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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口是心非 不喜勿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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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柔柔的表白像一道无形的屏障,横亘在两人之间,让持续一周的冷战彻底僵到了极致。
班里渐渐传出流言,都说高岭之花的林砚答应了告白,终于卸下一身清冷,有了心仪的人。白柔柔本就性子温柔,此后几日,总会借着各种小事靠近林砚。早读帮他整理散落的试卷,课间递上温热的牛奶,就连午休时,都会轻手轻脚帮他拉好窗边的窗帘。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她的主动,唯独林砚全程冷淡疏离,从不回应,却也没有明确拒绝。
可最刺眼的,从来不是旁人的起哄,是沈逾的无动于衷。
整整一周,沈逾没有半点低头的迹象。
他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比从前更甚。上课明目张胆趴在桌上睡觉,下课就搂着一群男生打闹嬉笑,玩笑声响亮张扬,仿佛彻底将林砚这个人、那场争吵、那点隐晦的心动,全都抛得干干净净。
他再也没有回头看过前排一眼。
曾经悄悄递来的笔、折成蝉形的薄荷糖、密密麻麻的错题解析,尽数消失得无影无踪。两人隔着两排课桌的距离,却像隔了一整个秋冬的荒芜,朝夕共处一室,却全程零对视、零交流,彻底形同陌路。
林砚表面照旧沉稳。刷题、考试、稳坐第一,一言一行都是往日高冷学霸的模样,眼底却日复一日积攒着烦躁与空落。
他原本打的主意很简单。
冷战僵持,谁先心软谁就输。他假意答应白柔柔的表白,就是想逼沈逾服软,想让这个一向随性散漫、看似万事无所谓的少年,露出一点点在意,哪怕只是皱一下眉、主动搭一句话也好。
可沈逾没有。
他仿佛真的彻底不在意了。
裴澈言看着自家兄弟整日心不在焉、做题频频走神,草稿纸上写满杂乱无章的公式,末尾全是划烂的痕迹,终于忍不住叹了口气,课间死死按住林砚的笔:“够了,林砚,你闹够没有?”
林砚抬眼,眼神冷硬:“我没闹。”
“没闹你天天盯着沈逾背影发呆?没闹你答应白柔柔又不搭理人家?”裴澈言气的重重拍在林砚桌上,“沈逾那个人你还看不懂?看着吊儿郎当没心没肺,骨子里比谁都傲。你那天话说得太重,否定了他所有的真心,他不可能主动低头的。再僵下去,你们俩就真的彻底完了。”
林砚指尖微僵,喉间发紧。
他比谁都清楚,那日体育课的争吵,错本就在他。
沈逾只是满心欢喜给他递汽水,是他大病初愈心绪敏感,嘴硬刻薄,把对方所有小心翼翼的偏爱,轻飘飘定义成了闲来无事的消遣。
可他骄傲惯了。
常年稳居第一的底气、与生俱来的矜贵,让他这辈子从没主动给谁低过头、道过歉。他死死绷着那点可笑的体面,硬生生熬了整整七日。
熬到看见沈逾和别人说笑就心烦,熬到夜里闭眼全是两人相处的细碎瞬间,熬到再也撑不住这份僵硬的冷战。
晚自习前的黄昏格外安静,晚霞浅浅铺在课桌上,镀上一层温柔的橘色。班里大半同学都去了走廊透气,教室里稀稀拉拉没几个人。
沈逾单手撑着下颌,望着窗外飘零的梧桐叶,侧脸散漫冷淡,周身带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感,连坐姿都透着一股彻底无所谓的松弛。
林砚攥紧指尖的笔,深吸一口气,心底的执拗彻底败给了难耐的别扭。
他起身,脚步声僵硬又局促,一步步走到斜后方沈逾的桌前。
这是冷战七日来,他第一次主动靠近。
沈逾余光瞥见那双干净的白色球鞋,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望着窗外,漫不经心地转着手里的笔,一副全然漠视的模样。
空气瞬间凝滞。
林砚从未这般局促过,耳根悄悄发烫,清冷的眉眼绷得笔直,语气生硬别扭,没有半分真诚软意,像在被迫完成任务:“……我跟你道歉。”
道歉两个字落地,轻得几乎要被窗外的风声盖过。
沈逾转笔的动作一顿,终于缓缓抬眼。
少年眼底没了往日的戏谑笑意,清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就那么平静地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被那双眸子盯着,林砚愈发不自在,浑身僵硬,语速极快,嘴硬的毛病刻进骨子里,非要给自己找一个体面的台阶:“裴澈言一直劝我,让我别闹僵局。”
“我是被他烦得没办法,才来跟你道歉的。”
语气硬邦邦的,毫无诚意,甚至带着几分勉为其难的不耐,活像是被逼无奈的妥协,而非真心知错。
“那天的话,是我说重了。”他垂着眼,不敢看沈逾的眼睛,视线落在对方桌面的习题册上,字字僵硬,“你没有消遣我,是我太敏感。冷战这么久,没必要。”
话说完,林砚耳根的红意愈发明显,整个人紧绷得厉害。
他不肯承认是自己熬不住思念、受不了疏离,不肯承认是他怕沈逾真的彻底放下,只能搬出裴澈言当借口,伪装成自己只是碍于情面、妥协退让。
从头到尾,道歉的姿态极低,嘴上的傲气却半点没卸。
沈逾静静看着他口是心非的模样,看了好几秒。
看他紧绷的下颌、不自然的指尖、刻意冷淡的眉眼,看他明明满心在意,却非要装成无所谓的别扭样子。
片刻后,他忽然低低笑了一声,笑意浅浅,听不出情绪。
他没立刻原谅,也没有顺势接话,只是散漫地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窗外,语气淡得像秋风:“哦。”
“原来是被人逼的。”
简简单单一句话,轻轻戳破了林砚所有的嘴硬与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