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汹涌的感情 风吹过来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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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吹过来把他的衬衫下摆撩起来又放下，他的头发在风里凌乱，碎发被吹起来露出完整的额头。
他站在桥中央没有动，想象与这片蓝天融为一体。
“少虞哥，”他开口说，“这里真好看。”
纪少虞仰着头看他站在桥中央的样子，这里的湖还有个传说，带心爱之人来此，许下虔诚的心愿，便可实现。
这个传说是他之前听本地人所说，他小时候不知道父亲为什么会带他来这里，长大后只能在别人嘴里听到是他和母亲来过。
他许下无人知晓的愿望，希望池苔的人生里会有他的存在。
池苔站在逆光里，外套被风吹得鼓起，头发在风里轻轻晃着，脸被阳光照得透亮。
嘴角弯着的弧度不大，但那是池苔少有的笑容。
纪少虞贪婪欣赏眼前之人，目光从他的眉毛看到眼睛，从眼睛看到嘴角，然后移开了，落在桥下的水面上。
水面上倒映着两人的轮廓，晃动的波纹把那个倒影揉碎了又合拢，像两个人的红线。
这座小镇的湖吸引着旅人，但外地不太好找到，就会找本地人带路。
在此时，有一对小情侣也来到此处许愿，本地人刚好认识纪少虞，她认识纪少虞的父亲再加上纪少虞来的次数多。
慈祥的阿姨来回看两人，“小纪，你终于带人来了，你父亲之前也是这样。”
纪少虞面带微笑，“没有，他不是。”他现在不是。
阿姨一副什么都懂的样子，连连摆手，“喜欢不就好了？男的女的都无所谓，阿姨不是封建迷信的人，你们要好好的。”
纪少虞没有反驳，“那就谢谢您的祝福了。”
阿姨带着笑跟他们告别，小情侣看完了湖，继续去逛这座小镇。
池苔听着他们的对话云里雾里的，就听懂了喜欢。纪少虞说有喜欢的人了吗？如果有喜欢的人了他还会对他这么好吗？
纪少虞到底好在哪里？池苔一时半会竟然说不清，纪少虞温柔、真诚、是这里第二个对他好的人。
如果让他排序，他觉得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妈妈首位，夏攸宁和周叔是并排第二位，第三就是纪少虞。
那么自己在纪少虞那里是什么吗？自己猜不到。
池苔陷入自己的小世界，连纪少虞喊他都听不懂，纪少虞无奈上前拍他肩膀，池苔被吓得回神。
“怎么走神了，饿了没有？”
“是有点饿了。”
纪少虞就带着他走进了一条更窄的巷子，巷子深处有一家很小的面馆，门口只挂了一块木牌，上面用毛笔写了三个字“阿婆面”。
里面只有三张桌子，一个头发花白的阿婆在灶台后面忙活，看见纪少虞进来就笑了一下，像是早就认识，点了点头就转身去煮面了。
池苔和纪少虞坐在靠窗的那张小桌子上，窗外能看到一小片湖水的边角和几根垂在水面上的柳枝。
阿婆端了两碗面上来，汤头清澈见底，上面浮着翠绿的葱花和几片薄薄的牛肉，香气扑鼻。
池苔低头喝了一口汤，鲜甜温润的，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好吃。”池苔的眉眼一弯。
纪少虞也低头吃。
两个人坐在小面馆里安安静静地吃完了那两碗面，窗外有风穿过柳枝，柳梢拂过水面画出一圈一圈的细纹。
池苔把最后一口汤也喝干净了，碗底干干净净的，只留下一片葱花贴着碗壁。
他放下碗，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纪少虞。
“少虞哥，你以前也一个人来吗？”
“有时候一个人，”纪少虞说，“有时候跟沈时宴他们来。”
他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手，动作很慢，“不过这个时候是我自己来的。”他把纸巾放下，“今天是第一次带别人来。”
池苔的心跳停了一拍，他把碗往桌中间推了推，站起来说“我吃完了”。
纪少虞也站起来，付了钱，两个人走出小面馆。
巷子里的风比湖边的暖一些，带着午后阳光晒透了青石板之后散发出来的温热气味。
从面馆出来之后他们沿着镇子里的路慢慢走了一圈。
池苔看到一个老人在街角吹糖人，吹出来的糖画在阳光下晶莹剔透的，是一只昂着头的公鸡。
他蹲在旁边看了好一会儿，老人笑着问他“要不要吹一个”。
池苔征求纪少虞，纪少虞颔首，他就走过去拿了一根麦芽糖管试着吹，吹出来的形状歪歪扭扭的，像一只胖得过了头的鸟。
池苔本来想吹兔子，结果吹出来灰灰。
老人哈哈大笑，帮他把歪掉的部分修了修，做成了一只圆滚滚的兔子。
