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殿春深几度迎》怀珠引玉

8、小伎 沈安迎

　　沈安迎指尖轻抚过袖口的海棠暗纹，思索片刻决定隐去淑妃的试探以及太子的帮助。
　　“方才在御花园走岔了路，幸好遇见引路的宫女。”她不着痕迹地侧身，挡住田灵探究的目光，“阿姐摘到紫藤了吗？”
　　沈若臻顿时眉眼弯弯，从袖中掏出一小枝淡紫色的花穗：“你看，我特意选的花苞，回去插在水里能开好几天呢！”她忽然压低声音：“你猜我在花园遇见谁了？赵世子说改日要请我们去马场打马球呢！”
　　“二位姐姐……”茶盏与案几相碰的轻响打断了姐妹私语。
　　田灵不知何时站在了她们身后，手中的青瓷茶盏微微倾斜，几滴茶水溅在沈安迎的裙摆上，洇开几朵深色的花。
　　“哎呀，瞧我这笨手笨脚的。”田灵慌忙掏出帕子，指尖上染着蔻丹的红，在烛光下像沾了血：“迎姐姐这身衣裳可是新裁的？是姨母前日赏的那匹云锦吧？”
　　沈安迎按住姐姐欲发作的手，轻轻摇头：“不碍事，回去浣洗便是。”随即她抬头迎上对方还未来得及掩藏的嫉恨，故作关切的柔柔一笑：“灵妹妹陪在母亲身边那么久，辛苦了吧。”
　　田灵面上表情一僵，随即换上温婉笑容：“多谢迎姐姐关心。”她状似无意地抚了抚发间金簪：“方才姨母说，叫我多跟姐姐学学礼仪，以后少不了要跟其他小姐打交道。”
　　沈安迎抿唇一笑：“自然，妹妹若是想学日后可要常来找我。”
　　“臻姐姐。”田灵突然转了话头，"赵王妃方才还向母亲问起你呢。"
　　她故作亲昵地凑近，“说赵世子到了议亲的年龄…”
　　沈若臻顿时红了耳尖，方才的不悦抛到九霄云外：“真的？王妃还说什么了？”
　　沈安迎看着姐姐雀跃的模样，心头微沉。田灵这话说得巧妙，既讨好了姐姐，又将话题引向了敏感处。
　　她抬眼望向对面席位——赵王妃正与母亲低声交谈，两人还时不时瞥向沈家方向。
　　“灵妹妹。”沈安迎见田灵要回答，立马出声打断，眉眼弯如新月：“方才母亲叫我喊妹妹过去，说让你去帮着招待几位夫人。”
　　田灵眼中闪过一丝狐疑，但见沈夫人确实在向这边张望，只得起身：“二位姐姐慢坐。”
　　她临走时指尖若有似无地拂过沈若臻的茶盏：“臻姐姐，这是我刚泡好的茶，就当做赔罪了。”
　　沈若臻不疑有她，端起来就要饮。
　　沈安迎将田灵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却不动声色地用团扇挡住了姐姐正要端茶的手：“阿姐，你快瞧那胡旋舞跳的真好。”
　　她一只手指着殿中央的歌舞，趁着沈若臻注意力全在表演上，另一手迅速将那盏茶泼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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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宴席将散时，沈景初过来寻她们。
　　他今日穿着靛青色锦袍，腰间蹀躞带上的玉佩随着步伐轻响，倒比平日多了几分稳重。
　　“父亲在外头等着了。”他揉了揉妹妹的发顶侧首又对沈若臻说着：“你今天没闯祸吧？”
　　“才没有！”沈若臻撇嘴：“倒是你，和那些武将拼酒，喝得满脸通红，丢不丢人？”
　　沈景初哈哈大笑：“你懂什么？这叫豪迈！”
　　沈安迎看着兄姐斗嘴，唇角不自觉弯了弯。
　　然而，余光却瞥见田灵站在不远处，正盯着他们，瞧不清她的神情。似是察觉到沈安迎的目光，田灵立刻换上甜美的笑容，亲热地挽住沈夫人的手臂接着跟其他夫人交谈。
　　…
　　三人回到沈夫人身边时，宴席已近尾声。
　　沈夫人正与几位夫人寒暄，见儿女们过来，笑着招手：“来得正好，该去向皇后娘娘辞行了。”
　　沈安迎敏锐地注意到，母亲说话时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追随着田灵，那眼神温柔得近乎陌生。
　　田灵乖巧地站在母亲身侧，时不时为母亲整理衣袖，俨然一副孝顺女儿的模样。
　　辞行时，皇后娘娘特意多看了沈安迎几眼：“沈三小姐今日举止很是得体。”这突如其来的夸赞让沈安迎心头微颤，连忙行礼谢恩。
　　回府的马车上，沈若臻兴奋地说着今日见闻，沈安迎靠着车壁静静的听着。
　　沈翊事务缠身，先一步回去，沈景初在前头骑着马引领马车前行。
　　田灵与沈夫人同乘一车，隔着纱帘都能听见她娇滴滴的说话声。
　　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恰好掩盖了沈安迎的叹息。她握住姐姐的手：“阿姐觉得田灵此人如何？ ”
　　“挺好的呀。”沈若臻不假思索：“温柔懂事，还会讲笑话逗母亲开心。”她忽然压低声音：“就是有时候感觉又怪怪的……”
　　沈安迎内心骇然，正想细问时，马车却已停在沈府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