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置换时》江宋念

13、成绩 不喜勿喷

　　省赛结束后的第三个傍晚，铅灰色的云层低低覆在教学楼上空，落过几场细碎小雪之后，气温依旧维持在冰点上下，风卷着细碎雪沫拍打在玻璃窗上，发出沙沙的轻响。年级群里炸开消息的那一刻，整个竞赛班都被一股紧绷的情绪笼罩，悬了多日的省赛成绩，终于正式公布。
　　教室里不再是往日刷题时安静的沙沙落笔声，此起彼伏的吸气声、翻找手机的动静混在一起。陆野攥着手机，指尖都有些发僵，飞快刷新着公示页面，周遭不少同学凑在一起互相核对分数，有人如释重负长出一口气，也有人垂着肩，眼底压着掩不住的失落。
　　林砚坐在座位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背那道浅粉色旧印记。从考场离开之后，无数个夜晚他都忍不住回想考场上的每一道大题，回想自己落笔时的每一处犹豫。那些熬到深夜的晚自习，铺满桌面的演算草稿，清晨岔路口温热的豆浆，沈逾递过来的暖手宝，所有备考的碎片一幕幕在脑海里掠过。他的心脏跳得略快，胸腔里交织着忐忑与忐忑过后的平静，既期盼一份不负努力的结果，又早已经明白，不是所有付出，都一定会换来最完美的答卷。
　　身侧的沈逾没有急着点开网页。他侧过头看向林砚，少年的侧脸落在教室昏黄的灯光之下，睫毛轻轻垂落，掩住眼底翻涌的情绪。沈逾伸出胳膊，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林砚的小臂，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够听见。
　　“别太紧张。不管结果是什么，都改变不了我们已经走完这一程。”
　　林砚抬眼望过去，撞进沈逾坦荡温和的目光里，紧绷的肩线悄悄松了几分。他轻轻点了点头，才拿出手机，指尖微微发沉，点开了成绩公示链接。
　　屏幕页面缓缓加载出来，一行行名字与分数次第铺开。林砚的目光顺着名单往下滑动，先看见了自己的名字。省一，名次靠前，稳稳拿到了国赛的入场资格。悬在心底许久的那块石头，骤然落地。一瞬间，连日以来积攒的疲惫仿佛尽数散开，心口漫开一阵温热的松弛。
　　他几乎是下意识转头看向沈逾，目光撞过去的时候，恰好看见沈逾也找到了属于自己那一行。同样是省一等奖，分数相差无几，稳稳拿到国赛名额。
　　窗外寒风呼啸，室内暖气融融。两个人隔着一张课桌遥遥对视，没有大声的欢呼，没有夸张的狂喜，只有眼底藏不住的浅浅笑意。那些在寒风里相伴赶路的清晨，在晚自习灯火下一同演算难题的夜晚，互相叮嘱、彼此宽慰的时刻，在此刻，都有了沉甸甸的回响。
　　不远处的陆野也查到了自己的成绩，拿到省二，没能冲进国赛。他耷拉着脑袋坐回椅子上，盯着手机屏幕沉默片刻，而后抬起头，望向这边，扯出一个略显勉强却真诚的笑，朝他们比了个加油的手势。一起并肩刷题这么久，遗憾固然存在，可少年人的失意不会就此困住脚步，就算止步于此，那些刷题打磨出来的思维，一同度过的时光，也早已成为属于他的收获。
　　教室里喧嚣慢慢褪去，有人欢喜，有人遗憾。竞赛的赛道本就残酷，总有人止步于此。
　　晚自修的铃声响起，窗外天色彻底沉下来。雪粒又开始零零星星往下飘，落在走廊的栏杆上积起薄薄一层。下课间隙，沈逾和林砚一同走到走廊窗边，推开半扇窗户，冷冽的晚风扑面而来。
　　“要去国赛了。”林砚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点恍惚，还有藏不住的期待。
　　“嗯。”沈逾应着，目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接下来，还要一起继续往前走。”
　　他们不必去攀比谁的分数更高，不必计较名次上细微的差距。这场省赛给了他们通往更高赛场的门票，可最珍贵的从来不只是一纸奖项。是寒冬清晨的等候，是压力之下的互相托举，是明明各自骄傲，却愿意向对方伸出手，并肩熬过无数艰难时期。
　　雪粒落在窗沿慢慢堆积，远处宿舍楼的灯火次第亮起。国赛的征程还在前方，新的压力、新的难题依旧在等待着他们。但这一次，他们依旧清楚，自己不是孤身一人。
　　旧的篇章暂时落下句点，属于两个人的下一段路途，正缓缓拉开序幕。

作者有话说

有点懒，所以只写1400+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