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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奔赴考场 不喜勿喷 ...

  •   尖锐却并不刺耳的闹钟,在凌晨五点二十分准时在寝室的黑暗里炸响。
      窗外还浸在浓稠的墨蓝色夜色之中,天边连一丝微光都尚未浮现,整座校园依旧陷在沉沉的睡梦里面,宿舍楼里听不见半点喧闹,只有窗外偶尔掠过的寒风,卷着残存的碎冰,拍打在玻璃窗上,发出细碎的呜呜声响。
      林砚几乎是闹钟响起的瞬间便清醒过来。前一晚虽然免不了心里揣着对考试的忐忑,可总算睡得还算安稳,没有辗转反侧彻夜难眠。他闭着眼缓了两秒,把脑海里纷乱的思绪压下去,才伸出手,在黑暗里按下闹钟的关闭键。
      寝室另外两名室友还睡得很沉,均匀的呼吸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林砚不敢开灯,怕灯光惊扰到其他人,借着窗帘缝隙漏进来一点点微弱的天光,轻手轻脚掀开被子下床。脚底踩在地板上,冰凉的触感顺着鞋底蔓延上来,他飞快套上提前备好的厚毛衣,外面裹上厚实的校服羽绒服。
      书桌最靠前的位置,透明考试文件袋安安稳稳摆在那里。昨天夜里反复核对过的证件、回执、数支黑色签字笔、2B铅笔、橡皮与直尺全部都妥帖收纳在内。林砚伸手拿过来,指尖隔着塑料外壳碰了碰里面的纸张,确认没有遗漏,才小心翼翼放进书包外侧夹层。又把沈逾整理的那本极简考点小册子一并塞进去。
      简单洗漱,冷水扑在脸上,驱散掉残留的困意,整个人瞬间清醒不少。寝室楼道里只有零星几个同样要参加竞赛的学生走动,声控灯被脚步一盏盏点亮,又在身后缓缓熄灭。
      走出寝室楼的时候,凌晨的寒风直直扑到脸上,锋利又凛冽。呼出的气息瞬间凝成一团白茫茫的白雾。地面昨夜再次结了一层薄冰,路面泛着淡淡的寒光,每一步都要格外当心,稍不留神就容易打滑。
      远处的岔路口,那一处熟悉的老位置,一道修长的身影早已等候在那里。
      沈逾同样起得很早,深色羽绒服把整个人裹得严实,帽子没有戴上,乌黑的发丝被寒风吹得微微凌乱。两只手分别拎着两个保温袋,脚边还放着一个小小的保温水杯,哈出来的白雾不断从唇边散开。听见脚步声,他立刻抬眼望过来,漆黑的眼眸在昏沉的天色里亮得很明显。
      “来得刚好。”沈逾走上前,把其中一份温热的早餐递到林砚手里,保温袋隔绝了外面的寒气,掌心触到的温度十分踏实,“豆浆是热的,还有肉包和烧麦,路上可以慢慢吃。我另外装了一杯热水,揣口袋里。”
      林砚接过保温袋,指尖碰到沈逾的手背,一片冰凉,想来他已经在这里站了不短的时间。
      “你等多久了?”林砚眉头微蹙。
      “没有多久。”沈逾淡淡一笑,并不打算如实说自己提前二十多分钟就已经到这里等候,只是抬手,帮林砚把羽绒服的拉链向上拉紧,把领口拢好,“天太黑,路上结冰,走路慢一点,别摔跤。”
      天边慢慢晕开一层浅浅的鱼肚白,墨蓝的夜空一点点褪成灰调。两个人并肩踩着结了薄冰的路面,慢慢朝着校门口的方向走去。一路上行人稀少,只有零星同样奔赴集合点的竞赛生,三三两两走在道路上。脚下冰层被鞋底碾过,发出细碎咯吱的声响。
      保温袋里的食物散发淡淡的热气,隔着薄薄的袋子烘着掌心。林砚咬了一口温热的包子,暖意顺着喉咙落进胃里,稍稍冲淡了心底盘旋不散的紧张。
      “小册子带好了?路上时间充裕,可以简单翻两眼,不要死磕,只看一眼记个印象就够。”沈逾一边走,低声叮嘱。
      “嗯,放在书包外侧。”林砚点头。
      快走到校门口,远远就看见几辆大巴车整齐停靠在路边。校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学生,都是本次参加数学省赛的参赛者。不少人怀里紧紧攥着透明文件袋,神色各有不同,有人神态松弛,有人眉头紧锁,指尖不停摩挲手里的资料,掩饰心底的不安。班主任和几位带队老师站在大巴旁边,手里拿着名单,清点到场的学生。
