾白眼底瞬间漾开浅浅笑意，温柔得能溺死人。
　　他微微颔首，字字清晰，认真回应她所有的不安与试探：
　　“随时都可以。”
　　“多少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