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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去看那片湖 明天是周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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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是周末,灰灰发挥你的叫声吧,池苔在房间用意念鼓励灰灰。
夏攸宁对此并不知情,还在玩手机。
早上池苔果然没有被灰灰叫醒,是被阳光叫醒的。
窗帘没有完全拉严,缝隙里漏进来一束又细又亮的光,正好落在他的枕头上,不偏不倚地盖住了他的眼睛。
他翻了半个身把脸躲进阴影里,又翻回来,还是觉得那道光太亮了。
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窗外的天蓝得像一块被水洗过的宝石,没有一朵云。
池苔决定以后睡觉前一定要把窗帘拉严。
他洗漱完下楼的时候,周叔正在客厅里摆早餐。
沙发上是已经坐着的夏攸宁,夏攸宁面带疲惫,“池苔,你知道灰灰怎么跑我窗户旁边来了吗?”
池苔心虚地连连摇头,夏攸宁此刻没睡醒,没有发觉池苔的异样。
周叔劝二人,“你们啊,都先来吃饭吧。”
池苔坐下来吃了两片吐司,喝了大半杯牛奶,又吃了一块切好的哈密瓜。
夏攸宁边吃边思索灰灰最近是不是要害他,以往灰灰睡他旁边都是灰灰生气或者要给他几爪子。
周叔则在旁边整理花瓶,把几枝白色的百合换了水,修剪了根部斜斜地插回去。
池苔看着周叔的背影,觉得这个早上和平时没有什么不同,不对,夏攸宁早起了。
他一会要干点什么好,要先去给灰灰道谢还是先画画,池苔在思考。
思考着的时候,门铃响了,池苔望去,会是谁?
周叔放下花瓶走过去开了门,门外站着纪少虞。
他穿着格子衫,里面是白色的圆领T恤,下面是深色的长裤和白色运动鞋。
他整个人站在门廊底下的晨光里,像是从某幅画里走出来的。
池苔嘴里还含着最后一口吐司,看见纪少虞的时候一时失神,嚼了两下咽下去,结果不小心噎住,连忙灌水。
夏攸宁面带嫌弃,“有人跟你抢饭吗?”
周叔急忙拍池苔的背,帮池苔顺气。
纪少虞赶过来,“没事吧?”
池苔隔了片刻,“没事了,我没事了,谢谢周叔。”
周叔和纪少虞对池苔开课,以后吃饭不可以走神,不可以吃太大口…各种小知识说给池苔。
夏攸宁先是看热闹,后是不耐烦,最后出手,“好了,他又不是小孩子了。”
纪少虞停下,说起正事,微微侧头示意了一下院门外停着的那辆银灰色的车:“今天天气好,带你去个地方。”
池苔第一反应等夏攸宁同意,夏攸宁摆手,“块去吧。”
“我们去哪儿?”池苔藏不住欣喜。
“不远。你去了就知道了。”纪少虞唇角掠过笑意,池苔总觉得他今天怪怪的,比之前的那些多了一点其他的东西,他说不上来。
池苔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居家T恤,又抬头看了看纪少虞。
“我去换件衣服。”他说完转身往楼上跑,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
他换了白色T恤,外面是黑白格的外套,又换了一双舒服的鞋,在镜子前面看了自己一眼,他满意地点了一下头就下了楼。
他今天跟纪少虞穿的外套很像,池苔洋洋得意,下楼找纪少虞。
纪少虞还站在门廊外面等着,他看见池苔出来,转身朝车走去。
池苔跟在他后面上了副驾驶座,系好安全带。
纪少虞发动了车,引擎低低地嗡了一声,车缓缓驶出了院子。
铁门在身后合拢,发出哐的一响。
车开了大概四十分钟,路上的景色慢慢变了。
刚出城的时候还是宽阔的马路和两边一排一排的商铺,往里走变成了窄一些的道路,两旁的树多起来了,林荫连成一片在头顶交错成绿色的穹顶,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
路边开始出现大片的田野和远处的山影,天空开阔起来,蓝得像一整块没有边界的布铺在头顶。
池苔把车窗摇下来一点,风涌进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味,暖洋洋的,今天天气很好。
他和少虞哥在同一片天空下,和少虞哥要去同一个地方,他想想就很开心。
池苔觉得纪少虞要比夏攸宁好一点,不知道为什么,纪少虞给他的感觉很放松,每次看到纪少虞他的心情很好。
池苔看着路边的树在思考这个问题,明明他才能纪少虞见了几面而已,为什么会一直忘不掉纪少虞。
“快到了。”纪少虞打断了池苔的思考。
