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期待见面 纪少虞把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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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少虞把车拐进自家院子的车道，停下来，熄了火。
他没有立刻下车，坐在驾驶座上，公爵从后座伸过头来，把脑袋搁在他肩头。
温热的狗呼吸喷在他颈侧，带着一点湿润的动物气息，像是在讨要摸头。
纪少虞抬手摸了摸它的头顶，手指在它耳朵后面揉了揉。
“公爵啊，”他低声说，“我做了一件不应该做的事，不应该但我偏要做。”
公爵耳朵动了动，不知道听没听懂。
纪少虞把它的脑袋轻轻推开，下了车。他走进屋里，换了拖鞋，在客厅沙发上坐下。
客厅很大，落地窗外面是他自己家的院子，院子很冷，只有他的痕迹，没有喷水器，没有花圃，没有石凳，没有热闹的气息。
他坐了一会儿，先是倒了一杯水，后是拿起手机，打开和夏攸宁的聊天框。
两个人最后一条消息还停在那天的对话，夏攸宁说“那你把它领回去”，纪少虞回了个“嗯”。
公爵出门是他默许的，公爵不会伤人，而且附近都是别墅区，邻居也只有他的两个发小。
谁知道公爵偏偏要去夏攸宁家，纪少虞心情突然变得很好，公爵已经打入内部。
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又打又删。
最后他发出去一句：“你弟开学的东西准备好了？”
夏攸宁回得很快：“没呢，你问这个干嘛？”
纪少虞：“随便问问。”
夏攸宁：“你自己问他不就得了，我一会给你他电话。”
纪少虞看着屏幕上那行字，握着手机的手指停了一下。
他马上就要有池苔的电话了。
他有了池苔的电话又能说什么，他想过说“你在干嘛”、“最近怎么样”、“公爵又跑你那儿去了吗”，但每条都想出来又被他pass掉。
他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公爵是个理由，但那是狗的理由，不是他的。
他把手机放下，靠在沙发里。
落地窗外的天已经开始暗了，暮色从院子尽头漫过来，把草坪染成沉沉的蓝紫色。
他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天。
他在想，明天公爵跑过去的时候，他还会跟着去吗？他想去刷存在感。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把它压下去了。他有自己的事要做，有公司的会要开，有文件要签，有下周宴会的安排要过目。
他的日程排得满满的，没有那么多时间站在一棵梧桐树后面或者坐在一张石凳上发呆。
那个念头被压下去之后又从另一个地方浮上来了，像水里的软木塞，按下去又弹起来。
他父亲曾经教过他，有软肋的人会被别人抓住，会被利用，会被拿捏。
他见过太多圈子里因为一个软肋满盘皆输的例子，一个人喜欢上另一个人，在意上另一个人，那个人就成了插在他身上的把柄，谁都能握上去拧一拧。
有人则被软肋骗得团团转，就被对家在暗中处理了。
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会保护好池苔的安全，以池苔安全为第一位。
纪少虞把窗帘拉上了，转身走向书房，处理没有处理完的事物。
这个暑假，他在学习接触公司的事务，经常因为事务离开家里，留下公爵一只狗。
他打开电脑，调出明天要看的文件，聚精会神地看了起来。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鼻梁的阴影斜斜地落在面颊上。
他看了半个小时，发现自己刚刚翻的那一页一个字也没有读进去。
看不下去他是不会硬看，他把电脑合上了，打算先看看其他的东西，缓解一下自己的脑子。
他在书房里坐了一会儿，撸了一会公爵，公爵身上的毛被摸炸了，纪少虞看到哼哼笑，公爵眼睛一转，好像开智一样，就跑去楼下躲避纪少虞的摸。
手上没有了公爵，纪少虞就站起来，走到客厅看到公爵在沙发旁边。
公爵趴在沙发旁边，也不记仇，看见他出来就摇了摇尾巴。
纪少虞走过去蹲下来，继续摸了摸它的头。
这次摸得公爵很是满意，满意到公爵把下巴搁在他膝盖上，呼噜了一声。
他看着公爵的眼睛，那双圆圆的深褐色的眼睛里映着他的脸，亮亮的，温顺的。
公爵是他从朋友那里接回来的，公爵从小跟在他身上，公爵很少有喜欢的人，对待他的两个发小都没有看到池苔那么高兴。
“你很喜欢他。”他确定。
公爵摇了摇尾巴，像是在回应他的话。
“我也是。”这个念头从他的脑子里滑过去，快得像一个来不及抓住的影子。
他顿了一下，站起来，转身走回了书房。那天晚上他工作了很晚，直到所有的文件都签完、所有的邮件都回了，他才关灯躺下来。
