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8、第 98 章 密道据点与 ...

  •   牢门的铁栓锈蚀得厉害,转动时发出刺耳的吱呀声。陆景澜缩在墙角,借着木窗透进的微弱月光,将指尖的血痕在囚服下摆蹭净。他被押解进来时故意没反抗,为的就是看清巡抚的布局——那股急于将他定罪的躁劲,不像单纯针对他个人,更像要把某个藏在暗处的东西彻底抹除。

      “陆大人,好兴致。”一个带着痰音的声音在牢外响起,狱卒提着油灯,将一张折得整齐的宣纸从送饭口塞了进来。

      陆景澜没动,直到狱卒的脚步声远去,才缓缓挪到门边。宣纸带着淡淡的松烟味,是恩师惯用的墨。他展开纸,字里行间的力道藏着惊惶:“汝欲查苏家旧案,可知其牵系几何?江南士族与西洋夷人勾结之密,非汝所能撼。速绝此念,否则,为师亦难保全。”

      指尖攥得发白,宣纸边缘被捏出褶皱。恩师的警告不是空穴来风,他此前在朝堂上抛出的半份密信,已经触到了对方的逆鳞。可若就此收手,不仅苏清晏的冤屈难申,他筹备已久的《请复远洋疏》,也会因缺乏关键证据而沦为废纸。

      他将宣纸凑到油灯旁,看着火焰舔舐纸边,墨字在焦黑中蜷曲。灰烬飘落时,他已经想好了对策——巡抚要的是“铁证”,那他就给对方一个不得不露出马脚的“诱饵”。

      与此同时,城外的旧船坞深处,苏清晏正沿着潮湿的石阶往下走。那枚从暗探身上掉落的腰牌,正面是熟悉的“苏”字篆体,背面刻着极小的船锚纹路——那是父亲当年给核心匠户的标记,只有参与过“宝船核心构件”制造的人,才有资格持有。

      石阶尽头是扇厚重的木门,门环是个生锈的虎头。她按父亲教的暗扣,在虎耳上按了三下,门“吱呀”一声开了。

      门后是个宽敞的地窖,墙上挂着几盏油灯,光线摇曳。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老人正坐在木桌旁,手指在一块木板上刻着什么,听见动静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小晏?”

      “阿福叔?”苏清晏认出了他——父亲生前最信任的匠户之一,当年负责管理宝船的舵机系统。

      阿福的手在抖,他放下刻刀,踉跄着站起来:“真是你?我以为……苏家的人都没了。”

      两人在木桌旁坐下,苏清晏将腰牌推过去:“我在一个暗探身上找到的,他说要抓‘苏家余孽’。阿福叔,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阿福的脸在油灯下显得格外沧桑,他摸出个布包,放在桌上。布角有个补丁,针脚是苏清晏再熟悉不过的——那是母亲生前惯用的“回针绣”,当年她的手帕破了,母亲就是用这种针法补的。

      她指尖颤着打开布包,里面是封泛黄的信,还有块玉牌。玉牌上刻着个舵机符号,和她在父亲手札里见过的一模一样。

      “这是老爷临死前让我藏好的。”阿福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哭腔,“宣德二年冬天,老爷突然被带走,说是通敌。我偷偷去看,听见审官问的不是‘通敌’的事,是‘宝船舵机的核心图纸在哪’。”

      苏清晏的心猛地一沉:“所以,他们是为了图纸?”

      “是。”阿福点头,从怀里摸出本磨损的册子,“老爷早就料到了,他说江南有士族怕宝船复造,断了他们的私路,早就和西洋夷人勾搭上了。西洋人想要宝船的技术,士族想要垄断海贸,两者凑到一块,就拿‘通敌’当由头,要灭了苏家。”

      他翻开册子,里面是密密麻麻的人名和交易记录:“这是我这几年偷偷记的,哪些士族和西洋人往来,哪些官员收了好处,都在这。还有老爷的信,你自己看吧。”

      苏清晏展开那封信,墨色已经发淡,父亲的字依旧刚劲:“若吾遭难,必是因宝船舵机之秘。此秘非仅造船之术,乃能让宝船远渡重洋、不惧风浪之核心。西洋人得之,可横行大洋;士族得之,可垄断海贸。切不可落入彼手。”

      信的最后,附了半张图纸,画着个复杂的齿轮结构,旁边注着“可改铸炮之膛线,提其射程精度”。

      她猛地抬头,眼里闪着光——父亲竟然早就想到了将舵机技术用于火炮!这和她正在钻研的膛线技术不谋而合!

