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殿春深几度迎》怀珠引玉

9、异常 沈安迎

　　沈安迎扶着母亲下车，指尖触到母亲手腕时，忽觉一阵异常的冰凉。
　　“母亲的手怎么这样冷？”她轻声问道。
　　沈夫人微微一笑，抽回手拢了拢披风：“夜里风大罢了。”
　　沈安迎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母亲向来体热，即便是寒冬腊月，手心也是温热的。
　　“哎呀，累死我了！”沈若臻伸了个懒腰，蹦跳着凑过来，“音音，你看见没？赵世子今日一直往我们这边看呢！”
　　沈安迎无奈：“姐姐，矜持些。”
　　“怕什么？”沈若臻笑嘻嘻地挽住她的胳膊：“反正母亲又不在。”
　　一行人走进正厅沈景初就大咧咧地瘫在椅子上，灌了口茶：“总算回来了！宫里的规矩多得要命，连笑都不敢大声。”
　　沈老夫人笑着摇头：“你这孩子，还是这么没正形。”她转头看向田灵，语气慈爱：“灵儿，今日累了吧？我让厨房炖了燕窝，待会儿给你送去。”
　　田灵乖巧地福身：“多谢祖母疼惜。”
　　沈安迎捧着茶盏，指尖微微收紧。祖母平日最是节俭，连她和阿姐都很少有机会吃燕窝…
　　老夫人顿时喜笑颜开连说：“好孩子，来叫祖母好好瞧瞧。”沈夫人也拉着田灵嘘寒问暖，沈安迎三人被晾在一旁，相互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惊讶之意。
　　沈若臻只当是长辈关心并未多想，就兴致勃勃地拉着沈安迎的手晃了晃：“音音，明日你先去瑶光院瞧瞧薇薇，我得去街上寻些新鲜玩意。今日忙着准备宫宴都没顾上，那小丫头说不准又在闹脾气不肯喝药了。”
　　沈安迎轻轻回握住姐姐的手，温声道：“方才秋莳来报，说薇薇已经乖乖把药喝了，这会儿正歇着呢。”沈若臻闻言眨了眨眼，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也好，省得我明日又要哄半天。”说着又自顾自地计划起明日要买的物件来。
　　姐妹二人耳语几句就听小厮通报：“老爷来了。”沈翊大步走来，坐在主位，神色严肃。
　　“今日宫宴，你们可有发现什么异常？”
　　沈景初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能有什么异常？无非是些阿谀奉承之辈围着太子转罢了。”
　　“初儿！”沈夫人轻斥：“不可妄议朝臣。”
　　沈景初耸耸肩，不再多言。
　　沈安迎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道：“父亲，女儿今日在御花园遇见了淑妃娘娘。”
　　沈翊眉头一皱：“她与你说了什么？”
　　“只是问了家中近况。”沈安迎如实回答，却隐去了太子后来的警告。
　　沈翊沉吟片刻，看向沈夫人：“淑妃是右相的人，日后若再遇见，尽量避开。”
　　沈夫人点头应下，一旁的田灵却忽然开口：“姨夫，淑妃娘娘是后宫嫔妃，身份尊贵，府中上下应恭敬行礼，为何要避开？”
　　沈翊淡淡扫她一眼：“朝堂之事，你不必多问。”
　　田灵乖巧地低下头，眼中却闪过一丝阴翳。
　　沈翊目光在田灵身上停留了一瞬，眉头地皱起：“景初，明日早朝前我要考校你《盐铁论》，还不去温书？”沈景初哀嚎一声，灰溜溜地走了。
　　沈若臻吐吐舌头，拉着安迎往内院跑去：“音音，我新得了几盒胭脂，你帮我挑挑明日用哪个…”
　　“夜深了，都歇着吧。”沈翊的声音突然变得疲惫，摆摆手转身离去。
　　众人这才转身离去。
　　…
　　“你说母亲是不是中邪了？”沈若臻趴在妹妹的床榻上，小声嘀咕。
　　沈安迎正取下耳坠，闻言动作一顿：”或许是累了。”
　　“才不是呢！”沈若臻翻身坐起：“自从田灵来了，母亲和祖母都像变了个人似的…”她突然压低声音，“你说，她会不会用了什么妖术？”
　　沈安迎心头一跳。姐姐向来大大咧咧，竟也察觉到了异常？
　　“阿姐慎言。”她轻声提醒“这种话传出去，对沈家不好。”
　　沈若臻撇撇嘴：“我就跟你说说嘛。”她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还记不记得你小时候特别有趣。”
　　烛光下，沈安迎身影一顿，耳尖微红：“我怎么了？”
　　“幼时你一个人在大树下玩泥巴。”沈若臻凑近，眼中闪着狡黠的光：“你忘记啦？你那时候还往秦礼衍脸上抹泥巴呢。”
　　“阿姐！”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沈若臻笑嘻嘻地跳下床：“明日还要去哄薇薇呢，早点睡哦。”
　　她风风火火地离开后，沈安迎独自站在窗前。
　　夜风拂过，带来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