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殿春深几度迎》怀珠引玉

7、试探 “音音

　　“音音”沈若臻突然凑过来小声说：“你怎么不喝茶呀？”
　　沈安迎看着面前晶莹剔透的玉杯，里面琥珀色的茶汤散发着清香，她轻轻摇头：“我还不渴。”
　　“音音，你快看那边！是赵世子来了！”
　　沈安迎顺着姐姐的目光望去，果见赵世哲正与几位年轻将领一同入席。
　　他一身银白锦袍，眉目俊朗，举手投足间尽是世家公子的矜贵。
　　沈若臻脸颊微红，眉梢眼角尽是雀跃。
　　沈安迎轻声打趣道：“阿姐这般高兴，可是发生什么喜事？”
　　沈若臻撇撇嘴，正要反驳，忽听身后传来一声柔柔的轻笑。
　　“大姐姐和三姐姐在聊什么呢？这么开心？”田灵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手里端着盏茶，笑意盈盈地望着她们。
　　沈若臻生性天真，从不疑人，闻言便凑近几分，毫无心机地聊开：“你看赵世子……”
　　宴至中途，沈若臻贴过来耳语，“音音，这里太无聊了些，陪我出去透透气呗？”
　　沈安迎本想拒绝，却见母亲带着田灵正与几位夫人寒暄，兄长也被同僚拉去说话，没人注意到这边，便点头答应。
　　两人悄悄离开席位。
　　沿着汉白玉长廊往花园走去。
　　御花园里还留着夏末的余韵，秋意却已悄悄攀上了枝头。
　　桂花是当之无愧的主角，那清甜的香气铺天盖地，荷塘早已见颓势。
　　碧绿的荷叶边缘微微卷起，泛着焦黄，零散的有几朵迟开的荷花兀自撑着。
　　“阿姐慢些。”沈安迎提着裙摆，险些跟不上姐姐的脚步。
　　“音音，你看那边！”沈若臻突然指着一条小径：“那木芙蓉开得真好，我去折一朵给母亲！”
　　“阿姐，我们是不是该走了……”沈安迎紧跟在她身后，有些不安地环顾四周。
　　“再看一会儿嘛！”沈若臻已经凑到花前。
　　“可是……”
　　“哎呀，不会有事的！要不你先回去，我再过会就回去。”
　　沈安迎无奈，只好独自往回走。
　　转过几道回廊后，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迷路了。
　　眼前是一座精巧的凉亭，亭中坐着位身披华服的女子，正悠闲地品茶。
　　“你是哪家的小姐？”女子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威仪。
　　沈安迎连忙行礼：“臣女是右相沈翊之女排行第三。”她虽不识对方，但那身装扮必是宫妃无疑。
　　“原来是沈相家的姑娘。”女子轻笑：“过来坐吧。”
　　沈安迎心头一跳，但还是恭敬地上前。
　　“多大了？”淑妃亲切地问。
　　“回娘娘，十五。”
　　“可曾许了人家？”
　　“未曾。”
　　淑妃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倒是个知礼的好孩子。”
　　笑着递过一杯茶：“尝尝，这是今年新贡的云雾。”
　　沈安迎看着那杯茶，突然想起字条上的警告。
　　她恭敬地接过，却只捧在手中，“谢娘娘赏赐。”
　　淑妃眼中闪过丝异色，笑容微僵，“本宫这茶虽比不得宴席间的，却也是极好的。”
　　“娘娘恕罪，臣女最近身子不爽，大夫叮嘱不宜饮茶。”沈安迎离坐行礼告罪。
　　淑妃轻笑着叫她起身：“是本宫思虑不当。”
　　随后又状似无意地问起沈家的近况、兄长的军功，甚至母亲的身体。
　　沈安迎从容应对。
　　“时辰不早了，本宫让人送你回宴吧。”淑妃终于结束盘问，招手唤来几名宫女。
　　沈安迎福身告退，刚至长廊内，忽听身后传来一道低沉冷冽的嗓音。
　　“沈三小姐。”
　　她蓦然回头，只见玄色身影立于廊下，来人眉目如画，眸色深沉。
　　那是——秦礼衍。
　　“参见太子殿下。”宫女们齐声行礼。
　　沈安迎心跳微乱，垂首屈膝：“殿下。”
　　他缓步走近，扫过那三名宫女，“退下。”
　　宫女脸色一白，立刻低头退开。
　　秦礼衍看着她，嗓音低沉：“跟着我，顺路。"
　　“是。”
　　沉默地走了几段路，只见秦礼衍突然停下，“淑妃乃左相之妹。”
　　他微微倾身，目光落在她脸上，“你父亲近日在查漕运案，她今日之举，恐有试探之意。”
　　右相与左相势同水火，这是满朝皆知的事。
　　“臣女不知……”
　　正欲谢罪，却又听他道。
　　“无妨，日后小心些便是。”
　　这温和的语气让沈安迎忍不住抬头，恰巧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她竟在那双眸中看到一丝转瞬即逝的……关切？
　　“谢殿下提点。”她慌忙低下头。
　　他轻“嗯”一声，转身继续朝麟德殿方向走去，却刻意放慢了速度。
　　似在等她跟上，沈安迎抿唇，默默跟在他身后半步。
　　回廊曲折，花香浮动，他的背影挺拔如松。
　　玄色锦袍掠过石阶，秦礼衍负手立在第一阶上：“沈小姐先请，孤还有事在身。”
　　她福身行礼轻声道谢，“今日多谢殿下。”
　　走出几步又忍不住回头。
　　秦礼衍仍站在原地，余有玄色衣袍在轻风中微微摆动。
　　见她回头，他略一颔首示意。
　　回到席位上，沈若臻早已经回来，正焦急地张望，“音音你方才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