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圆圈不属于他 沈时宴注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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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时宴注意到纪少虞的分神，顺着目光看到角落的池苔，眼神有了几分玩味。
“我要过去一下吗？”池苔悄悄问周叔。
“不用，”周叔笑眯眯安慰池苔，“您在这儿歇会儿也行。老爷那边还有几圈人要见，等会儿可能还要叫您过去。您先喘口气。”
池苔继续靠着柱子继续喝果汁。
他没有再看那三个人，把目光移到了客厅的另一个方向，看着那些他不认识的人走来走去，这里的客厅因为认亲宴改成了他不是很喜欢的样子。
什么时候能结束啊？今天还没有跟灰灰说话，还没有画画，池苔有些沮丧。
过了一会儿如周叔所说，夏立城果然又过来叫他了，带他去见了一桌年纪更大的长辈。
池苔跟在夏立城身边，规规矩矩地喊人、点头、听那些长辈夸他“长得俊”、“看着乖”、“夏家又多了一个好孩子”。
池苔听着那些话，觉得他们说的好像不是他，是另一个他，他根本不认识另一个他。
等池苔终于从长辈那桌脱身的时候，客厅里的人已经散了一部分了。
灯光还是亮的，酒杯还在碰，整体的气氛比之前松弛了一些。
池苔端着半杯没喝完的橙汁走回之前那根柱子旁边，发现柱子后面多了一个人。
沈时宴正站在柱子另一侧，手里端着一杯水，侧对着他，在看窗外。
池苔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打招呼，他想起了周叔的话，说这是沈家的少爷，夏攸宁的发小之一，给他的感觉还是第一印象，很难靠近。
他正想着该怎么开口，沈时宴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你就是夏攸宁的弟弟？”
“我叫池苔。”
沈时宴点了点头，也没有做自我介绍，大概是觉得池苔应该已经知道他是谁了。
他的目光在池苔脸上多停了两秒，带有玩味，看向客厅那头的方向。
那边夏攸宁和纪少虞还站在一起，但离得比之前远了一些，两个人中间隔着一小段距离，各自在看手机。
沈时宴看了他们一眼，又收回目光，再次看向池苔。
“你刚到夏家没多久？”沈时宴的语气像是在随口聊天，使池苔改变看法，其实这个人不是很难靠近。
“三四周吧。”池苔抿嘴唇。
沈时宴嗯了一声，没有追问，两个人在柱子旁边站了一会儿，没有说话。池苔低头喝果汁，沈时宴侧着身看窗外。
过了几分钟夏攸宁从客厅那头走了过来，看见沈时宴站在柱子旁边就跟过来了。
纪少虞也走了过来，步子比夏攸宁稍微慢一些，走到柱子旁边的时候目光从沈时宴身上滑过，落在了池苔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你们俩站这儿干嘛呢？”夏攸宁走到柱子边，看了一眼池苔又看了一眼沈时宴，“跟俩门神似的。”
沈时宴淡淡地开口：“你这弟弟比你安静多了。”
夏攸宁切了一声：“你第一次见就知道了？”
纪少虞没有插话，他站在柱子旁边，手里的酒杯空了，杯沿上有一圈浅浅的唇印。
他的目光落在客厅人群的方向，像是在看什么，又像什么也没看。
池苔站在柱子另一侧，从他这个角度能看到纪少虞的侧脸，鼻梁高挺。
他看了一眼就低下头了，手指在杯壁上轻轻蹭着。
“你们三个……”池苔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要大声。
他意识到夏攸宁和沈时宴都在看他，“我听周叔说你们从小一起长大的。”
“嗯，从穿开裆裤的时候就认识了。”他说完自己都笑了，又补了一句，“夸张了，小学才认识的。初中才开始一起混。”
沈时宴补充，“初中同班。”
纪少虞还是没说话，他端着空酒杯站在那里，目光不知道落在哪儿。
池苔偷偷看了他一眼又收回来了，手里的杯子被他握得有些温热了。
夏攸宁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偏头看了看纪少虞：“对了，开学你确定不回来读了？”
纪少虞的酒杯在手指间转了一下，“有空就回去，不会经常回去。公司那边的事已经开始接手了，两头跑太折腾。”
夏攸宁啧了一声：“那你就是提前进入社畜模式了？你才多大啊就管公司了，你爸也是舍得。”
纪少虞嘴角弯了弯：“迟早的事。早接手早熟悉，也没什么不好。”
沈时宴靠在柱子上，目光从纪少虞身上移到了夏攸宁身上。“你呢？之前说去军队，还是那个打算？”