      江屹老远就看见了他们两个人,大幅度挥着手,脸上带着藏不住的焦灼。苏知夏站在他身侧,双手揣在羽绒服口袋,神色还算平静,只是目光时不时看向手里的准考证回执。陆舟依旧一如既往的冷静,安安静静站在一旁,低头翻看手里的笔记。裴澈言靠在大巴车身,漫不经心地望着天边渐渐亮起的天色。
      “你们总算来了!”江屹快步迎上来,呼出一团白雾,“我还怕你们睡过头,我今天五点就醒了,再也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各种数论公式。”
      “想太多不如闭目养神。”陆舟抬眼,推了推眼镜。
      “道理我都懂,可是做不到啊。”江屹哀嚎一声。
      沈逾淡淡勾了勾唇角:“上车之后尽量休息,不要扎堆互相提问难题,越问心态越乱。”
      班主任拿着点名册走过来,挨个核对学生身份,确认准考证回执。“人到齐就按顺序上车,行李随身带好,车上不要吵闹,大概四十分钟车程到达市一中。”
      众人依次登上大巴。车内暖气开得很足,一踏进车厢,外面刺骨的寒意瞬间被隔绝在外。车窗玻璃上蒙起一层厚厚的白雾,窗外的街景变得朦朦胧胧。林砚找了靠车窗的位置坐下,沈逾自然而然坐到他的身旁。江屹、陆舟、苏知夏几个人分散坐在后排。
      大巴缓缓发动,车轮碾过路面,朝着城市另一头的市一中考场驶去。天边的天光越来越亮,朝阳冲破云层,淡淡的金色晨光铺洒在楼房与街道之上。冬日的城市还没有完全苏醒,街道上车流稀疏。
      车厢里大部分人都没有说话。一部分学生闭着眼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试图平复紧张情绪,还有少数几个人依旧抓紧最后的时间翻看笔记与小册子,书页翻动的细碎声响在车厢内断断续续响起。
      林砚把沈逾整理的极简考点小册子拿出来,一页页缓慢浏览。不去强行记忆,只是扫过上面标记的推论、易错陷阱,让知识点在脑海里过一遍。身旁的沈逾没有刷题,只是安安静静坐着,偶尔侧过头看他一眼,不去打扰,只有当林砚指尖无意识攥紧书页的时候,才会轻轻碰一碰他的胳膊。
      “别绷太紧。”沈逾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够听见,“看过就够,不要反复纠结。”
      林砚合上小册子,收回到书包里面,轻轻吐出一口气。窗外朝阳升起,金色的光穿过车窗,落在两人的膝头。
      “说不紧张是假的。”林砚坦诚开口,目光望向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一想到两个多小时之后就要坐在考场里面,心脏总跳得有点快。”
      “我也一样。”沈逾侧过头看向他,眼底没有半分故作的从容,十分直白,“换做任何人,面对准备了大半年的考试,都会紧张。紧张不是坏事,至少说明我们足够重视它。只要不让紧张打乱做题节奏就可以。”
      他顿了顿,继续低声复述之前商量好的考场策略:“拿到卷子,先完整浏览一遍全部题目。简单题稳稳拿住,遇到卡死的压轴题,不要死磕,先标记跳过,把所有能拿到的分数全部拿到手,再回头啃难题。千万不要在一道题目上面耗光全部时间。”
      “我记得。”林砚轻轻点头。
      四十分钟的车程转瞬即逝。大巴缓缓减速,稳稳停靠在市一中学校大门外。
      车门外已经聚集了来自各个学校的参赛考生,人流熙熙攘攘,到处都是少年人的身影。带队老师站起身,提高音量叮嘱所有人:“全部带好自己的考试文件袋,手机全部关机,考场之内不允许携带电子设备。记住自己的考场号座位号,进场之后不要交头接耳。考试结束统一在这里集合,不要私自乱跑。”
