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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军师开导 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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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彦把校服外套裹紧之后整个人就不抖了。他把拉链拉到最上面,领口竖起来挡住下巴。
他用一种劫后余生的语气说着,“活过来了。”
池苔坐在旁边看着他缩在那件衣服里,袖子长了一截,垂下来盖住了他的手指尖,看起来像是偷穿了大人的衣服。
这件衣服是他特意让夏攸宁买的大号,以方便以后穿,由于今天冷,他带着来了。
他低头把桌上的课本翻回刚才看到的那一页,目光落在那些字上面,但嘴里在跟周彦说话:“你下次还逞强吗?”
“看情况。”他把手指缩进袖子里,只露出两个指尖搭在桌沿上,“如果是夏天的话就不一定了。”
池苔看了他一眼,“夏天你还能怎么逞强?”
“夏天我可以穿外套然后说我不热。”
“那你说不热的时候是认真的吗?”
周彦想了想,“很认真的啊,说出来的时候我自己非常认真的啊,难道不酷吗?”
池苔没忍住笑出声,“你那是傻,不是酷。”
周彦在旁边啧啧,讨伐着池苔说他傻,池苔屏蔽低下头看书。
他把课本往前翻了两页,看到了之前折过角的那一面,上面有几行被他用笔画横线的句子。
周遭静了下来,他看了两行又抬起了头,偏过头去看周彦,发现他正趴在桌上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目光落在窗外光秃秃的树枝上,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在看什么。
“你还记得你带我出去玩吗?”
“哪次?”
“就风铃那里。”
周彦转回来看他,脸上的表情从放空变成了思考,“噢,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
“没什么,就是忽然想到了。”他把课本合上,把它推到了桌角的位置,也学周彦那样趴在桌上,下巴搁在胳膊上,侧着头面对着周彦的方向。
“你说我有什么愿望就写下来,我就写了一个,真的会实现吗?”
“你许了啥?”
“不告诉你。”
周彦啧,“行吧行吧,不告诉就不告诉。反正你说许了就行,许了就有机会。”
两个人趴在桌上安静了几秒钟。教室前面有人在轻声说话,声音从讲台那边传过来被桌椅隔成了嗡嗡的背景音。
“周彦,”池苔趴在胳膊上问,“你会不会觉得有些事情你自己也说不清楚要不要做,但做的时候又觉得是应该的?”
周彦偏过头来看他,表情看起来比刚才正经。
“你在说你自己啊?”
“我也不知道。”
周彦想了一会儿,“我觉得吧,人有时候做事情就是想做就做了,想那么多干嘛。你要是每次做之前都想个来回,那什么事都别干了。再说你做了不就知道是对的还是错的了嘛。”
“那如果做错了呢?”
“错了就错了呗,你还能怎么办?又不能退回去重新来一遍。我跟你说,我打游戏的时候买错装备的次数多了去了,一开始还心疼,后来就习惯了。反正花出去的金币回不来了,那就用它打怪呗,打到就是赚到。”
池苔趴在桌上听着,周彦的这段话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
他想到了自己,关于恋爱,关于虞枝喃和宗心颖说的那些话。
这些事情堆在一起变成了一团他还在整理的东西,还没有完全理清楚。
但周彦说的确实有道理,他做了就是做了,做了就不打算反悔了。
“你说得对。”
“那当然。”虽然他自己也不太确定自己到底说了什么对的,“你就按我说的来,准没错。”
池苔把脸埋进胳膊里,笑出来的声音闷在布料里变成震动。
周彦从旁边伸过手来拍他的后脑勺,力度很轻。
“你笑啥?我这不替你解惑吗?”
“谢谢你解惑。”池苔把头抬起来,脸上的笑意还没有完全收干净,嘴角的弧度挂在原处没有落下去。
他把桌角那本课本重新拉回来翻开了,目光落在上面,过了大概一分钟他又开口了:“周彦,你以后想干什么?”
“不知道啊,混吃等死吧,反正我家有钱。”他说完之后自己又陷入沉思,“但我爸肯定不让我混吃等死,他老说让我继承家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又不想管,烦死了。”
“你也可以自己选别的。”
“那我选打游戏的话他会不会把我腿打断?”
“有可能。”
“那我再想想。”周彦把头扭回去重新看着窗外光秃秃的树枝,过了一会儿又扭回来了,“那你想干嘛?”
“我想带我妈去看世界。”
“就这个?”