他把车速放慢了一些,转过一个弯,前面出现了一个小镇的入口,青灰色的石牌坊立在路中间,上面刻着几个字。
纪少虞把车停在牌坊旁边的空地上,熄了火。他解开安全带下了车,绕到另一边帮池苔开了车门。
小镇很安静,青石板的路面被磨得有些发亮了,两边是白墙黛瓦的老房子,屋檐翘起来像鸟展开的翅膀。
有老人坐在自家门口择菜,有小猫趴在石阶上晒太阳,有风吹过巷口带来油炸食物的香气和不知从哪户人家飘出来的评弹声。
池苔走在那条青石板路上,每一步踏下去都能感觉到石头表面温热的触感透过鞋底传上来。
这里很舒服,没有很吵,给他的感觉淡淡的,池苔很喜欢这种地方。
他偏头看两旁的店铺,有一家卖手工竹编的,门口挂着大大小小的竹篮和竹篓,风一吹就轻轻晃荡着。
还有一家卖麦芽糖的,一块黄澄澄的糖被敲成碎块装在玻璃罐里,在阳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纪少虞走在他旁边,步子放得很慢。
他没有像导游那样介绍每一样东西,只是安安静静地走着,偶尔在池苔停下来看什么东西的时候他也停下来等。
池苔在那个卖麦芽糖的铺子前面站了一会儿,玻璃罐里的糖块在阳光下亮晶晶的,他盯着那些琥珀色的碎块。
忽然想起小时候有一次妈妈给他买过一小块麦芽糖,用一根竹签卷着,甜得黏牙,他吃了大半个下午都没吃完。
他正出神的时候,纪少虞已经走进铺子里去了。
等他回过神来,纪少虞从铺子里走出来,递给他一小包用油纸裹着的麦芽糖。
池苔接过来握在手里,油纸还带着一点新包好的温热。
他低头投向那个小包裹,抬头视线落在纪少虞身上,想说谢谢,但嘴张开了一下,又合上了。
他把那包麦芽糖小心地放进口袋里,跟上了纪少虞继续往巷子深处走。
他们穿过了一条窄窄的长巷,巷子尽头豁然开朗。
面前是一片开阔的湖面,湖水碧绿澄清,倒映着岸边的垂柳和远处青灰色的山影。
这里有许多树,很多品种,池苔都认不全的品种,这些树成了遮凉亭,为来来往往的人遮风挡雨。
偏中式的门,各种观赏石,蓝绿色的湖,组成了这座小镇迷人的景色之一。
湖上有几只小船慢悠悠地漂着,船尾拖出一道细细的白色水痕。
湖边的风带着水汽吹过来,凉丝丝的,池苔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觉得胸腔里那些沉甸甸的东西被风吹散了一些,变成了一蓬蓬轻盈可以飘走的什么东西。
池苔敢肯定,来过这里的人是不会带着遗憾离开,这里真的很美,在他没到这片湖之前,他以为是淡淡的。
直到他望向这片湖,澄澈的湖水,倒映着他的影子,清得似乎可以窥得他的内心世界。
那颗悬于半空的心缓缓沉下去,纷乱飘忽的情绪终于落了地,这十几天在夏家经历过的被一扫而空。
“这片湖叫碧玉湖,”纪少虞站在他旁边,“小时候我跟我父亲来过一次。后来这个时候秋天都会自己来一趟。”
他偏头看了池苔一眼,“今年带你来看看。”
湖水在微风中泛着细碎的波纹,阳光落在水面上碎成千万片金箔,一闪一闪地跳跃着。
远处有白鹭从芦苇丛中飞起来,翅膀扑棱棱地划破水面映出的天空倒影,滑翔着落到了湖心的小岛上。
池苔听着动静看过去,是一只白鹭,那只白鹭起飞,越飞越远。
自己的目光也跟着它飘到了很远的地方,飘到了那片他还没去看过的世界的某个角落里。
世界很大,他不要因为一些事情为难自己,夏家也好,所谓的父亲也好,都是他路上的过客。
那么纪少虞呢?也是自己人生中的过客吗?自己好像越来越离不开纪少虞了,是纪少虞对他太好了吗?
池苔与湖中倒影直视,纪少虞则望湖思考。
他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池苔的,是小时候初见他帮助自己,还是几年忘不掉的回忆,亦或是在夏家没有说出口的感情爆发。
倘若他只是池苔生命中的过客,那他希望时间可以再久点。
纪少虞整理心情,沿着湖边往左边走,池苔跟在他旁边。
湖边有一条铺着碎石的步道,踩上去嘎吱嘎吱响,声音清脆又好听。
池苔走了几步,试着在碎石上蹦蹦跳跳,鞋底碾过石子的声响比走路的更脆,他神色舒缓,又弹动起来。
纪少虞没有回头,但脚步放慢了一些。
池苔觉得纪少虞是在等他,但感觉又不像,自己有点自恋了,赶紧追上纪少虞的步伐。
他们走到湖的东南角,那里有一座小小的拱桥,青石砌的,桥面上的石缝里长出了细细的青苔。
池苔站在桥中央往两边看,一边是湖水的碧绿,一边是镇子的青瓦白墙,天和水在远远的地方连成了一片,分不清界限。
风吹过来把他的衬衫下摆撩起来又放下,他的头发在风里微微动着,额前的碎发被吹起来露出完整的额头。
他站在桥中央没有动,就那么看着那片天和水连在一起的地方看了很久,久到觉得自己也要融进那片蓝色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