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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认亲宴 池苔自从有 ...

  •   池苔自从有了画画工具之后,每天都会在桌前前坐很久,夏攸宁也很少来打扰池苔了,池苔难得过上了清净生活。

      时间过得比池苔想象的要快。

      他感觉昨天还是刚到夏家的第一天,穿着妈妈做的布鞋站在客厅里手足无措,一晃就到了快八月底了。

      窗外的梧桐叶子从深绿变成了浅黄,每天早上落在院子里的落叶比之前多了不少,还没到深秋,叶子却发黄落下。

      灰灰逐渐变得不爱叫,公爵也会跑过来跟他打招呼,就是不见纪少虞,他这几天过得很充实。

      早上吃早饭的时候,夏攸宁坐在长桌的另一头,喝了一口粥,放下勺子抬头看着池苔的方向。

      池苔正低头对付碗里的蒸饺,没注意到夏攸宁的表情。

      “喂,”夏攸宁喊了一声,语气和平时一样淡淡的,“周末那个宴会,你还记得吧?”

      池苔抬起头,嘴里还嚼着半个蒸饺,含糊地嗯了一声。

      他记得,夏立城说过要办一个宴会,把他正式介绍给圈子里的人。

      他一直把这件事存在脑子里,他把一个日历页折了一个角,明知道快到日子了但还没有翻到那一页。

      “爸让你提前准备一下,”夏攸宁的语气中带着少有的担忧,“那天会来很多人,你跟着他就行,他让你去哪儿你就去哪儿。如果有人找你事情,你就去找我。”

      池苔把剩下的半个蒸饺吃完了,还会有找事情吗?好复杂,还不如让他继续跟着妈妈。

      他又夹了一个蒸饺放进碗里,“你也会去吗?”

      夏攸宁看了他一眼:“废话,我家办的宴会我能不去?”

      他说完顿了顿,似乎想到什么又补句,“沈时宴也来。你可能没见过他,回头见了打个招呼就行。”

      池苔觉得沈时宴这个名字好熟,左想想右想想,终于想起来了沈时宴是谁。

      夏攸宁那天在餐桌上跟夏立城提过这个名字,说沈家的请柬已经发出去了。他只知道沈时宴是夏攸宁的朋友,剩下的他就不知道了。

      “还有纪少虞也来,”夏攸宁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补道。

      池苔夹着蒸饺的手悬在半空中停了一拍,才继续往嘴里送。

      他不知道为什么夏攸宁这副样子,一想到纪少虞也来,耳朵尖不自觉地热了一点点。

      那天下午池苔坐在书桌前,一堆造型师和衣服送了过来,夏攸宁跟在那群人的后面。

      夏攸宁坐在椅子上监工,池苔坐在书桌前被装扮。

      直到晚上才敲定认亲宴穿什么,什么造型,夏攸宁看着池苔造型好的样子,嘴角勾起浅浅笑意,眼底带着几分玩味,“果然是人靠衣装。”

      池苔现在有些累,不想理夏攸宁。

      夏攸宁热脸贴冷屁股也没生气,心情很好地出去了。

      宴会定在周六晚上,下午池苔早早地被装扮好了。

      浅绿色本是极挑气质很难驾驭的颜色,可落在池苔身上,配上他那张清隽俊秀的脸庞,反倒格外相得益彰。

      他站在镜子前面看了看自己,浅绿色衬衫的颜色衬得皮肤很白,领口挺括地立着,袖口的叶扣在灯光下微微反光。

      他伸手理了理领口,又理了理袖口,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黑色的小皮鞋。

      好正式啊,今天估计不太好过,但一想能看到纪少虞,就变得很开心。

      周叔上来敲门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条白色的领带。

      “小少爷,系个领带吧,正式一点。”

      池苔接过领带,他不会系,他有些尴尬地轻轻挠了挠自己做好造型的头发。

      周叔笑了笑,站在他面前帮他系,手指灵活地绕了两圈,打了一个端正的结,调整了一下松紧,让领带正好贴着他的领口。

      “好了,”周叔退后一步看了看,“好看。”

      池苔低头看了看领带,白色的缎面上带着花纹,和衬衫的颜色配得很协调。

      他伸手摸了摸领带的结,是周叔帮他打好的形状,他以后要自己学会。

      楼下已经热闹起来了。池苔从楼梯上往下走的时候,看见客厅里已经站了不少人,穿着正式的西装和礼服裙,手里端着酒杯,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说话。

