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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我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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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里,别墅像一头蛰伏的巨兽。铁艺大门在风中吱呀作响,藤蔓爬满了半面石墙,连窗户都吞没在暗影里。檐角的滴水兽在月光下拖着长长的影子,仿佛下一秒就要活过来。
白衍推开厚重的橡木门,烛台在穿堂风里轻轻晃动。彩绘玻璃把月光滤成幽蓝的碎片,洒在黑白格地砖上。
螺旋楼梯通向看不透的黑暗里,老钟摆还在滴答走着,回荡在空旷的大厅里。
空气里有股霉味,混着旧皮革和玫瑰的干枯香气。壁炉上神圣的油画里,仿佛有面孔在阴影中若隐若现,总让人觉得他们的目光追着人走。
远处的大钟敲响了,声音沉闷,连屋角蜘蛛网都跟着轻颤。每隔一段时日,白衍都会回到这里——这栋让他开启新旅程的老古宅。
他取出藏在壁炉里的钥匙去了后花园,花园里是腐烂、枯干的玫瑰,成片蓝银色蝴蝶,栖息在枯干的枝干上。
一座惊魂的古堡出现在眼前,是白家祠堂,里面供奉了许多亡者。
每次进去白衍都要做好十足的心理准备,他换了口气,推门而入。
正中央是祖先的牌位,牌位按左昭右穆的辈分排列,供奉在雕刻精美的木制神龛中。
两侧墙上挂着家族先贤画像,族规家训以及功名荣耀的匾额。众多画像里最让白衍敬佩的是来自远古战场的先辈。
他是白家的第一代战将,也就是祖师爷,名字不知,好像不姓白。
现在轮到白衍了,他是害怕的,万一失职,岂不是要抽筋拔骨。
白衍脱下书包,从里面取出能燃上一段时间的香,距上次上香已是半年之前,前往研究所的前一天,昨天刚好燃完。
下一次回来,不知要多久,白衍这次多准备了一些。他将贡品摆上,上好香跪下拜了拜了。
“异父异母,列祖列宗,前辈们,”白衍眼神暗沉,看不出任何表情,语气无比认真,“我这次回来,是想告诉你们,我想把悸青带回来,我知道这个说法很荒唐……”
“也希望你们能原谅我,我想我真的疯了,就让我疯到底吧。”
“他回来后,我会对他负责,不让他跟本家坞有任何关系,做个普通人就好,”白衍深思熟虑了一会,大言不惭说,“如果异父异母不介意,我可以娶他……”
话音刚落,白衍被狂风掀出祠堂,摔了个惨状,估计是异母扇的一巴掌,脸上的红印说明了一切。
不疼是假的,白衍固执的爬起跪好,继续说,“说好对他负责,我就不相信别人,我谁都不相信,我能做好,还请异母放心。”
从老古宅回来后,白衍开了第三只眼,被异母奖励了两巴掌,得到了小兔的所有权,不容易。
带对方回来的初衷就是缓解孤独,那强行留在身边有何不可,既然要留在身边,兄长的戏码,自然演不了多长。
只要从兄长变成挚爱,那一切都好说。
*
BOT总部大厦内,白衍推开会长办公室。
白衍:“会长,你找我。”
“北都那边的任务你带小队去一趟,花不了多长时间。”喻埘沄没抬头,而是在阅览自己手里的资料。
“可是我明明记得我在休假。”
“两年假期,换你这几天。”
Alpha挣扎了一会儿,被喻埘沄误以为不满意,他把两年提到两年半。
挣扎失败,白衍只好妥协,小兔出生后的确需要时间照顾。
*
几天的任务,白衍进行了整整三个月,他简直想杀人,也总算见识到贪小便宜是要还的。
北都城内,出任务回来的小队去了休息区,商讨战后会议,并且整合资料回去上报。
“白工这就要走了吗?”一位来喊白衍吃饭的队员惊呼。
Alpha的一条腿搭在箱子上,正粗鲁的系鞋带,“嗯,回去后记得帮忙向会长报平安。”
“这么着急?不和兄弟们聚聚?”
