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草长》七雪笺

45、买蛋糕 “看什

　　“看什么看？”沈时宴不清楚夏攸宁在想什么，但直觉告诉他夏攸宁没安好心。

　　“没事，你今年去哪里旅游？”

　　“挪威。”

　　“豁，怎么想去那里了？

　　“想去就去了。”沈时宴说话间脑海中浮现出那张脸。

　　“你们还喝？”

　　“不喝了走吧。”

　　他们从酒吧出来的时候夜风迎面扑过来，比进去的时候又凉了一些。

　　池苔把外套的拉链往上拉了一截，领口贴住了下巴，布料被风压着贴在他的胸口上又松开。

　　夏攸宁走在最前面，步子大，双手插在连帽衫口袋里，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后面的人有没有跟上。

　　沈时宴走在他旁边，步幅比他小一些但频率稳，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

　　池苔和纪少虞则走在后面。

　　池苔走路的步伐比夏攸宁慢一些，他的手垂在身侧，在走动的时候偶尔会碰到纪少虞的手，碰到一下就弹开。

　　纪少虞的手指在他碰到第三次的时候伸过来，勾住了他的小指。

　　他发现这几日纪少虞越来越粘着他，比公爵还粘人。

　　池苔把手张开，纪少虞的手指顺着他的指缝滑进去，两只手扣在了一起。

　　夜风从两个人之间穿过，被交握的手挡住了一部分。

　　街两旁的店面大部分已经关了门，卷帘门拉下来遮住了橱窗，只有少数几家还亮着灯。

　　路灯每隔一段距离亮一盏，光与光之间的间距差不多。

　　街角有一家蛋糕店还开着，把门口那一小片人行道照得亮堂堂的。

　　池苔走到那家店门口的时候脚步慢下来，他的目光从玻璃橱窗上面滑过去，柜台上摆着几个玻璃罩子，罩子底下放着几排蛋糕和甜点，还有一些装在纸盒里的小块切件。

　　他的目光在那一排上面经过，步子的节奏恢复了之前的频率，但被旁边的人看到了。

　　纪少虞从池苔旁边走到了他前面半步的位置，带着他一起朝那家蛋糕店门口转了过去。

　　“等一下，”他朝前面喊了一声，在夜晚安静的街面上能传出一小段距离。

　　夏攸宁回过头来看，看到纪少虞正带着池苔往蛋糕店门口走，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朝他们摆了摆：“去吧去吧，我们在前面拐角等你们。”

　　他说完就继续往前走了，沈时宴跟在他旁边。

　　纪少虞推开蛋糕店的门，门框上挂着一串小铃铛，被推开的动作带动，发出一串细碎的声响。

　　店里的光比外面的灯箱要暗，照在柜台玻璃上面把那层玻璃的表面映出一层润润的光。

　　柜台后面站着一个穿深色围裙的人，正在低头整理什么，听见铃铛声抬起头来看了他们一眼，说了一句“欢迎”，又继续整理。

　　他带着池苔走到柜台前面站定，低头看着玻璃罩子底下那些摆好的甜点和切件。

　　池苔站在他旁边，他的目光从那些蛋糕表面扫过去，看到了几样不同的品种。

　　有一排是芝士蛋糕，表面光滑平整，颜色微微泛着奶黄；旁边是一排慕斯，切成整齐的方块，侧面能看到分层的横纹；最边上有几块小型的挞类，边缘是酥皮的颜色，中心填着浅色的内馅。

　　他看了一圈，目光停留在抹茶蛋糕上面，那块的表面是均匀的浅绿色，边缘有一圈细细的白色装饰边。

　　纪少虞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块抹茶的。”

　　店员应了一声，从柜台里面取出浅灰色的纸盒打开，小心地把那块抹茶蛋糕放进去，合上盒盖，又拿干冰放在盒子旁边，用一根浅色的细绳把纸盒扎了一圈，打了一个结。

　　纪少虞付了钱，接过纸盒，“走吧。”

　　池苔看着那个浅灰色的纸盒被纪少虞单手托着，纸盒侧面印着店名，字体小小的，被店内的灯光照得清晰。

　　他跟着纪少虞转身往门口走，纪少虞的另一只手还握着他的手，在推门的时候松开了。

　　等门关上了又重新牵了回来。风铃又响了一声，细碎的，在门合上的瞬间被截断了。

　　他们走出了蛋糕店，站在门口的人行道上。

　　街道上已经没有多少行人了，路灯的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轮廓照得清楚。

　　纪少虞把纸盒递到池苔面前，纸盒的绳子在他手指间垂着。

　　“要拿着吗，我给你拿着也可以。”

　　“那你拿着吧。”

　　他想要拿就让他拿吧，不然他又要闹了。纪少虞已经在池苔这里有了新的印象。

　　纪少虞托着纸盒站着，池苔低头看被细绳扎好的蝴蝶结，蝴蝶结的两个尾巴垂在纸盒侧面。

　　“你刚才在里面的时候有没有别的想吃的？”

