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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考试吧少年   踩点结 ...

  •   踩点结束回到酒店的时候,天色已经临近傍晚。漫天飞雪没有停歇,细碎的雪沫被寒风裹挟着拍打在酒店的玻璃窗上,发出沙沙不绝的轻响。整座参赛城市沉浸在一片素白之中,街道上来来往往大多是各地赶来参赛的学生,每个人的眉眼间都藏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紧绷感,国赛正式考试就在翌日,压在所有人心头的那根弦,绷得越来越紧。
      一行人跟着张老师回到酒店大堂,室外的寒气被厚重的玻璃门隔绝在外,大堂内暖气融融,空气中混杂着咖啡香与纸张淡淡的油墨气息。张老师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向五名少年少女,神色郑重地再一次交代考前最后的注意事项。
      “明天上午正式开赛,八点半进场,八点截止集合,绝对不允许迟到。准考证、身份证、规定文具,全部提前装好,不要临到早上慌慌张张翻找。考场里面不允许携带任何笔记、草稿纸、电子设备,手机全部关机上交。考试时长很长,体力消耗巨大,进场之前少喝水,避免考试中途需要离场,打断做题思路。”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面前的五个人,语气稍稍放柔和。
      “卷子难度不可预估,遇到完全没有思路的题目,不要死磕硬耗,学会取舍。优先把能拿的分数稳稳攥住。心态比技巧同样重要,不管场上遇到什么状况,稳住自己,就是胜利。晚上回到房间,不要再去钻研崭新的偏题怪题,只翻看自己整理的错题笔记、易错提醒,早点休息,保证睡眠。”
      周屹抬手抓了抓头发,脸上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紧张,嘴上却依旧故作轻松:“老师放心,我一定定好三个闹钟,绝对不会睡过头误了考试。”
      苏知予轻轻点头,把老师说的要点默默记在随身的小记事本上。孟昭垂着眼,安静聆听,没有出声。
      林砚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背包外侧,透明文件袋安安稳稳收纳着证件与准考证,硬质的边角隔着布料传来真切的触感。他心里清楚,明天等待自己的,会是和以往所有模拟考都截然不同的考验。省赛尚有缓冲,国赛每一道大题都层层嵌套,全国顶尖的对手齐聚于此,一分一毫的失误,都足以改写最终的结果。
      沈逾站在林砚身侧,神情沉静,听完叮嘱之后,低声应了一句:“我们记住了。”
      解散之后,五个人各自回到房间。电梯缓缓上升,金属箱体轻微晃动,镜面映出少年们略显疲惫又紧绷的脸庞。打开房门,酒店房间的暖意扑面而来,窗外暮色沉沉,城市万家灯火一点点次第亮起。
      林砚将文件袋取出来,摆在书桌最中央的位置,黑色水笔、自动铅笔、橡皮、直尺,一件件清点完毕,全部放进透明考试袋。手背那道淡粉色的旧疤痕,在室内恒定的温度下不再发酸,却像一枚无声的印记,提醒着这一路走来的全部过往。
      沈逾同样在整理考试用具,他把多余的笔多备了几支,确认全部书写流畅,才一并收进袋子。收拾完毕,他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窗帘的一角向外望去,街巷之中积雪堆积,路灯的光晕落进雪地,漫开朦胧的白光。
      “不要想明天的结果。”沈逾背对着晚风,缓缓开口,“想得越多,心理包袱就越重。我们只需要把会做的步骤,老老实实写在试卷上就够。”
