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大明航海时代》一分钱也是爱

99、第 99 章 西洋突袭与

　　海风卷着咸腥气扑在脸上，苏清晏攥着怀里的密信和半块刻着舵机符号的玉牌，指尖冰凉。身后旧船坞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那是她和阿福刚出来的据点，此刻已被西洋人的火把照得通明。

　　“快！往礁石后躲！”阿福的声音带着喘，他手里攥着半截从西洋人身上夺来的短刀，另一只手扯着苏清晏的胳膊。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过滩涂，脚下的淤泥灌进鞋里，黏得人抬不起脚。

　　远处海面，三艘西洋克拉克帆船正顺着涨潮的水流往码头靠，船舷上的火炮黑洞洞地对着岸边。苏清晏认得那种船，船身比大明的福船窄，桅杆上挂着的三角帆能借侧风，速度比她见过的所有船都快。

　　“轰——”

　　一枚炮弹落在船坞旁的空地上，炸起半人高的泥土和碎木。阿福把苏清晏按在一块巨大的礁石后，自己探出头去看，立刻缩回来，额角的青筋跳得厉害：“是‘黑寡妇’号！那船长是个疯子，去年在南洋劫了三艘贡船，杀得只剩活口报信！”

　　苏清晏把密信往怀里又塞了塞，那上面不仅有苏家被灭门的真相——江南士族为了抢父亲的船炮技术，勾结西洋人伪造通敌证据——还有父亲留下的膛线技术改良笔记。她不能让这些东西落进西洋人手里，更不能让父亲的心血，变成对付大明的利器。

　　她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抓住阿福的袖子：“老陈头呢？那门试验的膛线炮，他运到哪儿了？”

　　三天前，她和老匠头带着几个可靠的匠户，把刚试射成功的膛线炮拆成零件，藏在一艘废弃的运盐船里，准备连夜运去京郊的军器局。按计划，老陈头应该昨天就出发，难道……

　　“在那边！”阿福指着礁石左侧的一片浅滩，一艘破破烂烂的运盐船半沉在水里，船身被炮弹炸了个洞，老陈头趴在船边的泥里，后背插着一支西洋人的短矛。

　　苏清晏的心猛地一沉。

　　她想冲过去，却被阿福按住：“别动！他们在找东西！肯定是知道那门炮的事！”

　　话音刚落，十几个西洋人蹚着水走上滩涂，为首的是个高个子，红头发，脸上横着一道从额头到下颌的刀疤，手里拿着一把转轮火枪——苏清晏认得那东西，比大明的火铳装填快，射程也远。

　　刀疤脸用靴尖踢了踢老陈头的尸体，转头对身后的人喊了句什么，几个西洋人立刻散开，在运盐船周围翻找起来。

　　苏清晏的眼睛死死盯着运盐船的货舱口。那门膛线炮的炮管，就藏在货舱底层的盐包下面。

　　她忽然摸到腰间的硬木柄，是那把她跟着老匠头学了半年的镗刀。那天她在工坊里，用这把刀给炮管拉膛线，拉到第三根时，刀身的温度烫得她攥不住，老匠头说：“这刀是你爹当年打给你的，他说，总有一天，你会用它护着大明的船。”

　　“阿福叔，”苏清晏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你帮我盯着那个刀疤脸，他一靠近运盐船，你就弄出点动静，越乱越好。”

　　阿福愣了：“你要干什么？”

　　“取炮。”

　　苏清晏没等他再问，趁着一个西洋人转身的间隙，猛地从礁石后窜出去，矮着身子往运盐船跑。滩涂的淤泥没到小腿，每一步都像扯着千斤重的东西，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在耳边响，像战鼓。

　　“有人！”

　　一个西洋人发现了她，举着火铳瞄准。苏清晏往旁边一扑，摔在泥里，火铳的子弹擦着她的耳朵飞过去，打在运盐船的船板上，溅起一片木屑。

　　“轰——”

　　阿福点燃了船坞里剩下的一桶松油，火光瞬间窜起一丈高，几个西洋人被火逼得往旁边躲。苏清晏趁机爬上运盐船，一头扎进货舱。

　　货舱里满是撒出来的盐，白花花的一片。她扒开最上面的盐包，摸到了炮管冰凉的金属表面。那炮管比普通的火炮长，内壁刻着的螺旋膛线，是她熬了三个通宵，一刀一刀拉出来的。

　　她把炮管拖出来，又找到藏在船板夹层里的炮架和药匙，刚要往外搬，就听到头顶传来刀疤脸的吼声：“在货舱里！”