      众人陆续下车。冬日上午的阳光落在身上,却驱散不了空气里的寒凉。各个学校的学生汇聚在校门口,人声嘈杂,到处都是交谈声。
      “完了完了,我现在脑子一片空白,之前背过的推论好像全都记不住了。”江屹一脸苦相,不停揉搓自己的双手。
      “放平,只是心理作用。”裴澈言淡淡说道,“真拿到试卷,做题的手感自然会回来。”
      苏知夏把文件袋攥在手里,深深呼吸两次,调整自己的状态。陆舟已经默默确认好了自己的考场方位。
      大家的考场并不全部在同一栋教学楼。在校门口的指示牌前确认完考场分布之后,几个人就要分开去往不同的教学楼。
      江屹挥挥手:“考完考场门口见!祝大家都能遇上顺手的卷子!”
      “正常发挥。”陆舟颔首。
      苏知夏看向林砚与沈逾,浅浅一笑:“希望我们都可以得偿所愿。”
      裴澈言目光扫过两人,只留下一句简短的叮嘱:“稳住。”
      几人互相道别,朝着不同的方向散去。
      只剩下林砚和沈逾站在分叉路口,他们的考场,也并不在同一栋楼。
      周围人来人往,考生与家长来来往往,喧闹的人声包裹着他们。
      沈逾垂眸看向身侧的少年,晨光落在林砚的眉眼,能清晰看见他眼底藏不住的那一丝紧绷。他没有做出什么过分亲密的举动,只是抬手,轻轻拍了拍林砚的肩膀,力道温和又笃定。
      “分开之后,就不要再想题目了。进考场找到座位,闭上眼睛深呼吸几次。”沈逾的声音清晰沉稳,穿透周遭嘈杂的人声,落到林砚耳中,“不用逼自己一定要做到完美。把我们练习过的东西踏踏实实写出来就够。”
      林砚望着他,胸腔里那颗慌乱跳动的心,在此刻安定下来不少。无数个刷题的夜晚,无数张草稿纸,风雪清晨的等候,大雪夜里的约定,所有的画面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你也是。”林砚轻声回应,“不要跟难题死磕,照顾好自己。考完,面馆的约定还作数。”
      “永远作数。”沈逾唇角扬起一抹浅淡却真切的笑意,“我就在出口等你。不管考得怎么样,考完出来,就能看见我。”
      短短一句话,像一颗定心丸落进心底。
      不聊分数,不聊奖项,只说等候与约定。
      教学楼的进场提示广播已经响起,考生开始陆续核验证件入场。
      “该进去了。”林砚攥紧手里透明的文件袋。
      “嗯。”沈逾往后退开半步,目光牢牢锁在他身上,“去吧。”
      林砚转身,顺着人流朝着自己的考场教学楼走去。走到台阶转角处,他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
      沈逾还站在原地,站在阳光之下,一身深色羽绒服,身形挺拔,目光直直望向他离开的方向。察觉到林砚回头,他缓缓抬起手,轻轻挥了一下。
      林砚微微颔首,转过身,不再回头,顺着人流走进教学楼。
      安检、核对准考证回执与身份信息,一步步走完入场流程。找到属于自己的座位,教室里面暖气温度不算太高,微微有些凉。桌面上摆放好考场统一发放的草稿纸。周围考生陆陆续续落座,翻纸张的声响、椅子挪动的动静此起彼伏。
      林砚把文件袋放到桌角,按照监考老师的要求把手机关机收好。他坐直身体,闭上眼睛,做了好几次长长的深呼吸。脑海之中刻意清空繁杂的念头,不去幻想考题的难易,不去预想最后的结果,只告诉自己,沉下心,认真对待每一道题。
      没过多久,监考老师拆开密封的试卷袋,纸张哗啦的声响响起。试卷一张张分发下来。
      纸张落在桌面上的那一刻,属于数学竞赛省赛的两个半小时,正式拉开帷幕。
      林砚指尖握住黑色签字笔,指尖有一丝细微的凉意。他先完整浏览完整张试卷,选择题、填空题,再到后面的三道大题。目光扫过每一道题干,心底快速对整套卷子的难度形成判断。