      林砚坐在椅子上,指尖搭在笔记本的封面上。本子里面记满集训阶段梳理的易错陷阱,各类题型的切入思路,还有一次次模拟考复盘留下的批注。一个多月日以继夜的集训,无数张写满推演的草稿纸,无数个被难题困住的黄昏深夜,所有沉淀下来的积累,全部汇集于此。
      “我明白。”林砚轻声回应,“只是很难完全不去设想考场之上会遇见什么。”
      “人之常情。”沈逾转过身,走到书桌旁边,“紧张不是弱点,恰恰说明我们足够重视这场比赛。但不要让紧张吞噬自己。”
      晚饭依旧在酒店自助餐厅。餐厅里人声喧闹,各省的参赛队伍三三两两围坐在餐桌旁,有人低声讨论题型,有人互相打气,也有人刻意避开竞赛相关话题,闲聊各地的风土人情,试图缓解心底的焦虑。张老师反复叮嘱,饮食尽量清淡,生冷、辛辣的食物尽量避开,防止肠胃突发不适打乱考试节奏。
      周屹扒拉着餐盘里的饭菜,时不时目光瞟向邻桌别的省份选手,压低声音感慨:“到处都是大佬,明天上考场,想想都觉得压力山大。”
      苏知予浅浅笑了笑:“大家的压力都是一样的,坐在考场上,所有人面对的都是同一套试卷。”
      孟昭安静进食,很少言语,只是偶尔抬眼,听一听身旁几人的交谈。
      林砚吃得不多,刻意放慢进食速度。胃里七分饱刚刚好,太饱容易昏沉困倦,不利于保持头脑清醒。沈逾留意到他餐盘剩余的食物,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一小碟温热的蒸蛋推到他面前。
      吃完饭回到楼层,夜色已经彻底笼罩整座城市。窗外风雪依旧,簌簌落雪敲打着玻璃。房间台灯被拧开,暖黄的光线铺满书桌。两个人没有去触碰那些高难度的新题,只是翻看旧笔记,重温过往踩过的思维陷阱。
      房间里安安静静,只有纸张翻动的细碎声响。林砚一页页翻阅笔记,那些曾经困住他的题目,如今再看,思路已经清晰通透。可也依旧有部分难题,即便反复复盘,也依旧存在容易疏漏的节点。
      中途手机震动,是陆野发来的消息,附带一张学校晚自习教室的照片,教室里灯火通明,同学们埋首于高考习题之中。
      【陆野:明天就要正式考试了,放平心态,不用逼迫自己一定要拿到什么样的名次。你们能够站到国赛的赛场,就已经赢过绝大多数人。好好发挥,我在学校等着你们回来聚餐。】
      林砚看着屏幕,心底漫开一层暖意,简单回复之后,便将手机调至静音,放到远离书桌的床头柜上,避免消息弹窗打乱心绪。
      时间一点点流逝,临近晚上十点。沈逾合上自己的笔记本,转头看向依旧低头翻看记录的林砚。
      “到此为止。”沈逾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敷衍的认真,“笔记可以明天早上简单扫两眼,现在继续熬下去,只会消耗精神。养足睡眠,比多记一两个题型更加重要。”
      林砚抬眼望向墙上的时钟,确实已经不早。他合上笔记本,把考试透明文件袋放在书桌边沿,保证第二天伸手就可以拿到,不会慌乱遗漏。洗漱完毕,房间只留下一盏光线柔和的床头小夜灯。
      两张单人床相隔咫尺,窗帘缝隙漏进窗外城市零星的灯火,在地板投下细长斑驳的光影。房间陷入静谧,只有窗外风雪呼啸的微弱声响。两个人都没有立刻沉沉睡去,心里终究装着翌日的大考。
      “你害怕考砸吗?”黑暗之中,林砚的声音轻轻响起。
      隔壁床传来布料轻微摩擦的动静,沈逾的声音沉稳地漫开在夜色里。
      “怕。没有人不会害怕付出全部之后,得不到想要的结果。可就算结果不尽人意,这一路的经历,也不会就此作废。那些刷题的夜晚,互相扶持的日子,都是真实存在的。”
      他停顿片刻,风雪掠过楼宇,风声从窗户缝隙隐约钻进来。
