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桂花香 齐亦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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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亦渺提着两大袋狗粮和一些狗狗零食，看着不断变化的数字，他不禁有些紧张。
杜宇轩是他高中时的同桌，也是他为数不多现在还联系的朋友。在他最艰难的时候是杜宇轩接手了乐乐，这份情他一直记在心里。
走出电梯门，他将东西放在地上，腾出一只手敲了敲门。随着门内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越来越忐忑，上一次来还是两个月前，倒不是不想来，只是看到乐乐就会想起那个人。
“谁啊？”
打开门，看清来人后杜宇轩愣了几秒，紧接着大叫起来：
“卧槽！你还知道来啊！”他激动地给了齐亦渺一个熊抱。
齐亦渺踉跄了几步：“诶诶，东西。”
杜宇轩接过一脸谄笑：“你看看你，来就来，还给咱带东西干嘛？”
“少自恋了，都是给琪琪和乐乐的，你可别跟它们抢。”齐亦渺笑着说。
“开玩笑，我还能抢狗粮吃？”
“那还真说不准啊。”
正贫嘴着，齐亦渺看到有个黄色的虚影向他冲来，他蹲下张开了手：
“乐乐！”
乐乐飞扑过来，前爪搭上他的肩头，庞大的身躯扑进他怀里，他重心不稳一下坐到地上，温热湿润的舌头急切地舔舐着脖颈，尾巴摇得不停，齐亦渺温柔地揉了揉狗脑袋：
“哇乐乐，想大哥哥了没？”
它雀跃地呜咽一声，喉咙发出粘人的哼哼声。
紧接着琪琪也向他跑来，疯狂摇尾，脑袋反复蹭着他的衣角，他双手捧住狗头轻抚：
“好久不见啊，琪琪小美女，越来越俊了。”
乐乐是一年半前买回家的。
那段时间他和陈若函每晚都会去公园散步。
在公园里常常看到遛狗的人，齐亦渺不太感冒，但陈若函很喜欢，每当看到陈若函又和这些狗狗混成一片，在傻乐时，他总有种错觉，仿佛自己也是在遛狗。
“哥，我们可不可以也养只小狗啊，多可爱啊！每天吃完饭我们就带着它一起散步，给它买好多好多狗粮…”
告别最后一个狗朋友，陈若函念念不舍地说。
养只小狗嘛，也不是不行，齐亦渺想。他们现在也不像刚毕业那会了，忙得不着家，现在工作都稳定了，空闲时间也多了。
养只小狗，家里乐呵乐呵也挺好的。
但看着陈若函那一头显眼的金发，他突然萌生了想逗逗他的想法，齐亦渺故作严肃地摇了摇头：“若函，不可以，养小狗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啊…那好吧。”
陈若函生着一副标准狗狗眼，圆润柔和，眼尾微微下垂，乌黑的瞳仁饱满透亮，睫毛细软纤长。而且他还很爱笑，一笑那双眼便弯作柔和的月牙，一股干净纯粹的少年感扑面而来。
而现在眼尾下坠的弧度更重，眼角泛红，更惹人怜爱。
救命，好可爱。齐亦渺在内心咆哮，他很喜欢看陈若函这副样子，让人有保护欲，同时又想让人狠狠“欺负”。
他总觉得自己可能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函函，这是伤心了吗？”他故意问。
“没…没有。”
他狠狠地揉了揉陈若函的头，笑道：“哎呀咱家已经有了一只‘金毛’了啊。”
“哥，你说的是我吗！”
如果陈若函有尾巴，那这条尾巴此刻摇得一定很欢。
“嘿嘿，我是哥的小狗。”
齐亦渺越看越喜欢，声音也不自觉的温柔下来：
“对啊，函函这辈子只当哥哥一个人的小狗，好不好？”
“好！”
几天后，他去了一趟宠物店。这家店犬种丰富，种类齐全，他一时挑花了眼。
若函喜欢什么品种的小狗呢？早知道那天就先问问了。
“小哥，是看上这只小狗了？”店长走上前。
他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再看看，这时身后传来一声狗叫，他回头看到一个小家伙摇着尾巴，正吐着舌头冲着他笑。