      有几道题型,和平日里刷过的模拟卷相比,出题角度十分新颖,但是基础的模型,全部都在他们日复一日练习的范围之内。
      他压下心底泛起的一点点波澜,笔尖落下,正式开始答题。
      同一时间,另一栋教学楼的考场之内,沈逾也拿到了属于自己的试卷。
      偌大的两间考场,相隔了整座校园。两个人不能互相提醒,不能再递过去写满思路的草稿纸,不能低声拆解难题。可那些无数个寒冬日夜沉淀下来的功底,那些彼此陪伴打磨出来的做题手感,全部实实在在握在他们自己手里。
      时间一分一秒静静流淌。考场之内,只剩下笔尖划过试卷沙沙的声响,偶尔响起考生翻动草稿纸的动静。窗外冬日的阳光一点点移动位置,透过玻璃窗落在试卷纸页之上。
      林砚做题的节奏很稳。基础选择填空,他耐心读题,一步一步演算,刻意提醒自己规避以往反复踩过的粗心陷阱,把该拿的分数稳稳攥住。遇到一道角度十分刁钻的填空题,短暂卡壳,他没有死耗,按照之前商量好的策略,用笔轻轻做上标记,直接跳过,继续向后推进。
      后面的第一道大题,题型熟悉,思路顺畅,他笔尖不停,一步步严谨写下完整推导步骤。写完放下笔,短暂抬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目光重新落回试卷。
      时间一点点流逝,两个半小时的考试时间,正在飞快消耗。中间林砚重新回过头,去攻克那道标记过的填空题,反复尝试两种不同思路,终于找到突破口,算出答案。
      越往后,试卷的难度逐级攀升。压轴的两道大题,复杂度陡然上涨。
      林砚的额头悄悄沁出一层薄薄的细汗。草稿纸一张又一张写满密密麻麻的演算。一道数论大题,条件错综复杂,好几种思路推到一半全部走入死胡同。心底难免升起焦灼,紧张感重新翻涌上来。
      就在思绪快要乱掉的一瞬间,脑海里忽然浮起沈逾曾经和他说过的话。不要畏惧卡住,先拆解已知条件,一点点缩小范围。
      他深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把脑海里纷乱的念头全部清空。重新把题干条件逐条拆解,写在草稿纸上,重新梳理线索。
      时间还在不停向前奔走。考场墙上挂着的时钟,指针不急不缓转动。
      另一边,沈逾同样在和试卷的难题博弈。也会遇到思路堵塞的时刻,也会在草稿纸上反复涂改,不停试错。只是少年心性早已被无数套真题打磨得沉稳,纵然遇到阻碍,也不会乱了方寸。
      考场之外,阳光铺满整座市一中校园。考完提前交卷的考生寥寥无几,大部分人都在考场里面埋头奋战。校门口的空地上,带队老师守在大巴车旁,等候考生结束考试。
      漫长的两个半小时,终于走向尾声。
      考场之中,监考老师提醒:“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十五分钟,请各位考生注意把控时间,检查答题卡填涂。”
      提醒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响起。不少考生猛地抬起头,匆匆翻看自己的试卷。
      林砚快速回头,从头检查一遍自己的作答。核对选择填空的填涂,查看大题步骤书写是否完整。还有最后一小问没有完全解出,时间已经不足以完整推导全部结果,他便把自己能够推导出的全部中间步骤工整写在答题纸上,尽可能拿到步骤分。做完这一切,放下笔,长长呼出一口憋在胸腔里的气。
      没过多久,收卷铃声轰然响起,响彻整栋教学楼。
      “请各位考生立刻停止答题,放下笔。”
      试卷、答题卡依次被监考老师收回。紧绷了两个半小时的神经,在铃声落下的这一刻,骤然松弛下来。长久高度集中精神带来的疲惫瞬间席卷全身。教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叹气声,有人如释重负,有人面色凝重,还有人眉头紧锁,还在为没有解出来的题目耿耿于怀。
