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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晚上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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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许米抓起书包就狂奔出校门。
这两天霍真没有来,早上他去10班门口,不敢进去,也不敢问别人柏绥在不在,踌躇半天,在上课铃打响前,他出声叫住一位看起来比较好说话的同学。
“同学,柏绥这两天来上学了吗?”
“没有哎,你找他有事吗?”赵策英拎着水杯站在门外阳光斜打在她脸上,分外英气。
“没事,谢谢。”许米道谢快步离开,另赵策英有些摸不着头脑。
秋天的十二镇晚上是有些凉的,许米来不及穿外套,拿在手里,手机屏没关。
微信上,是他发给霍真几条信息。
9月29日晚9点
你怎么没来上学?
生病了吗?
今天晚8点
为什么不回消息?
他在路上又打去几个电话,铃响一声又一声,机械音劝阻他别打了,没人会接。
许米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过了,人家只是两天没来而已,但他又实在担心。
许米从来没跑这么快过,风带起他的衣角,刮的他的脸生疼,心加速跳起来,他确实体会到紧张的无措感,他怕他出事,又怕是人家不想理自己了,坏事想了一遍,连脚步都变得不稳当,眼睛也坏掉,差点被石块绊倒。
路过曼和,黑压压一片,招牌灯灭着,卷帘门紧锁,铁锈味飘进鼻子,使嗓子发紧干涩,许米吞咽口水心里的不安腾的一下升起。
为什么曼和不开门?
转弯,他隐约记得霍真那天给他指了一下他家在那边。
“你看一眼,我家在那边,记住了?”霍真冲他眨眼。
“记住了,记住了。”许米撇过脸不再看那条小道,和霍真道别。
“明天见。”许米说得很真诚,却头也不回的走了,留下霍真一人呆在路灯下很久很久。
许米有些后悔,自己那天真的那么着急回家吗?为什么不多问一句,具体在哪里。
一头扎进黑暗里,他盲目地跑着,不知道目的地,不知道前方,他不明白自己这么担心的原因是什么,如果今天也头也不回的走了,许米恐怕不会原谅自己。
不会原谅自己的理由有很多,不差这一条,他在给自己找理由,我只是担心朋友,我只是,只是……
许米觉得自己蠢到家了,像无头苍蝇一样。
一声唢呐划过寂静的小镇,随后挨家挨户打开窗,漆黑的小路亮起来。
许米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寻着声音找过去,那凄凉的调子越来越清晰,压抑的哭声杂在风声里,送到他耳边,是跑的太快还是身体受不住,许米产生耳鸣,嗡嗡作响。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替他驱散耳鸣,他被吓住,他希望这与霍真无关,迈着沉闷的步子跑起来。
他找到了一落院子,红木门悬挂白布,大门敞开,霍真一行人待在院子正中央。
霍真泪流满面,衣服皱皱巴巴的,几天没换过,身上都是灰,他余光看到大门不远处有个人影,那位置往常是姥姥在门口等他放学站的地方,可现在怎么想都不会有人那样等他了。
模糊视线的水花息下去,是许米。
他和身侧的大人说几句,踱步向门口,等走的近些,许米才看清他这副狼狈样。
“对不起,我来的不是时候,你这两天没来,我有点……”许米急切的解释,想拉住霍真的手却不敢,霍真看起来似好不容易粘回来的陶瓷。
霍真突然抱住他,抱得很紧,头埋在他颈侧,自己的衬衫应该被他抓皱了。许米僵住的双手动起来,替霍真顺背,耳边的哭声从啜泣到放开来。
湿湿的液体透过衬衫粘在皮肤上,许米的眼眶被哭声感染的发红,他的眼眸中蓄满泪水,随着哽咽声颗颗划下,霍真像是察觉到怀里的人的情绪变动,主动松开。
“你……你……哭什么啊?”声音是有感情的,那里面夹杂着满满的涩味,霍真好不容易止住哭泣,说出一句话。
“我……不知道。”许米胡乱擦着脸,试图憋住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进去吧,外面冷。”霍真拉住许米的手走进去,找到柏曼和柏绥,柏绥眼睛肿起来,脸上满是泪痕,柏曼揉着弟弟的头,好不容易哄住人,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偷偷别过脸,遮掩自己的泪痕。
“许米来……来了啊。”柏绥打个哭嗝,停下说话。
不少邻居都在院里帮忙支棚子,做浆糊,贴白布。
“我去帮忙了,你们留在这。”柏曼赶过去,十几分钟前,在里屋,何姥姥躺在床上奄奄一息抱着霍真的手说不清话,一屋人哭的稀里哗啦,直到咽气,霍驰将他们弄出去,和其他叔叔阿姨忙活起来。
灵棚搭好了,照片上的人有些严肃,又好像生气了,又好像是舍不得,她戴上孝帽,按理来讲她是不用戴的,但毕竟是何姥姥带大的孩子,她主动戴好,穿过人群,进到棚子里,磕头烧纸,起身时柏曼看到照片里的人像是弯了弯嘴角,她破涕为笑,人们都说活着受罪,那些病,那个不折磨人,走了也好,享福去了。
柏曼认为那些折磨人的病痛成为他们的泪水,什么时候流尽,什么时候不痛,走的人一生牵挂记紧在留下的人身上。
明明知道你终会离开的,我还是舍不得,放不下,希望那天来的晚一点再晚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