      就在这时,地窖外突然传来一声枪响,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

      阿福脸色骤变,猛地将她按在地上,扑到她身上挡住:“是西洋人!他们找过来了!”

      枪声越来越近,伴随着生硬的汉语喊叫声:“里面的人!交出图纸!”

      苏清晏压着心跳,将父亲的信和玉牌塞进怀里,另一只手攥住那本记录册。阿福从腰间摸出把短刀,贴在墙边,透过门缝往外看:“有三个人,都带了火枪。”

      地窖里没有别的出口,只有这扇木门。苏清晏看着门缝里透进的火光,脑子飞速转着——西洋人怎么会找到这里?难道是那个被她甩掉的暗探,其实没跟丢?

      “砰!”木门被撞了一下,外面的人开始强行破门。

      阿福攥紧短刀,手臂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苏清晏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父亲说过,阿福叔虽然只是个匠户,却练过些拳脚,当年在船厂,没人敢欺负苏家的人。

      “阿福叔,”她压低声音,“等下门被撞开,你往左边躲,我往右边跑,他们的目标是我手里的东西,不会追你。”

      阿福回头瞪了她一眼:“胡说!我能让你一个小姑娘涉险?”

      “砰!”又一声巨响,木门的门栓开始松动。

      苏清晏看着怀里的信,那上面不仅有苏家的冤屈,还有能让大明火炮脱胎换骨的技术,更有能扳倒江南士族的关键证据。她不能让这些东西落入西洋人手里。

      她悄悄摸起地上的一块石头,藏在身后。门栓断裂的瞬间,她猛地将石头砸向最前面的西洋人,同时往右边扑去:“阿福叔!走!”

      西洋人被石头砸中脸,闷哼一声。阿福趁机扑向另外两人,短刀划向其中一人的手腕。混乱中,苏清晏滚到地窖角落,那里有个当年堆放杂物的暗格,她记得父亲说过,暗格后面有个通往地面的通风道。

      她迅速将记录册撕成几页,分别塞进怀里和腰间,刚要去推暗格,就见一个西洋人举着火枪对准了她。

      “别动!”生硬的汉语带着威胁。

      苏清晏僵在原地,看着那人的枪口,心脏跳得几乎要从胸口蹦出来。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中文的喊叫声:“里面的人!放下武器!”

      西洋人愣了一下,转头看向门口。苏清晏趁机扑过去,撞向那人的手腕,火枪走火,子弹打在墙上,溅起一片火星。

      混乱中,她看清了冲进来的人——是城防司的兵卒,领头的是个她见过的校尉,是陆景澜安排在城防司的自己人。

      “苏姑娘!”校尉喊了一声,挥刀砍向那个西洋人。

      阿福趁机制住另外两人,短刀架在他们脖子上。兵卒们迅速控制住局面,将三个西洋人绑了起来。

      校尉走到苏清晏面前,递过一块手帕:“苏姑娘,陆大人让我们来接你。他在牢里,用自己当诱饵,引这些人露出了马脚。”

      苏清晏攥着手帕,指尖还在抖。她低头看着怀里的信,父亲的墨字在火光下清晰可见。她知道,这只是开始,她要做的,不仅是为苏家平反,更是要将父亲的技术传承下去,要让大明的宝船,重新航行在大洋上。

      地窖外的风声卷着海味吹进来,带着远处浪涛拍岸的声响。她将信贴在胸口,跟着校尉往外走,脚下的石阶潮湿而陡峭,通向她必须走下去的路。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