      考生按照秩序,陆续起身离开考场。
      走出教学楼的大门,外面明亮的日光扑面而来。外面的风依旧寒凉,吹在脸上,把考场内两个多小时的闷意一扫而空。到处都是考完试涌出来的考生,喧闹的交谈声瞬间填满整片空地。到处都在讨论考题,有人欢呼卷子顺手,有人不停吐槽压轴题难度离谱。
      林砚站在台阶之下,下意识抬眼,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搜寻那一道熟悉的身影。
      不远处的香樟树下,沈逾早就已经考完出来。他没有凑到人群里面参与考题讨论,就安安静静站在那里,肩膀放松,手里拎着自己的书包,目光一直望向教学楼出口的方向。
      当看见林砚的那一刻,少年原本略微紧绷的肩膀,缓缓松弛下来。他抬步,穿过往来穿梭的人群,朝着林砚走过来。
      周围到处都是叽叽喳喳讨论试卷的学生,一道道关于题目、答案的话语擦着耳边掠过。但是两个人谁都没有第一时间提起考题。
      沈逾走到他面前,目光落在林砚略显疲惫的眉眼上,眼底带着关切:“考完了,累不累?”
      林砚长长吐出一口气,积压了许久的压力在此刻散去大半,眼底浮起浅浅的倦意,轻轻摇了摇头:“还好。”
      不用追问考得好不好,不用急着核对答案。大半年无数个日夜的煎熬,到此,就已经落下一个段落。无论试卷之上写下的结果如何,那些熬过的夜晚,刷完的习题,互相扶持走过的寒冬,都真实存在。
      这时,江屹大呼小叫地从教学楼冲出来,陆舟、苏知夏跟在他身后,裴澈言也缓步走了过来。几个人重新汇合到一处。
      “我的天,最后两道大题是人做的吗!”江屹一脸生无可恋,“压轴题直接把我干懵了,好多步骤只能写一半,听旁边学校的考生说,整张卷子难度比往年都要拔高一大截。”
      苏知夏轻轻叹了口气:“有几道题出题角度很新颖,我有两道小题没有完全做完。”
      陆舟神色平淡:“尽力写完自己能写的部分,剩下的只能交给阅卷。”
      裴澈言淡淡开口:“考完就到此为止,现在纠结答案没有意义,结果要等一段时间才会公布。”
      众人纷纷点头,不再过多深究试卷内容。
      带队老师开始召集全体学生集合清点人数,准备登上大巴返程。
      一行人重新坐回大巴车上。来时车厢里弥漫的紧张压抑已经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卸下重担之后的松弛。有人低声闲聊,有人靠在座椅上沉沉补觉,把考试期间耗尽的精力补回来。
      大巴车缓缓驶离市一中,朝着自己的高中原路返回。冬日午后的阳光斜斜洒进车窗,落在车厢的座椅之间。
      林砚靠在车窗边,微微偏过头,身旁的沈逾就坐在身侧。旅途安静,没有人说话,只有车辆行驶平稳的轰鸣。林砚感觉到连日紧绷的神经彻底松懈,一阵浓浓的困意涌上来,不知不觉,脑袋微微歪过去,轻轻靠在了沈逾的肩头。
      沈逾身体微微一顿,没有挪动分毫,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他微微侧过头,就可以看见少年安静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垂落下来。阳光温柔地落在林砚的发梢。沈逾悄悄把自己身上的羽绒服边角,轻轻扯过来一点,替他挡住车窗缝隙钻进来的冷风。
      一路车马颠簸,载着一群少年,离开考场,奔赴属于他们的,卸下重担之后的冬日黄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奔赴考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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