      灯光比平时亮了很多,头顶的水晶吊灯把整片大厅照得明亮耀眼,地板今天换了个皮肤,不是檀木了,被铺上了毛茸茸的地毯。

      池苔的脚步在楼梯拐角处慢了下来,他站在那儿看着下面的人群,那么多张陌生的脸在灯光下晃来晃去,声音嗡嗡的。

      不想去,但必须要去,你可以的,池苔加油,他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周叔站在楼梯下面,看见他停住了就朝他招了招手,笑了一下。

      池苔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往下走。

      他的步子不快不慢,手心微微出了一层薄汗,但他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些。

      夏立城站在客厅中央,正在跟几个人说话。

      他看见池苔从楼梯上下来,目光落在他身上停了一瞬,朝他也招了招手。

      池苔走过去站在夏立城旁边,夏立城自然地伸手搭了一下他的肩。

      “这就是我儿子,”夏立城对面前几个人说,语气平常,“之前一直在外地读书,刚回来。”

      那几个人看着池苔,笑着点了点头,有一个说“长得挺清秀的”,另一个说“跟攸宁不太像但看着也精神”。

      池苔听着他们说话,嘴唇微微弯着,不知道自己的笑容看起来合不合适。

      夏立城的手一直搭在他肩上,带着他走了一圈,见了很多人。

      每到一个地方夏立城就说一遍差不多的话,说这是家里的小儿子,刚回来,以后多关照。

      池苔跟着他一个一个人地见过去,点头、微笑、说“您好”,重复了很多遍。

      池苔在人群里看到了夏攸宁。

      夏攸宁穿着黑色的西装,里面的白衬衫领口敞着没系领带,和周围一身正装的中年男人们比起来显得随意很多。

      他正靠着墙边和两个年轻人说话,手里端着一杯浅金色的酒,偶尔喝一口。

      池苔隔着人群看了他一眼,夏攸宁也正好朝他的方向瞟了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几秒就移开了。

      池苔好像看到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夏攸宁是什么意思,想过去又不能过去。

      池苔也看到了纪少虞。纪少虞站在客厅另一头的落地窗旁边,穿着一件深烟灰色的西装,里面的衬衫是浅杏色的,领口系着一条暗纹领带。

      他的头发比上次见面时又短了一些,整个人站在那里,灯光从他头顶斜斜地照下来。

      他正在跟一个中年男人说话,脸上带着微笑,池苔隔着人群看了他几秒,又低下头,就被夏立城带着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转到第三圈的时候夏立城松开了搭在他肩上的手,让他自己待一会儿。

      池苔从人群里抽身出来,走到客厅边缘的一个角落站定。

      这里靠着一根罗马柱,柱子挡住了一半人声,稍微安静一些。

      他靠着柱子站了一会儿,低头看自己鞋尖在地板上蹭来蹭去。

      周叔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旁边的,手里端着一杯果汁递给他。

      池苔接过来喝了一口,是橙汁。周叔站在他旁边,看着客厅里的人群,没有急着走。

      “小少爷看到那边三个人了吗?”周叔用下巴点了点一个方向。

      池苔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客厅那头的落地窗旁边,夏攸宁、纪少虞,还有一个他没见过的年轻人正站在一起。

      那个人很高,比纪少虞还要稍微高一些,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头发剪得很短,整个人站在那里有一种拒人千里,池苔觉得他不好靠近,很可怕。

      他的脸很好看,但表情很淡,像是周围的热闹跟他没有太大关系。

      他听夏攸宁说着什么,偶尔点一下头,幅度很小。

      “中间那个是沈家的少爷,沈时宴,”周叔轻声缓缓道来,“三个人从小一起长大的,初中就在一个班,关系特别好。”

      池苔看着沈时宴。那个人站在纪少虞和夏攸宁中间,三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像是有一道看不见的墙把他们和周围的人群隔开了。

      夏攸宁说话的时候比划着手,纪少虞偶尔插一句,沈时宴就听,偶尔点头。

      他们三个人的气场很自然地融在一起,池苔感觉他们三个就像在自己家里聊天一样放松。

      池苔看着他们三个,也不免有些羡慕。

      独自启程的飞鸟,望着结伴同行的鸟群心生羡慕是人之常情。

      远处的纪少虞留意着池苔,看到他落寞的眼神,心脏被人紧紧攥住。

      他多想上前拥抱他的池苔,梦里,他可以毫无顾虑地拥抱这只孤寂的飞鸟,可落到现实,他连靠近都不敢贸然行动。

      这场爱恋,从头到尾都是他一个人的赌。

      他赌赢可以护住池苔一辈子,代价是不能接近池苔。

      他赌输可以接近池苔,但不能护他一辈子,这吃人的上流社会,池苔如临深渊。

      最痛苦的那一年是池苔救赎他,池苔是他独有的星星。

      罢了,赌输赌赢他都不要了,他只要池苔,他活池苔活,他死池苔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认亲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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