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只问一次》臣下陌

65、寻常 第六十

　　第六十五章：寻常傍晚

　　这个点儿，太阳刚下去一半，橘色的光铺在客厅地板上，浮尘在光柱里慢悠悠地转。

　　苏青趿拉着毛绒拖鞋从书房出来，手里还捏着一份没批完的文件。她走到餐桌边，随手把文件放下，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许知远正背对着她切菜，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笃笃的，很有规律。他系着那条深灰色的围裙，肩背线条在居家服下显得很利落。

　　“还没好？”苏青随手拉开椅子坐下，声音里没什么情绪，就是随口一问。

　　“十分钟。”许知远没回头，报完时间又补了一句，“洗手。”

　　苏青“啧”了一声，但还是起身去卫生间慢吞吞地洗了手，回来时指尖还带着凉水激过的凉意。她没再坐回去，而是晃到许知远旁边，倚着料理台看他切土豆丝。那土豆丝切得极细，匀称得像是机器打的。

　　“你切这么细干嘛，”苏青有点挑剔，“太费功夫，口感也不好。”

　　“上次你说脆一点的好吃。”许知远手下没停，侧头看了她一眼，顺手用胳膊肘碰了碰她，示意她让开点，“挡光了。”

　　苏青被他碰得往旁边挪了半步，没生气，只是撇撇嘴：“事儿多。”

　　过了一会儿，锅烧热了，油倒进去，滋啦一声响。许知远把肉丝下锅翻炒，香味瞬间冒了出来。苏青在旁边吸了吸鼻子，下意识点评：“油放多了。”

　　“不多你又说柴。”许知远头也不回，颠了下锅，动作稳当得很。

　　苏青不说话了，继续看着。她看着他把土豆丝倒进去，撒盐，加一点点醋，动作不急不躁，透着一股子沉稳。这画面挺寻常，甚至有点 boring，但她就是没走开，就那么抱着胳膊看着。

　　“去盛饭。”许知远把炒好的菜装盘，转头对她说。

　　苏青这才动弹，转身去电饭煲盛了两碗饭。米饭蒸得软硬适中，她给自己那份压得实实的，给许知远的那碗则随便扒拉了一下。

　　两人在餐桌边坐下，吃饭。没什么话，只有筷子碰到碗边的轻微声响。苏青吃了几口，又挑剔：“盐重了。”

　　许知远抬眼看了看她碗里被挑拣出来的土豆丝，淡淡地说：“下次少放半勺。”

　　“还有下次？”苏青挑眉。

　　“嗯，还有下次。”许知远夹了一筷子青菜，语气笃定，“明天想吃什么？”

　　苏青想了想，报了个菜名：“糖醋排骨。”

　　“知道了。”许知远应下，没说能不能做好，也没说麻烦，就像在记录一条普通的工作备忘。

　　吃完饭，苏青想溜回书房，被许知远叫住：“把碗放了。”

　　苏青回头瞪他，但还是折回来，不情不愿地把碗筷端进厨房，往水槽里一放，转身就想走。许知远拉住她的手腕，把水龙头打开，冲了冲她指尖沾上的油渍，然后才松开：“去吧。”

　　苏青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没说话，踩着拖鞋啪嗒啪嗒回了书房。

　　厨房里，许知远慢条斯理地收拾着碗筷，冲洗干净，放进洗碗机。他擦干手，看了一眼书房关着的门，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随即又恢复成平日里的平静模样。

　　窗外，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屋里的灯亮着，暖黄的光晕染在窗帘上。一切都很平常，就像千万个重复的傍晚一样。没有算计，没有试探，只有一屋子的烟火气和两个人之间那点早已习惯的、不言而喻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