　　纪少虞的语气很随意，像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没有，这一块就够了。”

　　池苔抬头问出，“你为什么又给我买蛋糕？”

　　“看你刚才在门口看它了，我还想问一件事情。”

　　“什么？”

　　“你生日是什么时候？”

　　池苔没想到是这样的问题。

　　他很少过生日，几乎是不过，纪少虞主动问他是要给他过生日吗？

　　“5月24号。”

　　“5月24号，”他重复了一遍，“还有几个月。”

　　“嗯，”池苔说，“还早。”

　　“不早。”纪少虞的另一只手重新牵住了池苔的手。

　　“记住了就不会早了。走吧，他们该等急了。”

　　“那你的生日呢，少虞哥。”

　　“3月1号。”

　　“哦，你比我大啊…”

　　纪少虞噗嗤没忍住，“那你以为让你叫哥是为了什么？”

　　“a？我以为……没想到真比我大啊。”

　　“你在失望什么呢小池苔，你是不是嫌弃我老了？”

　　纪少虞故作不满地捏池苔的脸。

　　“没有啊，我没有这样说，你才不老。”池苔脸颊肉被轻轻挤得鼓起，嘴唇被迫抿拢，字音含在嘴里，吐字模模糊糊，声调闷闷的。

　　纪少虞听到池苔这声调连忙放开，去揉他的脸。

　　“疼吗？”

　　“不疼。”

　　他抓到纪少虞能心疼他的点了，装可怜！

　　下次惹纪少虞生气或者无奈就装可怜。

　　他们沿着路灯照亮的街道往夏攸宁和沈时宴离开的方向走。

　　池苔走在纪少虞旁边，纪少虞的手指扣住了他的手指，掌心贴着他的掌心，指节交握着。

　　池苔能感觉到他的掌纹贴着自己的掌纹。

　　夏攸宁和沈时宴果然在拐角那里等着。

　　夏攸宁靠在墙上刷手机，沈时宴站在旁边低头看地面。

　　他们看到两个人走过来，夏攸宁把手机锁屏放进口袋里，目光扫了一眼池苔空着的双手，又扫了一眼纪少虞手里多出来的那个纸盒。

　　夏攸宁：啧，又秀。

　　沈时宴：习惯。

　　池苔走在纪少虞旁边，他的手还被握着，纸盒在纪少虞的另一只手里被托着，细绳的尾巴在他的指间垂着，随着步伐一晃一晃的。

　　夏攸宁收起手机跟沈时宴说悄悄话，池苔感觉大概是说他和纪少虞怎么样怎么样。

　　因为他听到夏攸宁点到自己的名字了。

　　路面被路灯照出一片一片深浅交错的色块，在夜里显得很干净，边缘清晰，和秋天的清冽空气一样分明。

　　他们走了大概十几分钟，走到了夏家所在的那条街。

　　夏攸宁站在门内侧回头看池苔，像是在等他进来。

　　池苔站在门外，纪少虞站在他旁边，他的手还没有松开，池苔感觉到了他的手指在松开又紧握，后面又慢慢放开。

　　那只手从他的掌心里滑出去之后，他感觉到掌心的温度正在被夜风带走。

　　“蛋糕你带回去。”他把纸盒递到池苔面前，池苔接过来的时候手指碰到了他的指尖。

　　纸盒的侧面被纪少虞握了一路之后已经变得温热了，和刚从柜台里拿出来时完全不同。

　　池苔握着那个纸盒，它的温度从他的掌心里传进来，像被保存了一路的微小的暖意。

　　“那我进去了。”池苔恋恋不舍地说道，似乎是在希望纪少虞挽留他。

　　纪少虞站在门外，他抱住池苔，在耳边轻轻留下，要想我。

　　“我到家发消息。”纪少虞一步三回头。

　　风把纪少虞的气息吹走，只留下凉意。

　　池苔等着纪少虞的身影看不到才肯回去。

　　灰灰蹲在树枝上缩成一个毛球，看到他经过，动了脑袋又缩回去了。

　　他走到门廊底下的时候回头看，外面已经没有人了，路灯照着一小片空荡荡的人行道，风把一片落叶从路面上吹起来又放下来，翻了个面，停住了。

　　他推开屋门走进去。周叔还在客厅里，坐在沙发上看一本书，看到他回来了就抬起头来笑了一下：“小少爷回来了。”

　　池苔向周叔问好，拿着那个纸盒上了楼。

　　他站在书桌前看了那个纸盒一会儿，脱了外套挂在椅背上，坐下来，拿出手机等消息。

　　纪少虞的消息已经到了，“到了。”

　　“我好想你。”

　　“我也是。”池苔脸颊微微发烫。

　　“你想不想看雪？”

　　对哦，池苔看日历确实快到冬天了，冬天一到就意味着他可以看雪，可以找妈妈去了。

　　“想！”

　　“我也想和你一起看雪，到时候你去看你妈妈我可以跟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