　　苏清晏咬着牙，把炮管顺着货舱口的斜坡推下去，自己也跟着跳下去，摔在软泥里，疼得她眼前发黑。她顾不上疼，拖着炮管往礁石的方向挪，炮管的重量压得她肩膀发颤，淤泥裹着她的腿，每动一下都要费尽全力。

　　“快！拦住她！”

　　几个西洋人蹚着水追过来，刀疤脸跑在最前面，手里的转轮火枪对准了她的后背。

　　就在这时，礁石后传来一声枪响，一个西洋人栽倒在水里。是阿福，他抢到了一把火铳，手还在抖，却咬着牙又填了一枚子弹。

　　刀疤脸转头对着阿福的方向开了一枪，阿福躲回礁石后。苏清晏趁着这个间隙，把炮管拖到了礁石旁的缝隙里——那缝隙刚好能容下炮管的长度，从海面看过来，被礁石和海草挡得严严实实。

　　她迅速组装炮架，把炮管固定好，又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她特制的实心铅弹。父亲的笔记里说，膛线能让炮弹旋转，飞得更远，打得更准，她在工坊里试射时，这炮能把炮弹送到三里外，误差不过半尺。

　　“轰——”

　　海面的克拉克帆船又开炮了，这次的炮弹落在礁石旁，炸得碎石乱飞。苏清晏趴在炮管旁，眼睛死死盯着那艘离得最近的帆船，她记得父亲笔记里的标注：帆船的水线部位是最脆弱的，只要打穿，海水灌进去，船就会沉。

　　她调整炮口的角度，把铅弹填进炮膛，又用通条捣实，然后把火药倒在药室里。她的手很稳，这是她在工坊里练了几百次的动作，哪怕此刻心跳得快要炸开，动作依旧丝毫不乱。

　　刀疤脸带着人越来越近，苏清晏能看到他脸上刀疤的纹路，能看到他眼里的凶狠。她拿起火绳，点燃，然后把脸贴在炮管上，像她每次试射时做的那样，对准帆船的水线。

　　“去死吧！”刀疤脸举着枪，扣动扳机。

　　苏清晏在子弹射来的瞬间，按下了炮的扳机。

　　“轰——！”

　　膛线炮的巨响比普通火炮沉闷得多，炮管的后坐力撞得她肩膀生疼，她看到铅弹像一道黑影，带着螺旋的轨迹，直直飞向那艘帆船的船身。

　　“噗——”

　　铅弹穿透了船壳的木板，从水线部位钻进去，紧接着，帆船的船身猛地一震，海水像喷泉一样从破口灌进去。

　　船上的西洋人慌了，有人喊着要堵漏洞，有人往救生艇上爬。刀疤脸也愣了，他没想到这门看起来不起眼的炮，能有这么大的威力。

　　苏清晏没停，她迅速填好第二枚炮弹，再次瞄准。这次，她对准了帆船的弹药舱位置。

　　“轰——”

　　第二发炮弹飞过去，片刻后，帆船的内部传来剧烈的爆炸，火焰从船舷的破口窜出来，整个船身开始倾斜。

　　“船长！船要沉了！”

　　剩下的两艘帆船不敢再靠近，转头往远处开。刀疤脸看着正在下沉的船，又看看礁石旁的苏清晏，眼里的凶狠变成了忌惮，他咬着牙，挥了挥手，带着剩下的人往海里退，准备爬上救生艇逃走。

　　苏清晏刚松了口气，忽然看到那艘正在下沉的帆船上，飘着的旗帜被风吹得展开，那是一面黑色的旗，上面绣着一个金色的舵机符号，和她怀里玉牌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她猛地攥紧了手里的镗刀，指节泛白。

　　就在这时，远处的海岸上传来马蹄声，还有熟悉的喊声：“苏姑娘！我们来了！”

　　是陆景澜的声音。

　　苏清晏抬起头，看到一群穿着城防司衣服的人骑着马冲过来，为首的正是那个之前在地窖里救过她的校尉，陆景澜跟在后面，身上的官服沾了泥，脸上带着疲惫，眼睛却死死盯着她的方向，带着她从没见过的急切。

　　她低头看看怀里的密信，看看手里的镗刀，再看看正在下沉的、飘着舵机符号旗帜的帆船，肩膀还在因为刚才的后坐力发疼，海风卷着海水溅在她脸上，咸得发苦。

　　刀疤脸带着人爬上了救生艇，正准备划走，苏清晏把镗刀架在炮口上，对准了他们。

　　她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冷得像冰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