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殿春深几度迎》怀珠引玉

6、警告 夜深人

　　夜深人静时，沈安迎辗转难眠。倏然听闻窗子轻响，她坐起身，警惕的看着窗户。
　　犹豫片刻从妆奁拿起发簪，轻手轻脚走过去。她猛地推开窗户，院中树影婆娑，哪有半个人影？
　　倒是还真有一块石子静静躺在窗台上，外层还包着张纸。
　　展开皱巴巴的纸，上面赫然写着两个字——勿饮。
　　沈安迎缓缓合上窗，将纸团紧紧攥在掌心。
　　半晌，她将纸条置在烛火上，纸张蜷曲成灰时，散出一股枯叶混着苦杏仁的焦糊气，原来是她已将那张字条焚成了灰烬。
　　……
　　晨曦微露时，沈府就已经忙碌起来。
　　沈安迎坐在妆台前，看着铜镜中冬棠为自己梳起的双鬟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又想起昨夜那张字条——“勿饮”二字力透纸背。
　　“小姐，用这支可好？”秋莳捧着首饰盒问道。
　　那是一支白玉兰花发簪，白玉雕琢成细腻的兰花，下接金质流苏。
　　沈安迎回过神，轻轻点头。
　　“音音！”沈若臻风风火火地闯进来，一袭鹅黄配柳绿的直裾衬得她明艳动人，“你瞧瞧我穿这身怎样？赵世子会不会喜欢？”
　　沈安迎微微一笑，“阿姐穿什么都好看。”
　　“就你嘴甜。”沈若臻转了个圈，突然压低声音：“我刚看见田灵那丫头，居然戴了祖母的翡翠头面！母亲竟也由着她。”
　　沈安迎眸光微闪，摇头轻笑一下，不再多言。
　　“三姐姐准备好了吗？”田灵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她今日穿着一身水绿色曲裾，发间翡翠熠熠生辉，乍看起来倒真像个贵女。
　　沈安迎点头致意。
　　沈若臻亲热地挽住她的手，“灵儿妹妹，咱们快些走吧。”指尖似有若无地擦过田灵发间的首饰，语气里满是羡慕：“妹妹是怎么要来的？我先前想要来着，祖母都不肯给我。”
　　……
　　辰时三刻，沈家的马车缓缓驶入玄武门。
　　掀起车帘一角，看着离宫墙越来越近，那股莫名的心悸感又来了。
　　朱红色宫墙巍峨矗立，其上琉璃瓦在骄阳下闪耀着璀璨光芒。墙顶的鸱吻威严凝视，仿佛在诉说着千年沧桑。
　　宫门处的检查繁琐而细致，需经过三重宫门方可入内。
　　“请夫人小姐们随奴婢来。”一位穿着湖绿色宫装的引路宫女福了福身：“宴席设在麟德殿，途中会经过御花园，各位可稍作观赏。”
　　田灵是跟着沈夫人穿过重重宫门的，她亲热地挽着臂弯：“姨母，这皇宫可真好看…”
　　沈夫人则是轻拍她的手背：“今日宴席上贵人多，你务必谨言慎行。”
　　沈若臻两姐妹则静静跟在其身后。
　　沈安迎不动声色的打量周围，身着锦袍的官员与盛装的贵女们三三两两往麟德殿方向走去。
　　沈家众人随宫女入席时，殿中已坐了大半朝臣家眷。
　　沈安迎垂眸端坐，却能感觉到无数探究的目光落在她们身上。她指尖无意识的摩挲杯盏边缘，时刻谨记那——“勿饮”二字。
　　虽不知是否为恶作剧，可还是谨慎些好。
　　“沈家三女身旁那个是谁啊…”
　　“应该也是沈家人吧，瞧着不像是那个病秧子……”
　　“看那打扮，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沈家嫡女呢。”
　　细碎的议论声飘入耳中，田灵却挺直了脊背，嘴角含着恰到好处的浅笑。
　　沈安迎听到那些言语，不由轻皱眉头。
　　……
　　随着礼官的通报声：“太子殿下到——”
　　所有人齐刷刷跪伏在地：“参见太子殿下——”
　　沈安迎伏在地上，看见玄色织金蟒纹的衣摆从眼前掠过。那人在经过她身边时，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顿。
　　“儿臣来迟。”秦礼衍的声音如冷玉相击："方才在查阅北疆军报，望母后恕罪。"
　　皇后笑着摆摆手：“无妨，太子日夜操劳国事也甚是辛苦。”
　　“不辛苦，儿臣身为储君，自当为我朝之兴盛、百姓之安康竭尽全力，方才能不负父皇与天下臣民之期望。”
　　秦礼衍微微垂首，姿态恭敬而又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