池苔拿着那个糖兔子在手里看了看，又看了看纪少虞，池苔笑得眼角弯弯的，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
纪少虞站在旁边，本来在看周围，目光却突然看到那个笑容。
他的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目光在池苔的脸上停了很久，等到池苔举着糖兔子回头看他的时候他才移开。
他把目光移到远处湖面上那只白鹭落脚的小岛上，又收回来了。
他羡慕远处那只白鹭，有自己的岛屿。
他的视线落在了池苔那只举着糖兔子的手上。
手很小，指节分明，握着竹签的姿势有点笨拙。
“好看。”纪少虞不知道是在说糖兔子还是在说别的什么。
池苔举着糖兔子走了好一会儿都没舍得吃，后来快到车边了才咬了一小口，糖在嘴里化开，甜得浓烈又坦荡，像夏天被晒透了的水果。
他嚼了两下又咬了一口，一边走一边啃那只糖兔子，啃到上车的时候兔子已经只剩半只了，还有一只耳朵和半边脸。
他坐在副驾驶座上继续啃完了最后一口，把竹签小心地放在纸巾上包好。
回去的路上夕阳已经从车窗斜照进来了，把车厢里染成暖金色。
池苔靠着车窗看外面退后的田野和树影，手里还握着那个包着竹签的纸巾团。
他想起今天走过的青石板路、看过的碧玉湖、吃过的阿婆面、吹过的那个不成形的糖兔子，想起站在桥上时风吹过来的感觉，想起自己站在逆光里笑了一下的那个瞬间。
他在想今天之前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出去玩过。
在老屋的时候他坐在门槛上看着村里的小孩追着跑，在夏家的时候他坐在院子里看着喷水器转。
今天不一样，今天他走了很多路，吃了很多东西，试了吹糖人，跳了碎石路面，站在桥中央看了很久的天和水连在一起的地方。
他用自己的脚踩过青石板路，用自己的眼睛看过了一片湖面，用自己的手捏过一团热乎乎的麦芽糖管，不小心吹成灰灰，最后是那位手巧的老板把它变成胖兔子。
他对世界有新的见解。
这些都是他自己做过的，不是站在旁边看着别人做的。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还小。十六岁，高二，刚过完暑假，离成年还有两年。
这两年可以做很多事情，可以去很多地方，可以学很多东西。
他以前总是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定下来了，被那场雨淋透了也晒不干。
他站在夏家客厅中央的时候觉得自己像一棵被移栽过来的树，根还没有扎下去就已经开始考虑什么时候会被再挖出来。
但今天他站在那座拱桥上的时候忽然觉得，不是这样的。
他不是一棵被种在花盆里的植物，他是一棵长在野地里的东西，根虽然浅但可以往深了长，雨虽然大但他可以撑开叶子等着太阳出来。
他想带妈妈去看看这个世界。
像沈时宴那样到处走，去沙漠看星星，去海边看日出，去山里看云海。
他可以把那些风景画下来给妈妈看，也可以带妈妈亲自去看。
他想着想着就想到了很远，远到他还没有走过的那些地方在想象里亮着光，一条一条的路延伸出去，不知道通向哪里但他都想走一走。
每个人的未来都是不确定的，他不是预言家，谁都说不准明天会怎样。
但明天太阳照常升起，他也还是他自己。过好今天就是给未来做的最好的准备。
今天他已经过好了，在桥上站过，在风里笑过，在一个不认识的小镇里吃过一碗热气腾腾的面。
或许这就是纪少虞带他来这里的原因，无法改变环境，那就调整自己，适应环境，调整不了自己，那就过开心，跟着自己的心走。
车停在夏家院子里的时候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橘红色的光。
纪少虞开车门锁，送到夏家门口，两人站在门口说话，“池苔，你还小，世界很大，不要过得很悲伤。”
池苔猜的对，他由衷地感谢纪少虞，“好的少虞哥，谢谢你今天带我去看，那里真的很美。”
纪少虞揉他的头，“以后还会去看其他地方。。”
池苔顾不上头发，满脸欣喜，“还会去看其他地方吗？”
“会，会带我们池苔去看这个世界。”
池苔眉眼亮起来，抑制不住心底的欢喜，用力抱住了纪少虞。
纪少虞也不客气回抱，“回去吧，夏攸宁估计想你了。”
池苔蹦蹦跳跳往回走，转头看到纪少虞落寞的眼神，他为什么感觉纪少虞很孤独？
池苔想冲过去抱住纪少虞，他不想看到纪少虞悲伤，现实他也做到了，纪少虞没有反应过来被抱住。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汹涌的感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