      “明天进了考场,我们各自做题。但记住,走出考场的时候,我就在外面等你。”
      简短的一句话,像一颗定心丸,悄悄抚平林砚心底翻涌的不安。他闭上眼睛,听着窗外风雪声声,纷乱的思绪慢慢沉淀下来,睡意缓缓笼罩上来。
      一夜无梦。
      第二天清晨,数个闹钟先后响起。天光穿透窗帘,薄薄的白光铺满房间。窗外依旧白雪皑皑,整个城市被冰雪包裹。
      两个人相继起床。洗漱完毕,穿上厚实的羽绒服,把考试袋、证件仔细收好。下楼到餐厅吃早餐,张老师已经等候在此,再次挨个确认所有人的证件文具全部带齐。苏知予脸色微微有些发白,眼底藏着淡淡的青黑,看得出来夜里没有休息得十分安稳;周屹倒是精神亢奋,只是指尖会不自觉反复摩挲;孟昭一如既往神色平淡,看不出太多情绪起伏。
      吃过早饭,全员集合,坐上提前预约好的大巴,向着国赛考点出发。道路之上积着残雪,车轮碾过,发出咯吱的轻响。大巴车厢内格外安静,几乎没有人说笑,每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窗外街边不断掠过奔赴考场的学生,或是结伴同行,或是独自赶路,无数怀揣热爱与梦想的少年,朝着同一个目的地汇聚。
      大巴缓缓停靠在考点大门外。
      高大的教学楼矗立在飞雪之中,红色的赛事横幅高高悬挂,在寒风里微微晃动。校门口人头攒动,来自全国各地的参赛选手络绎不绝,厚重的羽绒服五颜六色,交谈声、脚步声交织在一起。安保人员维持秩序,引导考生有序排队进场。
      张老师反复叮嘱一遍注意事项,便止步在校门之外,按照规定,带队老师不能进入考点内部。
      “放平心态,仔细读题,不要慌张。考完试,就在校门这个位置集合。”
      五个人点头应下,彼此对视一眼。周屹深吸一口气,给自己鼓了鼓劲;苏知予攥紧手里的考试袋;孟昭双手插在口袋,目光望向教学楼入口。
      林砚侧过头,看向身侧的沈逾。风雪吹起少年围巾的边角,沈逾也正好望过来,没有过多言语,只是轻轻朝他点了一下头。千言万语,全部收敛在这一个简单的眼神之中。
      他们跟着人流,踏入国赛的考场大楼。
      安检,上交手机,按照准考证上的编号寻找对应的考场教室。长长的走廊两侧分布着一间间考场,墙壁洁白,地面干净,空气中弥漫着粉笔与消毒水混合的淡淡气味。走廊里考生来来往往,脚步声回荡,所有人脸上都带着一份肃穆。
      几个人的考场并不在同一间,走到一处岔路口,便要分开。
      “考完出来这里汇合。”周屹压低声音说道。
      其余几人轻轻颔首。苏知予朝大家挥了挥手,转身走向自己的考场方向;孟昭没有多言,径直朝着走廊另一端走去。
      只剩下林砚与沈逾站在岔道之上,两个人的考场分属不同楼层。
      “放平心态,不要死磕一道题。”沈逾低声叮嘱,周遭人来人往,声音压得极低,“会写的步骤全部写完整,不要随意跳步。”
      “你也是。”林砚回应。
      短暂的对视,随即两个人向着不同的楼梯口走去。
      林砚沿着楼梯向上攀登,脚步声踩在台阶上,心里那股紧绷感越来越清晰。推开考场教室的门,里面已经坐了大半考生,教室里十分安静,只有偶尔挪动椅子的细微声响。找到自己的座位,座位桌面贴着打印好的准考证信息标签。
      他把透明考试袋放在桌角,脱下厚重的羽绒服叠好放在椅子靠背,缓缓坐下来。教室窗户很大,窗外可以看见漫天飘飞的白雪,天光清冷地洒进室内。心脏在胸腔之中平稳却有力地跳动,手心有一丝薄薄的汗意。
      他做了几次缓慢的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扫过教室,周围的考生,有的闭目养神,有的指尖轻轻敲击桌面,每个人都在以自己的方式调适考前的紧张。
