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殿春深几度迎》怀珠引玉

11、违背 “再无

　　“再无人答，便屠城。”
　　男子声音平静，却让所有人如坠冰窟。
　　田灵将弟弟往人群里推。
　　“藏起来。”
　　这是她对弟弟的最后叮嘱，随即她站出来。
　　“我会。”
　　少女声音不卑不亢，却在声音出口的瞬间，仿佛听见了祖辈的叹息。
　　她违背了祖训，但为了整个镜花都，她不后悔。
　　面具男子居高临下地打量她，剑尖挑起她的下巴：“你可知，说谎的后果是什么？”
　　田灵强忍着恐惧，抬起手，指尖轻轻一弹——
　　一只通体碧绿的蛊虫从她袖中飞出，落在最近一名铁骑的手背上。
　　那人眼神瞬间涣散，如同木偶般僵在原地。
　　田灵指尖飞舞，低声念着什么。
　　铁骑忽而将剑指向为首男子，面具男子眯起眼，抬手斩去被控制之人的头颅，终于满意地点头：“带走。”
　　血淋淋的头颅“咕噜咕噜”滚到田灵脚边，她却不敢退缩。
　　她也不能退缩。
　　……
　　镜花都保住了，田灵也被押上了马车。
　　她被蒙住双眼，双手双脚也被束缚，看不见，更听不见。
　　留给她的只有黑暗和寂静。
　　她内心恐惧至极，一路的颠簸，却只能环抱住自己，以慰藉心灵。
　　几日赶路，她心里却隐隐有了猜测——迷魂蛊能控人心智，是权谋之争中最锋利的刀。
　　……
　　果然，三日后，她被带进了京城，押入一座豪华却阴森的府邸。
　　“从今日起”他淡淡道：“你要乖乖替我做事。”
　　田灵瞳孔骤缩：“若我不听呢？”她会迷魂蛊…说不定可以借此离开这里。
　　她正思忖着，却听男子轻笑一声，拍了拍手。
　　一名侍卫拖着一个奄奄一息的孩子进来——正是田贤！他面色青紫，嘴角渗血，痛苦地蜷缩成一团。
　　“阿贤！”田灵扑过去，却被侍卫一脚踹开。
　　“每月发作一次，没有解药，必死无疑。”男人丢下一个瓷瓶：“想救他，就按我说的做。”
　　田灵颤抖着爬过去，捡起瓷瓶。
　　里面只有一颗药丸，堪堪压制毒性，将药丸喂进田贤嘴里：“你给他下毒了！”
　　“棋子不听话，我自然要找到合适的手段来制约。”男子阴鸷的笑着：“现在，可要乖乖听我的命令？”
　　田灵才不管他说的什么，将三根手指搭在田贤脉搏上，努力查探是什么毒。
　　“就算你知道也配不出解药。”男子眉头微挑，嘴角露出一抹玩味：“此蛊，若无解药三个月内，五脏俱焚。”
　　田灵浑身发抖，眼中恨意滔天。
　　男子却风轻云淡：“乖乖听话，事成之后…”
　　田灵急切的打断他：“你要我做什么？”
　　“去京城，混进沈家。”男人的声音如附骨之疽：“然后…等我的命令。
　　“我每月会派人送解药来”男子缓步走出房间丢下一句：“若敢背叛，你会亲眼看着他肠穿肚烂。”
　　田灵答应了。
　　一月后，男子的手下如约将她送到丞相府内，并为其编制好了假身份。
　　她成功进入，起初她也不想伤害府里所有人，但是当见到丞相一家其乐融融时，她嫉妒了。
　　是的，她嫉妒疯了，尤其是当她得知丞相一家原先也是平民时。
　　明明…都是普通人，凭什么他们一朝翻身成了权贵，而她与她弟弟只能任人宰割。
　　…
　　夜风吹散了她的思绪，田灵最后深深望了一眼弟弟沉睡的侧脸，将他冰凉的小手仔细掖回破旧的被褥里。
　　直到屋内油灯将尽时，田灵才不舍的离开。
　　轻轻带上吱呀作响的木门，麻木的走在回去的路上。
　　几个时辰前，也是在这样黑暗的路上，她见到了那个每月如期而至的黑衣人。
　　阴风卷过，带来丝丝凉意。
　　黑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立在她身后。
　　“药。”田灵声音沙哑，没有一丝温度。
　　一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伸到她面前，指间夹着一个熟悉的、粗糙的白瓷小瓶。
　　她死死盯着那只瓶子，像是濒死的旅人看到甘泉，几乎是扑过去想要抢夺。
　　黑衣人手腕一翻，轻易避开：“任务进展。”
　　“一切…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田灵声音发颤，强迫自己冷静。
　　“沈家老夫人和夫人已经成功受到迷魂蛊的控制，并未引起任何怀疑。”
　　“并未？”黑衣人语气里透出怀疑的冰冷：“你知道的，主子要的是确切的结果，不是模糊的并未。”
　　“是！确实没有！”田灵急切地保证，目光无法从那救命的瓷瓶上移开：“沈安迎似乎有些警觉，但她没有证据，沈家其他人没有怀疑我。”
　　黑衣人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最好如此。”他终于开口，手指一松，白瓷瓶顺势落下。
　　田灵手忙脚乱地接住，随即紧紧攥在手心，仿佛攥着弟弟的命。
　　“记住，你的时间不多。”黑衣人阴冷地警告：“下一次，若是所有人没有服下蛊毒……这解药，或许就没那么及时了。”黑衣人丢下这句话便脚尖一点，离开此处。
　　田灵靠着斑驳掉冰凉的墙壁滑坐下来，冷汗早已浸透内衫。
　　夜风吹起她单薄的裙摆，她攥紧了拳。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月牙形的白痕。
　　默默低语：“再忍忍……阿贤。”
　　姐姐一定会拿到真正的解药。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