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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平安 运动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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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动会结束后,学校又回归日复一日的课堂与习题,三中的生活慢慢恢复了规律的平淡,可一桩全新的赛事通知,很快打破了这份安稳。
学校正式下发通知,江苏省青少年钢琴大赛即将开启,全市各校联动参赛,而分配到三中的参赛名额仅有珍贵的两个,全校择优选拔,优胜者代表学校前往省城参赛。
钢琴是林穗从小到大坚持多年的专长,是她最亮眼、最引以为傲的特长。看到通知的第一时间,她没有丝毫犹豫,果断报了名。
同时间报名的,还有同样精通钢琴、功底出众的颜霏霏。
她们学校最厉害的两个艺术生,林穗温柔细腻、曲风治愈,颜霏霏灵动张扬、技巧娴熟。
报名截止后,学校立刻开启了严格的校内选拔赛。听音识谱、即兴弹奏、指定曲目演绎,层层考核,淘汰严苛。
连续两天的选拔考核里,林穗状态极佳,指尖起落温柔流畅,琴声干净治愈,完美发挥出自己的最佳水平。颜霏霏也稳定输出,技巧利落,表现力极强。
两人一路过关斩将,凭借扎实的功底稳稳突围。
最终的公示红榜贴在教学楼大厅,寥寥两个名字,清晰夺目,正是本次代表三中出战省赛的人选。
【高二九班林穗】
【高二九班颜霏霏】
公示结果同步下发到各班,班主任顺带告知了所有人后续安排:“本次省级钢琴大赛需要前往省城参赛,包含赛前集训、正式比赛全程,外出时长一共七天,下周统一离校出发。”
七天。
短短两个字,落在林穗耳里,却让她心头轻轻一沉。
她下意识转头,望向隔壁教学楼一班的方向。
虽然她早就跟江娜和愿安说了这件事,江娜很支持,但是她还是担心愿安。
以往朝夕相伴、日日同行的人,接下来整整七天,无法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起吃晚饭,夜里也不能在家依偎闲聊。
一场为期七日的远行,已然悄然敲定。
一旁的颜霏霏满心期待省赛,兴奋地戳了戳走神的林穗:“穗穗!我们要去省里比赛啦!七天呢,超有意思的!”
林穗扯了扯嘴角,勉强笑了笑,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不舍。
她满心欢喜奔赴属于自己的琴音赛场,唯一的遗憾,就是要和愿安,分开整整七天,两人从小到大,第一次要分开那么久。颜霏霏看着她提不起精神的样子,终于察觉不对劲,收敛了兴奋,轻轻撞了撞她胳膊:“怎么啦穗穗?获奖去省赛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怎么闷闷不乐的?”
林穗垂着眼,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书页边角,声音轻轻闷闷的:“我就是……有点舍不得。”
舍不得愿安。
舍不得七天里,没有她的清晨与晚风。
颜霏霏瞬间懂了,失笑摇摇头,温柔哄她:“就七天而已,很快就回来了,而且你手机干嘛用的?不会打电话?再说了,你是去比赛拿荣誉的,愿安肯定替你开心。”
道理林穗都懂。
可懂是一回事,舍不得是另一回事
整整一个下午,林穗上课都有些走神,眼神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窗外,心里空落落的。
傍晚放学铃声落下,人群潮水般涌出教室。
林穗收拾书包慢吞吞的,走得格外慢。走出教学楼,一眼就看见校门口那道熟悉身影。
愿安站在梧桐树下等她。
秋日晚风卷起她的短发,身形高挑挺拔,校服袖口干净利落,远远望着人群,目光精准穿过所有人,稳稳落在林穗身上。
愿安低头看着她微微耷拉的眉眼、蔫蔫的模样,一眼看穿她所有情绪,指尖轻轻覆上她微凉的手背:“怎么不开心?”