他噗嗤一笑，好像啊。他伸出手逗着这个神似陈若函的小金毛，这小家伙也不怕生，一个劲的闹腾。
“老板，就这个小家伙了。”
店员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小金毛50天大，疫苗也打完了两针，剩下的一针20天后再去打，这轻松了不少，所以齐亦渺仅简简单单置办了点所需用品，然后带着小金毛回家了。
不知道若函见到这小家伙会怎么样，肯定很高兴吧，一想到陈若函那开心的脸，他忍不住笑了笑。
他拿出刚买的磨牙绳玩具，蹲下朝小家伙晃了晃，它立马咬住，一拉一拽就这样开始了“拔河”游戏，齐亦渺不免有些惊讶，看着这么小，没想到还挺有劲的。果然，无论是人还是动物都不能小瞧啊。
“我们一起乖乖地等…”等爸爸回来？不行不行，他将红透的脸深深埋进膝头，这样喊就像这小家伙是自己和若函的孩子一样，虽然说确实是当孩子来养的，但是…还是让人不好意思。
过了几秒，他才抬起头：
“嗯…等小哥哥回来好不好？然后给你起个名字，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嗯，陈若函是小哥哥，那他就是大哥哥。
小金毛仿佛听懂了一般，立马停下，坐好朝齐亦渺“汪”了一声。
“真乖真乖。”
正玩着，突然听到有人走楼梯的声音，一听便知道是陈若函。
他立马抱起小金毛，快步走到玄关站定，等着门被打开。
“小哥哥马上就回来啦！”他小声地说。
咔哒一声，门被缓缓打开，念叨了一下午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哥我回来…诶”
齐亦渺双手环住小狗的腋下，将小家伙小心举至陈若函眼前，脑袋从后露出来，笑着看向陈若函：“当当当，看看这是什么？”
而后他歪头对小金毛说：“看，这就是小哥哥。”
见陈若函像傻了一样呆站着，齐亦渺笑着将软乎乎的小家伙送到陈若函怀里：“你看看小哥哥一见到你开心的人都傻了。”
“小哥哥？”陈若函接过这小生命，好奇的问。
“对啊，你是它小哥哥，我就是它的大哥哥。”齐亦渺一脸骄傲，他对这两个称呼很满意。
“噗。”
他给了陈若函一记眼刀，随后弯腰逗着陈若函怀中的小家伙：“它和你很像呢，感觉都傻乎乎的。”
“是吗？”听到他哥这句话，陈若函立马将小金毛举起来，一人一狗大眼瞪小眼，惹得齐亦渺不住得发笑。
“小哥哥想好名字了吗？”
陈若函一脸严肃地思考了一会，就在齐亦渺以为他要起什么高大上的名字时，陈若函突然开口道：“乐乐。”
齐亦渺强压笑意，一本正经地竖起大拇指：“好名字，快快乐乐。”
“以后啊你就叫乐乐，我们是你的哥哥，以后啊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那之后公园里的汪汪队又增一名新成员。
“宇轩，虽然说了很多次了，但真的很感谢你照顾乐乐，真的给你添麻烦了。”齐亦渺不会说什么客套话，他是发自内心的感谢杜宇轩。
杜宇轩听到立马摆手，微微皱眉，装作很生气的样子：“你看你，知道说了这么多次就别说了，咱俩认识这么多年了，你还跟我客气啥啊，乐乐这么可爱，我喜欢还来不及呢。”
“再说了，我养一只也是养，两只也是养，琪琪和乐乐还能一起作伴，这多大点事啊。”他伸出手逗着倚在他脚边的琪琪，“是不是啊，琪琪。”
“对了，那个…”杜宇轩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说。
看出了杜宇轩的迟疑，齐亦渺淡淡地笑了笑：“没事，有什么事直接说就行。”
“你…现在还好吗？”
当时出了那件事后，齐亦渺的精神状态越来越不好，肉眼可见的消瘦下去，身为齐亦渺的朋友，杜宇轩心里也是着急得不行，但他又能做什么呢，这种事只能靠当事人自己走出去，可这十几年的感情，怎么可能说走就能走出去呢？
他只能带着齐亦渺到外面走走，看看外面的景，让他别一直在家呆着，多去外面透透气。有时会给他寄一些积木或拼图，人忙起来就不会像一些乱七八槽的了。