      没过多久,监考老师走进教室,宣读考场纪律,拆封试卷袋。纸张被拆开的声响,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一份份试卷连同草稿纸分发到每一位考生手中。
      试卷落在桌面的那一刻,林砚的心神瞬间全部收拢。
      正式考试,开始。
      国赛试卷题量巨大,每一道大题都拥有极高的门槛,代数、几何、数论、组合,四大模块依次排布。林砚先快速浏览完整套试卷,目光扫过每一道题干,心里飞快对整套卷子的难度有了初步判断。有几道题型,和集训时练习过的方向相近,也有两道大题,题干陌生,第一眼看上去,完全找不到切入的头绪。
      他没有慌乱,收回目光,从第一题开始落笔。
      笔尖落在纸面,沙沙的书写声在教室此起彼伏。一开始的几道题目,思路推进尚且顺畅,平日里反复打磨的知识点化作清晰的推导步骤,一行行工整地铺写在答题纸上。大脑高度运转,外界的一切嘈杂仿佛全部被隔绝在外,眼里只剩下题干的条件,逻辑链条,推导演算。
      时间一分一秒悄然流逝。窗外的雪还在落,天光微微偏移。
      很快,他撞上了第一道拦路虎。那是一道组合大题,题干条件绕叠,尝试了两种常规解题路径,全部走到死胡同。草稿纸上写满密密麻麻的推演,一遍又一遍,却始终无法打通关键逻辑。
      焦虑感一点点往上滋生。太阳穴微微发胀,心底冒出急躁的念头,想要死磕到底,非要在此刻把它啃下来。脑海里忽然浮现集训时候沈逾说过的话,不要在一道题目上耗尽全部时间,要学会取舍。
      林砚狠狠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停下笔。把这道题暂时搁置,做好标记,转头去攻克后面尚且有思路的题目。
      把其余能把握的题目,一步一步,踏踏实实把推导过程完整书写出来。每一个逻辑环节,不跳步骤,严谨书写,尽可能拿到全部过程分。做题的间隙,眼角余光扫过周围的考生,有人笔尖不停飞速书写,也有人皱紧眉头,盯着试卷久久不动。每个人都在承受这份赛场之上的重压。
      当把手里有把握的题目全部处理完毕之后,试卷上面依旧留有两道大题大片空白。剩余的考试时间已经不算宽裕。林砚重新转回那道卡住自己的组合题,重新逐字细读题干,把所有条件全部拆解罗列在草稿纸上,抛弃之前所有失败的思路,强迫自己换全新角度思考。
      草稿纸一张接着一张被写满。教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响,还有监考老师缓慢踱步的轻微脚步声。紧张感缠绕着他,手心微微出汗,可他的头脑依旧尽力维持清醒。
      一点点摸索,一点点试错,某个瞬间,一个被忽略的隐藏条件忽然闯入脑海。像是一层蒙住思维的薄雾骤然散开,断裂的逻辑链条,终于衔接上。
      心底掠过一丝微弱的欣喜,他不敢耽搁,立刻拿起笔,飞快把完整的推导过程落实到答题卷之上。步骤繁复,他时刻提醒自己,不能出现计算疏漏。
      写完这道题,剩余的时间已经不多。还剩下最后一道压轴大题,难度可怖,仅仅读完题干,就能够感知到其中的壁垒重重。他尝试展开推演,可关键点始终无法突破,只能推导出前面一小部分基础结论,核心证明无从下手。
      林砚没有强求完整解出全题。他清楚,国赛压轴题本就不是绝大多数人可以完整拿下。他沉下心,把自己能够推出来的全部结论,条理清晰写在试卷上,尽可能攫取可以拿到的步骤分数。
      考试结束的铃声,骤然响彻整栋教学楼。
      铃声响起的一瞬间,教室里很多考生都停下手中的笔,不少人长长吐出一口积压许久的浊气。监考老师高声宣布停止作答,开始依次回收试卷与草稿纸。