“嗯,带她去看她没看过的地方,海啊山啊什么的,她在老家待了一辈子了。”
周彦安静,过了好几秒周彦才说话,声音比刚才轻:“那挺好的,你肯定能带她去。”
池苔低头看书,周彦也转回去了,拿起桌肚里那本漫画翻开,翻到了他上次折过角的那一页继续看了起来。
下课铃响的时候周彦才从漫画里抬起头,他把漫画书塞回桌肚里,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外套的拉链在伸懒腰的动作里被绷紧又松开。
池苔也站了起来,把椅子推进去,拿上了那件外套穿回了自己身上。
周彦看着他穿外套的动作,说了一句:“明天还你一件新的。”
“不用,我自己洗就行。”
“那我请你喝奶茶,放学别跑。”
“行。”
下午的课过得比上午慢一些,物理课讲了一个新的章节,池苔听了一半,在笔记本上记了满满一页。
他把笔记写完之后看那些密密麻麻的字,旁边还有几个被圈出来的公式,想着一会儿放学要找纪少虞确认一下自己理解的到底对不对。
他摸出手机放在桌面上,他知道纪少虞今天下午有会,应该不会回得很快,他也没有急着发消息。
最后一节课结束的时候周彦已经收拾好书包等在池苔座位旁边了。
池苔把课本和笔记本收进书包里,拉好拉链站起来,两个人从后门走出教室,沿着走廊往校门口走。
今天的晚霞比昨天更浓一些,橘红色从西边的天际线往上铺开,越往上颜色越浅,最后变成一层薄薄的粉紫色融进了深蓝色的背景里。
周彦走在前面几步,到了校门口,“你哥呢?今天不跟你一起?”
池苔也看校门口的方向,没有看到夏攸宁的身影。
夏攸宁平时比池苔放学晚一些,两个人会在石柱那里碰面。
池苔在石柱旁边站住了,周彦也跟着站住了,两个人在校门口等了几分钟。
周彦挑起话题,“你给我推的大佬是谁啊?”
“我哥。”
周彦震惊,“你刚才说什么?我不会听错了吧?你哥?是我想的那个人吗?”
“对,是他,是夏攸宁。”
我勒个乖乖,周彦心想,这次真抱到大腿了。
反正池苔他哥也还没来,周彦去了一旁的奶茶店买了两杯。
“给七分糖,快喝吧,给你要的热的。”
“你不会又给自己买的冰的吧?”
“怎么可能,我又不傻,这么冷我肯定不喝冰的。”
两个人蹲门口享受奶茶。
来往的学生正在从门口往外流,深蓝色的校服在暮色里汇成一条移动的河。
池苔看到人流里有眼熟的影正在往这边走过来,但走近了才发现不是夏攸宁,是沈时宴。
他在池苔面前停下来,“你哥在车里,等你们半天了。”
池苔愣了一下,联想到今天早上,“他不会是感冒了吧?”
“好像有点,他自己说的。下午那节课他就开始打喷嚏,打了差不多一整节。下课的时候他趴在桌上,说你来了就喊你过去,他现在在车上,停在校门口左手边。”
池苔和周彦对视一眼。
池苔先迈开步子往左手边的方向走,周彦跟在后面,沈时宴走在最后。
三个人走到那辆车旁边的时候车门没有锁,司机正坐在驾驶座上。
后座车门推开的时候,池苔看到夏攸宁正靠在座椅上,他今天穿得很少,薄薄的一件连帽衫,拉链没有拉,里面是短袖。
他眼皮半垂着,鼻尖发红,整个人的气势比平时矮了不止半截。
他看到池苔拉开车门,“你来了。”
声音听起来比平时哑一些,尾音带着一点闷闷的鼻音。
“你感冒了?”他弯腰凑近了一点看夏攸宁的脸,鼻尖确实红了,而且他说话的时候声音闷得很明显,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通道。
夏攸宁用鼻子吸气,“没有啊,没事,就鼻子有点堵。”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又打了一个喷嚏,他打完之后整个人缩进座椅里,用手背蹭了一下鼻尖,表情带着一种“我刚才什么都没干”的倔强。
周彦站在池苔后面,他凑过来看夏攸宁,小声对池苔说:“你哥这还叫没事?”
夏攸宁耳朵尖,他听到了。
“当然没事,”他又吸鼻子,“我就是衣服穿少了,回去加一件就好了。”
沈时宴站在车门外面,平静地补刀:“你下午已经打了十三个左右的喷嚏。”
夏攸宁偏过头看沈时宴,表情带着一种被自己人拆台之后的微妙难受,“你数这个干什么?”
“闲的。”
池苔弯腰探进车里,伸手摸夏攸宁露在外面的手臂。
他的外套放在旁边座位上,大概是被他脱了扔在一边的,池苔拿起来递给他,“你把外套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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