后来齐亦渺深夜给他打电话，拜托他照顾乐乐的时候，他还以为齐亦渺在这托孤，吓得他让齐亦渺别挂断电话，立马打车去找他。
到了那之后，眼前的景象还是把他吓了一跳：只见齐亦渺瘫坐在地上，周围一片狼藉，他脸上满是泪痕，那双好看的桃花眼更是布满血丝，嘴唇发白，双手紧紧抱着乐乐，身子止不住的发抖。
见到他来后，齐亦渺动作迟缓地松开了乐乐，双手捂着脸，颤抖着身子：“把乐乐带走吧…求你了…”
果然是这句话，他重新露出一个笑容，抚摸着枕在腿上的乐乐，他语调平缓：“挺好的，毕竟都这么久了，人总要上前看不是吗？”
看着齐亦渺现在这样，杜宇轩也松了一口气，好点了就行，别做傻事了就行。
“那就行，有时间咱俩一定要出去嗦一顿，多久没聚聚了，还有浩子他们，还记得高中的时候…”
“乐乐琪琪，过几天再来看你们啊。”
告别了杜宇轩，齐亦渺没有立刻回家，而是打车去了另一个地方。
这条小巷他不知道走了多少次了，每次在公园玩完，他们就会绕到后面，走这条小巷回家。
那棵桂花树依旧矗立在巷口，枝桠间皆是紧实小巧的花骨朵，小小的一团团蓄着待放的香甜。
那天下午难得两个人都在家，齐亦渺坐在沙发上翻手机，这时陈若函突然提议要去外面转转。
“在那个湿地公园后面有个小巷，听说在巷口有一很大桂花树，哥咱们去看看。”
一听到可以到外面耍，乐乐丢掉嘴中的球，立马跑到门口坐好。
他们先到了公园，在那陪乐乐玩了一会，然后绕到了后面进了小巷。
该说不说金毛长得真的很快，短短几个月就长大了一大截，力气更是大的不行。走在前面拽绳子的时候，他常常被它带得身体往前倾，搞得像他才是被遛的那一个。
尤其是今天，乐乐格外兴奋，这里嗅嗅，那里瞧瞧，四条腿走得飞快，他只能将绳子在手腕上多绕了两圈，大步走着。
陈若函在后面跟着，然后撞了他肩膀一下，他有些奇怪，以为陈若函有事，但一回头陈若函就立马看向别处，看着陈若函嘴角压不住的笑意，他明白了，没有管继续往前走，但过一会陈若函又撞了一下。
“你走路能不能好好走。”
“怎么啦哥？”
“还怎么了，你撞我干嘛？”
“我没有啊，是小狗撞的，”说着他走向前，蹲下挡住路，他故作板起脸，手握拳充当话筒，“乐乐说话，你为什么要撞大哥哥？”
乐乐“呜”一声，歪着头一脸茫然。
“好好好，一只小狗在前面拉我，还有一只小狗在后面撞我。”
齐亦渺绕过他继续往前走，陈若函蹲在原地笑了两声才跟上。乐乐的速度也慢了下来，尾巴左右摆着。
巷子里没什么人，唯有几只麻雀在乌桕底下跳和一阵阵桂花香。
越往前走桂花香越浓，直到走到巷口，才看到那香味的来源——那开得繁盛茂密的桂花树。
他们在这停住了脚步。齐亦渺抬头，满树桂花开得密密匝匝，压弯了枝桠，浓郁的桂花香扑面而来，倘若这时有秋风吹过，想必一定会下一场盛大的“桂花雨'。
“哥，还记得小学的一篇课文吗？具体叫什么名我也想不起来了，只记得作者家院子里有一棵桂花树，每年中秋前后，就会把桂花摇下来，晒成干或做糕饼吃，我小时候特别馋，真的好想吃。”
“嘿嘿，一直馋到现在。”
“你呀你，从小就是个小馋鬼，附近不是新开了一家卖糕点的，去？”
“去！”
在玄关换完鞋，看着空荡荡的客厅，他的心仿佛被人攥了一下，他一手紧按胸口，撑着步子挪到沙发，浑身脱力般坐下。
所以说不愿意去见乐乐啊，一见乐乐总会想起那些事，他苦笑着。
缓了一会，他走到书房拿出一张信纸，趁现在天还亮着，他决定把今天的情书写完。
“情书…”
【今天去看了看乐乐，乐乐挺想你的，我给它看照片，它一直在叫，仿佛在说小哥哥为什么不来看自己】
但是啊乐乐，你的小哥哥也不来看我啊。
【乐乐现在很好，不用担心，又比以前壮了。】
自己也是一个不称职的人，他自嘲道。
他打开在那家糕点铺买的桂花饼，咬了一口，浓郁的桂花香充斥在整个口腔。
【那棵桂花树没有开，但还是能隐隐约约闻到桂花淡淡的香味。】
陈若函，是真的有桂花香还是说这是我记忆中的桂花香。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桂花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