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镯记》忘江川

3、雪地呕血，一声唤故人 雪地呕

　　雪地呕血，一声唤故人

　　踏进战场外围冰封荒凉的冻土区域时，赵珩再也撑不住双腿的力气，直直跪倒在冻硬的地面上。一路积攒下来的所有病痛骤然爆发，一大口鲜血从喉咙喷涌而出，洒落在白雪之上，刺眼的红色与纯白雪地形成惨烈的对比，眼前瞬间发黑发晕，浑身僵硬麻木，连抬手的力气都尽数消失。

　　无数个日夜问路奔波的疲惫、心底的惶恐与煎熬，在这一刻全部倾泻而出。但他狠狠咬住舌尖，借着刺痛勉强稳住神志不肯闭眼。一路闯过无数关卡、问遍无数路人才走到这里，眼看着就要见到刘晖，他绝对不能在最后关头倒下。

　　手脚撑着冰冷地面，他一点点跪直身子，狂风狠狠抽打在瘦削的脸颊上，鬓角的发丝冻成一根根冰碴，脸色灰白得如同死人，唯独一双眼睛死死锁定军营所在的方向，执拗得近乎偏执。衣襟里贴身存放的金花镯隔着布料传来微凉触感，镯身精致的金花纹路仿佛还刻着当年的回忆，时刻提醒着两人当年许下的诺言。

　　他拖着摇摇欲坠的身子，一步一晃、边走边喘，喉间腥甜不停往上翻涌，好不容易挪到军营入口处。站岗的士兵当即举起长枪戒备，厉声呵斥他不准靠近军事禁地，冰冷的枪口直直对准他的胸口。

　　炮火的轰鸣声、呼啸的风声夹杂着士兵的呵斥声交织在一起，搅得赵珩意识越发模糊，脑子里其余杂念尽数消散，只剩下刘晖的模样。他费力翕动干裂起皮的嘴唇，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轻轻吐出两个字：
　　“刘晖……”

　　这一声呼唤轻飘飘消散在风雪与烽烟之中，却冥冥之中穿透层层营帐，恰好飘进医棚里高热昏迷、重伤垂危的刘晖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