林穗抬眼看她,眼底浅浅盛着委屈:“我下周要去省里比赛,要走七天。”
“可是我不想跟你分开。”林穗小声嘟囔,语气带着孩子气的依赖,“我们从来没有分开这么久过。”
愿安静静看着她泛红的眼尾,心口轻轻发软。
她抬手,轻轻揉了揉林穗的头发:“只是七天,很快。”
“我知道很快,可我还是舍不得。”
愿安微微俯身,视线与林穗齐平嗓音清浅又笃定,安抚她所有的不安:
“穗穗。”
“你安心去比赛,好好弹琴,好好发挥。”
“我在家等你。”
夕阳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柔铺满满地梧桐碎影。
林穗望着她清冷又温柔的眉眼,心里酸涩的空落,一点点被暖意填满。
是啊。
她奔赴琴音赛场,追逐属于自己的荣光。
被愿安这么安稳安抚一通,林穗心里那点慌慌的不舍终于落了地。她不再闷闷的,乖乖牵着愿安的手,跟着她慢慢往家走。
到家的时候,江娜刚从医院下班回来,拎着新鲜食材,厨房里很快飘出暖暖的烟火气。
知道两个小姑娘一个要备考、一个要准备省赛,江娜今晚特意炖了温润的银耳莲子汤,清淡养胃,最适合赛前养状态。
饭桌上,江娜一边给林穗盛汤一边叮嘱:“去省里七天,心态放平,输赢不重要。”
“知道啦妈。”林穗乖乖应声。
愿安全程默默给林穗剥虾、挑菜,把她爱吃的都摞进她碗里。
晚饭结束,江娜累了一天早早回房休息。
客厅只剩下暖黄的落地灯,安静温柔。
离出发还有几天,林穗对着摊开的行李箱发呆,对着一堆衣服、谱子手足无措,懒懒叹气:“我不知道要带什么,万一漏带东西就麻烦了……”
愿安看她蔫蔫的样子,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你去睡觉吧,我来”
她把林穗赶回房睡觉,便自然蹲下身,接过林穗乱糟糟的行李,有条不紊地帮她整理。
衣物、换洗衣物、洗漱用品、药品,每一样都分类摆放得整整齐齐。
最后,愿安拿起她打印好的比赛谱子,一张张对折整齐,装进防水谱夹,又用笔在谱子扉页轻轻写下一行极小、极清秀的字——
稳住,我等你回家。
全程安安静静、耐心细致,比收拾自己的东西还要认真。
收拾完行李的安稳日子没过两天,就撞上了猴哥的十八岁生日。
侯俊性格开朗人缘极好,班里同学都被他挨个喊了一遍,办了一场热热闹闹的生日聚餐。他早就知道林穗和一班的愿安形影不离、关系极好,特意再三嘱咐林穗,一定要把愿安也一起带上。
“穗穗,务必把你家学霸带来!”放学前侯俊拍着胸脯大笑,“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林穗应下,当晚就拉着愿安跟江娜报备。
江娜没拦着:“去吧去吧,同学过生日热闹热闹,玩得开心点。”
得到许可,两人放下心来。
放学铃声一响,九班的人成群结队往校外走。秋日傍晚天色落得快,街边路灯次第亮起,暖黄光影铺了一路。一群少年少女吵吵闹闹、说说笑笑,簇拥着侯俊往提前订好的家常菜馆走。
饭桌气氛格外热闹。
满桌热气腾腾的菜肴,饮料汽水摆满一桌,大家轮流给侯俊送祝福、插科打诨。颜霏霏闹得最欢,全程笑着起哄,班里的同学你一言我一语,吵得包间暖意融融。
愿安话不多,全程安安静静待在林穗身边。
林穗被周遭热闹裹着,时不时侧头跟愿安小声说话,眉眼弯弯,把这几日萦绕心头的分离焦虑,暂时抛在了脑后。
一顿饭吃到暮色深沉,众人吃饱喝足,又一窝蜂转场,去附近的连锁KTV续摊。
包厢门推开,嘈杂的音乐、闪烁的霓虹灯光瞬间涌来,彩灯在墙面来回晃荡,光影斑驳。有人抢麦唱歌,有人围坐玩游戏,骰子碰撞的脆响、歌声、笑闹声交织在一起,热闹得有些喧嚣。
密闭包厢里空气闷得发慌,灯光明晃眼,吵得人头昏脑胀。
坐了半个多小时,林穗轻轻扯了扯愿安的衣袖,小声道:“我有点闷,出去走廊透透气。”
“别走太远。”愿安抬手替她理了理额前碎发,低声叮嘱,“透气就回来,别乱跑。”
“知道了。”
林穗应声,轻轻推开包厢门走了出去。
KTV长廊铺着深色地毯,隔音极好,门内的喧嚣被尽数隔绝,只剩下安静微凉的晚风。长廊灯光昏暗柔和,人来人往却并不拥挤。
林穗靠在走廊窗边,吹着窗外晚风,慢慢平复心头的燥热。