“嗯，”夏攸宁点了点头，“我跟家里说了，毕业就去。我爸不太高兴，但也没拦着。”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里有那种极少流露的认真，这件事他已经想了很久了，不需要再解释更多。
池苔听着三个人的对话，手中果汁早已经喝完了，杯里空着。
杯空犹可置，心渺欲何归。
一如他的世界，茫茫渺渺，不知何所从来，亦不知何所归往。
他站在旁边听他们说话的时候，觉得自己像是站在一个圆圈的外面看着圆圈里面的人在说什么做什么。
“开学的事呢？”沈时宴问夏攸宁，“你弟也去华庭？”
“嗯，”夏攸宁看了池苔一眼，“跟我一个学校。我爸安排的，高二。”
纪少虞开口了，“华庭那边校风还行，比一般学校严一点。你弟性格安静，应该不会出什么乱子。”
池苔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就只是点了点头，握着空杯子站在柱子旁边。
沈时宴像是想到了什么，偏头看了夏攸宁一眼：“照顾好你弟，你熟。”
夏攸宁嗯了一声，没有多说。
他看了池苔一眼，那一眼里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不过池苔好像读到了什么：放心吧，我罩着你。
纪少虞把空酒杯放下了，手指松开了杯沿，杯底落在旁边的桌面上发出一声很轻的磕碰声。
他看了一眼池苔，又看了一眼夏攸宁，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把目光移到了窗外。
院子的地灯还亮着，草坪在夜色里泛着深墨绿色的光。
池苔站在那根柱子旁边，听着他们三个人的对话慢慢从开学的事聊到了别的事。
夏攸宁说他毕业前要把灰灰托付给周叔，沈时宴说他明年打算去冰岛看极光，纪少虞说他最近在看一份收购案的资料，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接着，话题跳来跳去，但谁也不觉得突兀。
池苔就站在旁边，手里握着空杯子，偶尔他们提到一些他能听懂的东西时会点点头，大部分时候他就只是静静地待着，像一个圈外的影子。
他心里没有委屈，他只是觉得那个圈子里没有他的位置，沈时宴和纪少虞和夏攸宁中间的那段关系是从小长起来的，根扎得很深，十几年的交情像一棵老树的根系在地下盘错缠绕，看不见也摸不着，但谁也拽不动。
他站在旁边能看见那棵树的树冠和枝叶，但他碰不到根。
他也没有想过去碰，能站在树荫下面待一会儿就已经挺好的了。
后来夏攸宁转头看了一眼池苔手里的空杯子，伸手把杯子接过来放在旁边的桌面上。“喝完了？再去给你倒一杯？”
池苔摇了摇头“不用了，我不渴。”
夏攸宁看了他两秒，没有坚持，转头继续和沈时宴说话了。
池苔站在那儿，听着三个人的声音从头顶的方向传过来，混在一起，偶尔有笑声。
他把手背在身后，靠着柱子的另一侧，往客厅的方向看。
客厅里的人已经少了一些了，还有几堆人聚在沙发和吧台旁边说着话。周叔在人群里穿梭，收拾杯碟和空托盘，动作依然不紧不慢的。
池苔看了一会儿周叔的背影，又看了看墙上那幅巨大的装饰画，看了看头顶的水晶吊灯，看了看地上被灯光照亮的拼花大理石地板。
他把目光收回来的时候，视线不期然地撞到了纪少虞的方向。
纪少虞正好也在看他，两个人的目光在几厘米的空气中碰了一下，又各自分开了。那一眼很短，短到池苔不确定是不是真的发生了。
纪少虞收回目光之后和夏攸宁说了一句什么，夏攸宁“嗯”了一声，三个人之间的对话又继续了。
池苔站在柱子另一侧，把背挺直了一些，继续听着那些他听不太懂的对话，看着那些他不太认识的人来来去去。
他觉得自己今天做得还不错，跟父亲走了三圈见了那么多人，该点头的时候点头了，该微笑的时候微笑了，果汁也喝完了。
今天又是很棒的一天，池苔在心里给自己鼓气。
客厅里的灯光依然亮着，暖融融的，照在那三个人靠在一起的轮廓上，把他们身下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几乎要碰到池苔的脚尖了。
池苔低头看了看自己脚边那道被灯光拉长的影子，和那三个人粗粗长长的影子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不多不少，刚好够他站在一个不远不近的位置上听着那些关于未来和分别的对话一句一句地在空气里飘散开。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圆圈不属于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