      林砚放下笔,指尖微微发酸,长时间高强度用脑,浑身都透着一股脱力。他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脑海里快速复盘刚刚的整场考试。有发挥顺利的部分,也有无力攻克的难题,有惊险找到突破口的时刻,也有面对压轴题束手无策的遗憾。没有完美,可他已经把自己所能做到的全部,都交付给了这张试卷。
      收拾好个人物品,拿起羽绒服,跟着人流走出考场教室。长长的走廊瞬间热闹起来,压抑许久的考生们低声交谈,有人如释重负,也有人满脸懊恼,为做错的题目、漏掉的步骤而叹息。
      林砚顺着楼梯下楼,脚步略显沉重。走出教学楼,外面风雪依旧,冷冽的空气扑面而来,吹散考场内闷出来的燥热。他抬眼,在涌动的人群之中搜寻那道熟悉的身影。
      不远处,沈逾就站在风雪之中,围巾裹住脖颈,肩头落了薄薄一层雪花。他也刚刚结束考试,眉眼间带着做题过后的疲惫,却依旧第一时间望向出口的方向。四目遥遥相撞,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两个人朝着彼此走近。
      “考完了。”林砚开口,呼出的白雾消散在寒风里。
      “嗯,考完了。”沈逾应道,目光落在他略显疲惫的脸上,没有立刻追问考得如何,只是轻声问,“累不累。”
      话音刚落,周屹、苏知予还有孟昭也陆续从教学楼走出来。周屹脸上哭笑交织,一走近就忍不住叹气:“最后那道压轴题简直是地狱,我只写出来一点点,完全啃不动。”
      苏知予神色也带着几分怅然:“有两道题,思路卡得很死,不知道步骤分能拿多少。”
      孟昭神色平静,没有过多评价试卷,只是淡淡说道:“尽力了。”
      没有人能够笃定自己的结果,国赛的赛场便是如此,实力之外,同样充满未知。
      几个人汇合,朝着校门集合点走去。张老师早已等候在此,看见他们出来,迎了上来,没有急着打探答题情况,只关心大家的状态。
      “人都齐了,先回酒店。考试已经结束,卷子交出去就无法更改,不必反复回想纠结。”
      一行人登上大巴,踏上返程。车厢里不再有考前那份死寂般的沉默,大家低声聊起考场的见闻,却刻意避开深度讨论题目答案,避免对答案之后徒增心理负担。窗外白雪茫茫,来时满心忐忑奔赴战场,如今战斗落幕,心头那块巨石悬在半空,依旧没有落地。
      回到酒店,窗外天色尚早。卸下厚重的羽绒服,房间里面暖意融融。紧绷了这么久的神经骤然松弛下来,席卷而来的疲惫感让人几乎不想动弹。
      林砚坐到书桌边,望着窗外漫天飞雪。过去无数个日夜的刷题、集训、争吵、和解,全部都已经沉淀成过往。试卷已经上交,分数尚且遥遥无期,不知道等待他们的,会是闪闪发光的奖牌,还是充满遗憾的收场。
      沈逾倒了两杯温热的水,将其中一杯递到他手中。玻璃杯的温度透过掌心传过来,驱散一身寒意。
      “无论最后结果是什么。”沈逾站在窗边,落雪在他身后漫天飞舞,“我们已经走完这整整一条寒冬的路途。”
      林砚握着水杯,抬眼看向身旁的少年。脑海之中闪过无数片段:岔路口温热的早餐,晚自习灯火下的草稿纸,冷战时彼此倔强的侧脸,医务室纱布下的烫伤,雨后林荫道的坦诚,集训教室无数个刷题的黄昏,跨越几百公里风雪奔赴至此的旅途。
      奖牌与名次固然耀眼,但这一路互相托举,彼此救赎,并肩熬过所有艰难时刻,本身就已经是属于他们独一无二的馈赠。
      窗外风雪依旧,国赛的硝烟暂时散去,可等待成绩的煎熬,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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