可目光随意一扫,她整个人骤然僵在原地。
长廊尽头的阴影里,站着一个熟悉到刻进骨血里的身影。
是林业明。
初三那年深秋,林业明突然接到紧急任务,走得仓促又决绝。临走前一晚,他特意赶来家里,蹲下来摸她和愿安的头,给两个小姑娘一人挂了一枚沉甸甸的银平安锁,锁身纹路古朴,是他提前备好的护身符。
他没多说任务内容,只说了一句“我要出一趟远差”。
临走时,他单独给江娜塞了一封厚厚的信,转身就走。
那天晚上,四个人安安静静吃了最后一顿晚饭,饭桌上无人说话,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所有人心里都清清楚楚——林业明这次的任务,极度危险,生死难料。
他走后,一向坚强的江娜,关起门哭了整整一夜。
这两年,杳无音信,杳无归期。
林穗怔怔看着不远处的人,心口骤然酸涩发胀,鼻尖瞬间发酸。
林业明一身简单的黑色便装,眉眼依旧凌厉,只是眼底覆着一层化不开的疲惫与沧桑。他似乎也没想到会在这里撞见林穗,目光骤然定格在林穗身上,瞳孔微缩,身形几不可察地僵住。
四目相对的瞬间,无数回忆翻涌上来。
可林穗牢牢记得,小时候林业明反复叮嘱她的话——
【我执行任务在外,不管在哪里撞见我,绝对不能认、不能叫、不能打招呼,装作不认识,是在保我的命。】
她死死咬住下唇,硬生生压下眼底翻涌的情绪,收敛所有错愕与想念,强迫自己移开目光,装作只是随意驻足透气的路人。
两人隔着一条长廊,遥遥相望,却只能形同陌路。
林业明看着她眼底强忍的泛红,看着她强装平静的模样,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指尖攥紧,满心焦灼与心疼,却半步都不能挪动。
他身份特殊,行踪绝密,一旦暴露,不仅任务作废,还会引来无尽危险,连她们也会被牵连。
他只能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
就在这时,一阵轻佻的脚步声逼近。
三个吊儿郎当的社会青年晃了过来,为首的黄毛格外惹眼,头发染得乱糟糟的亮黄色,发根发黑、枯黄毛躁,耷拉在额前遮住半只眼睛。他眉眼轻佻猥琐,嘴角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穿着松垮的黑色卫衣,裤脚拖拉在地,浑身带着一股烟酒混杂的劣质气息。
他一眼就盯上了独自站在窗边、眉眼干净温柔的林穗。
黄毛几步凑上前,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她,语气轻浮又油腻:“妹妹,一个人啊?哪个学校的?长得挺漂亮。”
林穗心头一紧,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冷声道:“我朋友马上来了。”
“朋友?哪有人啊。”黄毛嗤笑一声,得寸进尺地往前逼近,伸手就想碰她的胳膊,“别这么冷淡嘛,陪哥几个聊会儿,哥请你喝酒。”
身后两个跟班也跟着起哄围上来,堵住了半条走廊。
林业明站在不远处,眼底瞬间覆满寒霜,周身戾气骤起,拳头死死攥紧,指节泛白。
他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把这群混混扯开。
可他不能动。
一步都不能。
只要他出手,身份彻底暴露,所有蛰伏与隐忍全部作废,后患无穷。
他只能硬生生克制着翻涌的怒火,眼底猩红,死死盯着那边的动静,随时准备在底线崩塌的瞬间不顾一切出手。
就在黄毛的手快要碰到林穗衣袖的瞬间,一道清冷凛冽的脚步声骤然冲来。
愿安等了许久都不见林穗回来,心底不安,干脆起身出来找人。
刚拐出拐角,就看见三个混混围着林穗、动手动脚的一幕。
愿安眼底瞬间褪去所有温柔,覆满冰霜,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她身形极快,大步上前,不等黄毛反应,抬手一把攥住对方伸过来的手腕,力道又沉又狠。
黄毛猝不及防疼得惨叫一声:“我靠!谁啊你!找死?!”