黑暗里他听见公爵在地板上翻了个身，爪子碰了一下瓷砖，发出声响。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却反复出现那个画面：池苔抬起头，看见铁门外面站着的纪少虞，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耳朵尖泛了红。
纪少虞把被子拉上来盖过肩膀，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黑暗里他的眼睛睁着，盯着面前白漆的墙面，什么也没看进去。
他在想，明天公爵还去不去夏家。如果公爵去，那他也跟着去。他想了很久，久到他终于慢慢合上眼，沉进了不深不浅的睡眠里。
那天下午的池苔坐在房间里，把抽屉打开又关上，关上又打开。
他最后还是把蓝色布袋拿出来看了看，手链和胸针并排躺在里面，银色的叶子在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他摸了摸手链上的蓝珠子，又摸了摸胸针的叶尖，把它们放回去，把布袋系好，放回枕头底下。
他趴在书桌上，花瓶里的百合已经换过新的了，白色的花瓣在下午的光线里几乎是半透明的。
他趴在桌上看着那朵百合，脑子里转着今天早上的画面。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在意纪少虞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他只知道那个人的存在让这个空荡荡的大房子变得稍微没有那么空了，让他蹲在铁门边跟一只狗说话的时候不再觉得自己孤单得可笑。
晚上夏攸宁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纸袋，和前几天一样随手放在玄关的柜子上。
他换了拖鞋走过来，看见池苔坐在客厅里，眉头挑了一下：“你脸怎么这么红？”
池苔摸了摸自己的脸，是有点热。“没有，”他连忙解释，“我下午晒太阳晒的。”
夏攸宁“哦”了一声，显然信了，走到沙发上坐下来掏出手机刷。
他刷了一会儿，似乎想到什么，盯着池苔看，池苔被看得心里发毛，刚要开口问，就被夏攸宁堵住话，“你今天见着纪少虞了？”
池苔愣住，不知道夏攸宁怎么知道的，可能他在夏家有眼线，就比如灰灰告密。
夏攸宁哼了一声：“他给我发消息说的，说他的狗跑到咱家来了，还说你给它起了个新名字叫朋朋。”
他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给池苔看了一眼，聊天界面上纪少虞的头像旁边确实有一句话：“你弟弟给我的狗改名叫朋朋，挺可爱的。”
夏攸宁把手机收回去，看了池苔一眼，嘴角动了动，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说什么，最后只说了句：“他那只狗跟了他三年了，跟谁都爱答不理的，能跟你好上也是稀罕事。”
池苔低着头，小声反驳：”它自己跑来的。”
“它叫公爵，”夏攸宁慢悠悠说，“纪少虞从朋友那儿接回来的德牧，从小就训得挺好的，平时出门不用绳都跟着走。它跑咱家来估计是认路，以前来过几次，认得我。”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它在门口跟你待那么久，那是真喜欢你。那狗认人认得很准的。”
池苔的心又跳了一下。他想起公爵蹲在铁门外歪着头看他的样子，想起它把鼻尖凑过来蹭他手指的动作，想起它舔他手心的触感。公爵喜欢他。
那公爵的主人呢？他不敢往下想了，低着头抠着沙发的布料纹理，把一小根线头捻在指间搓来搓去。
夏攸宁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站起来上楼了。
走了两步又回过头，语气淡淡的：“纪少虞说明天还会带狗来，你要想见就自己等着。”
池苔抬头看了夏攸宁的背影一眼。夏攸宁已经上楼梯了，身影没在楼梯拐角的阴影里。
池苔坐在沙发上，把夏攸宁的话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嚼了一遍，觉得那句话听起来虽然淡淡的，但好像是在帮他。
他知道纪少虞没有池苔的联系方式，就替他传了话。
“谢谢。”池苔冲着楼梯的方向轻轻说了一声，也不知道夏攸宁听见了没有。
他把脚缩回沙发上，抱膝坐着，窗外的天正在慢慢变暗，地灯还没有亮起来，院子里的草坪蒙上了一层灰蓝色的暮气。
他看着那片暮色慢慢变深变浓，心里有什么东西也在慢慢沉淀下来，从慌乱变成了期盼，从期盼变成了稳稳的火苗。
他希望赶紧到第二天，这样就能看到公爵和公爵的主人。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期待见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