白衍系好鞋带,踱步至他身前,拍拍他的肩膀,“不了,下次。”
暮色压了下来,队员望着白衍独自走在街道上的身影。
从他的角度看去,那道背影被晚风削得单薄,仿佛随时会散架。天空下起淅沥小雨,白衍没有撑伞,细雨就那么斜斜地落在他肩头,他也不掸。
有时他微微侧头,像是在听什么——风?亦或是在思考。
白衍一直这样,出完任务就走,不爱跟人打交道也不交朋友,聚餐次数屈指可数,并且都是大型聚餐,喻埘沄要求必须在场,他才会出现。
他好像不属于这个世界,或者他本来就不属于这个世界,他的出现是一场心甘情愿的算计。
这里的一切也不欢迎白衍,白衍也不需要欢迎,所以拒绝所有迎合,活到明天即可。
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冷冽而锐利,像一把无形的刀,剖开每一寸空气。
那味道黏在鼻腔深处,挥之不去,仿佛连墙壁都被浸泡得发白。
日光灯嗡嗡低鸣,惨白的光洒在光可鉴人的地砖上,映出空洞的倒影。偶尔有人推门而出,带起一阵风,那气味便又浓烈了几分。
白衍单手插兜,从一排排房门前穿过,去见小兔前他得先处理一下伤口,免得印象不好。
Alpha下意识嗅了嗅自己的袖口,上面充斥连自己都厌恶的恶臭味裹挟着汗臭味。
白衍想,好久没泡澡了,得好好洗个澡,要香香的。
“啊!——”
白衍猛然一怔,他耳垂动了动,是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声,他不可能听错。
少顷,白衍想想还是算了吧,他哪有闲工夫管别人的闲事。
他掏出手机,想给张禹发个信息,看看小兔的近况,顷刻间一道有力的奔跑声,由远及近。
从他身旁窜了过去,那一瞬,时间像减了倍速的电影,两人隔空对视,对方嵌着犹如葡萄般圆满的眼珠子,很漂亮,睫毛卷翘。
白衍脑子像生了锈的齿轮半天没转过来,带着止咬器和压制器的垂耳Omega从他身旁跑过,仓促转了个弯,消失在走廊里。
紧接着,身后是蜂拥而至的追兵,他们的谩骂声,在白衍耳里成了让他随时可能发狂的诅咒之声。
很显然,那只穿着肮脏短袖,戴止咬器,遍体鳞伤的小孩,就是他的小兔。
Alpha心里一阵涩疼,像是有一万根针同时扎了进去。
白衍不顾一切追了上去,此刻他的心脏像一只要破胸而出的困兽,疯狂地撞击着肋骨,把呼吸都撞得支离破碎。
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他单手撑住墙壁,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身体止不住地颤抖,仿佛随时会散架。
透过人群的缝隙,Alpha看见一只被电棍抽倒在地的小垂耳兔,他的衣摆被电得焦灰,灰败色的小垂耳被电抽得僵直。
“住手!都他妈给我住手——”白衍撞开人群,将小垂耳护在怀里,接下私保挥来的电棍,他整个人被抽得一僵。
白衍咬紧后槽牙,忍住杀死所有人的冲动,有位医生认出他。
“这不是方博士吗?”医生大喊,“都给我散开。”
医生低声下气说,“方博士这个实验体很危险,你赶快放开他,交给我们处理。”
…………
白衍没回应,也没人吭声。走廊的空气变得像冻僵的皮革,每一次呼吸都需要用力撕开一个口子,带着令人窒息的阻力。
医生鼓起勇气喊了声,“方博士……”
白衍下颌微收,唇角却冷冷地提了一下,一道气息从鼻腔深处逼出来,他不轻不重冷哼了一下,“交给你们?让你们电死吗?”
Alpha不顾阻拦将人带走,并且还强迫一位老医生一同前往。
被过滤一遍空气的公寓里,懒人沙发上白衍躬着身,双手十指交叉扣着后脑勺,让人看去有种懊恼的挫败感。
老医生关上卧室门的响声惊醒白衍,Alpha搓了把脸,下意识去给对方倒茶。
“不用。他没什么大碍。”
“嗯。”
白衍将人送到门口,“会落下病根吗?”
“得分情况,好好照顾他吧。”
砰的一声,白衍摔上房门,震得两面墙壁颤了一下,他气愤的捏碎身旁摆架上的一只瓷器玩偶,鲜血淋漓一地,很快又清醒过来,赶紧打扫,处理伤口去看自家小兔。
白衍静静地盯着对方的睡颜,神情飘忽不定,一会儿难过,一会儿思考,有时珍惜爱恋。
他轻碰小垂耳的耳朵,“晚安!”
*
咚!——
一道沉闷的声响在白衍耳边回循,那声音里藏着某种疼痛——不是尖锐的,而是钝的,像骨骼错位。
Alpha爬起,他去摸床头柜上的遥控器,手动打开窗帘。
窗帘像两块幕布,将藏于窗后的晨曦放出来,明媚阳光扫在床尾。
白衍伸个懒腰,去看身旁的小家伙,只剩一片薄凉,对方已消失不见。
Alpha的心脏像被一根细线吊于喉间,每一次跳动都撞出闷响,像喉咙里住进了一只扑棱翅膀的飞蛾。
他不顾体态,猛然翻身下床,在公寓各个角落翻找,在客厅书架处白衍踩到一本厚书,刚刚那道似骨骼错位地声响肯定是它发出来的。
小家伙估计就在附近,能藏人的地方只有懒人沙发后,桌底,书架底的缝隙,按小兔的体格书架底不可能。
他将厚书踢进桌底,书绕旋一圈飞出来,回到白衍手里,Alpha唇角微扬,他将厚书放在桌子上。
向沙发靠近,白衍细声哄慰,“宝宝别藏了,快出来!我真的怕了。”
兔子天生敏感,蜷缩在沙发后的小兔,能清晰算计白衍跟自己的距离,他娇小的身躯止不住的颤抖。
也许这种被围猎地场面出现过无数次,小兔不再害怕,而是先下手为强,他从沙发后面扑了出来。
被白衍稳稳接住,小兔以为对方要伤害自己,他一口咬在Alpha脖颈上,很快见血。
白衍没做出任何反应,他将人搂紧,摸摸对方的脑袋,“乖一点!”
小兔依旧啃咬不放,有种要啃死白衍的劲儿。他被抱进卧室,白衍说,“先松开,等一下再咬,我先帮你看看伤口。”
小兔好像听懂了,他推开白衍翻回床上用被子将自己藏起来,像是这样被子就能保护自己一样。
白衍打开医药箱,他去扒被子,小兔像小猫一样吼他,将被子攥得死紧。
越是如此,白衍的情绪便越发晦暗难辨,脑海中翻涌着无数猜想——他忍不住地思忖,那些人究竟是怎样欺辱他的小宝儿的。
会有办法让他们一个个滚着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