“离她远点。”
愿安声音冷得像冰,眼神凌厉刺骨,没有半分温度。
“你谁啊?我搭讪妞,关你屁事?”黄毛又疼又恼,拼命想挣脱手腕,嘴里骂骂咧咧,“识相的赶紧松手,不然老子连你一起收拾!”
“神经病”
愿安眼底寒意翻涌,指尖骤然发力,狠狠一拧一扣。
“啊——!疼死我了!松手!快松手!”黄毛疼得弯腰佝偻,整张脸扭曲发白,再也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身后两个跟班见状,立刻怒冲冲围上来:“老大!”
“你他妈别太过分!赶紧放开!!”
两人扬手就要动手。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一刻,走廊尽头骤然传来一阵急促又嘈杂的脚步声。
侯俊带着班里四五个高高壮壮的体育生,急匆匆冲了过来。
原来愿安出门找人太久没回去,包厢里的颜霏霏不放心,直接喊了侯俊:“猴哥,穗穗和愿安都出去半天了,不会出事吧?我们出去找找吧”
一群人刚走出包厢刚好撞见对峙的一幕。
九班体育生个个身形高大、气场慑人,瞬间把三个混混团团围住。
侯俊往前一步,气场十足,皱着眉冷声道:“你们几个想干什么?欺负我们班同学?”
黄毛抬头一看,对面全是高高大大的高中生,人多势众,自己这边根本打不过,瞬间怂了大半,却还硬撑着放狠话:“你们别仗着人多欺负人!不就是搭个话吗?至于吗?”
“搭话?”侯俊冷笑一声,眼神凌厉,“对女生动手动脚叫搭话?我看你们是活腻歪了!”
旁边的体育生也纷纷开口:
“赶紧道歉!”
“不然今天这事没完!”
三个混混看着黑压压一群人,彻底没了底气。黄毛揉着剧痛的手腕,咬着牙撂下一句场面话:“行!你们人多是吧!算你们厉害!我们走!”
说完,带着两个跟班灰溜溜地转身,头也不回地狼狈逃窜,转眼消失在走廊尽头。
走廊瞬间恢复安静。
危机彻底解除。
侯俊松了口气,转头看向两人,关切问道:“没事吧?没吓到你们吧?”
颜霏霏拉住林穗的手:“穗穗!还好赶上了!吓死我了,没受伤吧?”
林穗轻轻摇头,心口的慌乱慢慢褪去,只是目光下意识往长廊尽头瞥去。
可那里,早已空空如也。
林业明不见了踪影。
方才那道隐忍、焦灼、满心护着她的目光,彻底消失在夜色里。
愿安察觉到她的失神,将她搂进怀里温柔的安抚:“别怕,没事了,我在。”
林穗抬眼望着愿安温柔坚定的眉眼,鼻尖发酸,轻轻点头。
有人拼尽所有光明正大护她周全。
有人隐于黑暗,隐忍克制,只能远远护她岁岁平安。
两年多的重逢,短暂一瞬,无声无息。
无人知晓,今晚这条寂静长廊,藏着一场无人言说、刻骨铭心的久别重逢。
“对不起猴哥,扫了你的兴”林穗开口
猴哥连忙摆手“这有啥的,你们今天参加我生日我就很开心了,不说这些了,时间也不早了,咱俩回家吧,班里同学大多都是女生,再晚回去就太危险了。”
大家也赞同,出了KTV就各回各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