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一起去散步 早上池苔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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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池苔没有刻意去院子门口等。他吃完饭坐在客厅里，假装在看窗外，但其实余光一直瞥着院子大门的方向。
周叔在厨房里收拾东西，偶尔出来给他添点水，看他频频朝院子里张望，笑而不语。
快到九点的时候，院子里传来铁门被推开的声音。
池苔从沙发上弹起来，又觉得自己弹得太快了，赶紧坐下，假装在整理衣角。
脚步声从院子里传过来，由远及近，不是狗的四只爪子的声音，是人的两只脚踩在石板上的声响。
池苔的心跳又开始乱七八糟了。
纪少虞出现在客厅的落地窗外面。他今天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口卷到了小臂中段，手里牵着那条深棕色的狗绳，公爵跟在他脚边，毛色在晨光下亮闪闪的。
他隔着落地窗看了一眼客厅里面，看见池苔坐在沙发上，就抬手敲了敲玻璃，示意他出来。
池苔站起来，快步走过去拉开落地窗的门。公爵看见他就往前蹿了一步，被纪少虞轻轻拉了一下绳子：“别急。”
公爵乖乖站住了，尾巴摇得快极了，像一把小扇子呼呼地转。
池苔蹲下来摸了摸它的脑袋，公爵就拱进他掌心里蹭来蹭去，喉咙里发出很轻的呜呜声。
“它昨天回去一直往门口跑，”纪少虞站在旁边，低头看着一人一狗，“今天早上吃过饭就拽着我往这个方向走，拦都拦不住。”
池苔抬头看了纪少虞一眼。纪少虞站在晨光里，浅蓝色的衬衫被风轻轻吹动了一角，脸上带着很淡的笑意。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常，像是在讲一件很普通的日常小事，池苔总觉得那句话里藏着一层他没有听出来的意思。
公爵拽着他往这边走，他是不是也没怎么犹豫就跟过来了？他是不是也想过来？
“你要带它散步吗？”池苔看到狗绳站起来问。
“嗯，每天走一圈。它精力很旺盛，不然后面还会跑出来。”纪少虞晃了晃手里的狗绳，邀请池苔，“你要不要一起来？”
池苔脑子待机，纪少虞在邀请他一起去散步，沿着梧桐树下的马路，带着公爵一起走。
他想说好，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一半，变成了：“周叔说不能出院子的门。”
纪少虞笑了，那个笑容比之前池苔见过的几次都大一些，嘴角弯起来的弧度很明显，眼睛也眯眯，很像一只大猫。
“那你在院子里走，我在院子外面走，隔着栏杆一样。公爵两边跑就行。”
池苔木木点了头，差点跟着纪少虞直接走，还是要跟周叔说一下，不然周叔担心他。
他转头回屋跟周叔说了一声，周叔正拿着抹布擦楼梯扶手，听到他说要跟纪少爷一起在院子里散步，点了点头说“去吧，别走太远就行”。
池苔换了双鞋，穿上夏攸宁送的那件白色衬衫，在镜子前面看了一眼自己的头发，用手指拨了拨，快步走了出去。
纪少虞在门廊底下等他，公爵蹲在他脚边。看见池苔出来，公爵站起来摇了摇尾巴。
纪少虞看了池苔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说：“这件衬衫比之前的好看。”
池苔耳朵又红了。他低下头走下了台阶，站在院子里的石板路上，隔着几米远和纪少虞并行。
公爵夹在中间，一会儿跑到纪少虞那边嗅嗅路边的草丛，一会儿跑到池苔这边用脑袋拱一拱他的手。
两个人隔着几米的距离，隔着院子的铁栏杆，沿着马路边慢慢走。
早上的风很轻，梧桐树把阳光筛成碎金洒了一路，夏天的早上没有蝉鸣，只有小鸟的叫声。
公爵在他们中间跑来跑去，偶尔停下来等一等走得慢的那一个。
池苔走在院子里侧，手搭在栏杆上面，手指偶尔蹭过一根根冰凉的铁柱。
纪少虞走在马路那一侧，脚步不紧不慢的，偶尔偏过头来看池苔一眼。
“你开学的事定好了？”纪少虞问。
“嗯，定好了。”池苔想着学校的学校，“华庭中学高二。”
“那学校还行，”纪少虞很满意这个答案，“你哥哥很熟，有什么事找他就行。”
池苔了解了，公爵跑回来绕着他的腿转了一圈，他用脚尖轻轻碰了碰公爵的尾巴尖。
纪少虞看着这一幕，目光在池苔的侧脸上停了一下，又快速移开，有些狼狈。
他走路的步伐依然平稳，他握着狗绳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指节泛出白，青筋暴起，在强烈克制。
他出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池苔，那个小孩蹲在铁门内侧仰着头看他，阳光把他的头发照出一圈金色的光晕，像是天使在欢迎他回家。
那个画面在他脑子里留了很久，久到他牵着公爵走过了两条街还在想。
他要跟池苔一个学校，很满意，但自己不能经常在学校，只能拜托夏攸宁。
现在他走在梧桐树下的马路上，池苔隔着铁栏杆走在院子里侧，两个人的脚步声交错着，一个在柏油路面上，一个在石板路上。
公爵在他们中间跑来跑去，尾巴摇得像个小陀螺。
池苔偶尔会抬头看他一眼，又很快低下头去，像怕被他发现似的。
他全看见了。
他把目光从池苔身上移开，抬起头看前面路尽头的那棵梧桐树。
叶子在风里簌簌地响。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呼出来，把心里那个不断堆积的念头往外推了一推。
公爵跑回来蹭了蹭他的小腿，他低头看了一眼，把狗绳在手上绕了一圈。
池苔的声音从栏杆那边传过来，细细的：“少虞哥，公爵它每天都要出来走多久啊？”
“一个小时左右。”
池苔笑了一下，那个笑声很小很轻，纪少虞却听见了。
他的嘴角也跟着动了一下，又被他压住了。
他不能让自己习惯这个笑声，不能让自己每天早上都期待沿着同一条路走。
但公爵显然不这么想。它跑回池苔那边，隔着栏杆把脑袋往池苔手心里塞，尾巴摇得像个小风车。
池苔蹲下来摸它的头顶，跟它说“公爵你慢点跑”。
纪少虞停下来等他们，看着池苔蹲在那里和公爵蹭来蹭去的样子，他站在两米外的马路上，把目光从那个画面里拔出来看了看路边的树，又看了看远处的屋顶，最后还是没有忍住，又落回池苔身上了。
他握紧了手里的狗绳，像握着一根救命的锚绳。
那天早上他们走了一圈，公爵跑得尽兴了，舌头伸出来呼哧呼哧喘着。
在夏家院子门口分开的时候，池苔站在铁门内侧，纪少虞站在门外，公爵蹲在两个人中间，尾巴摇来摇去。
纪少虞把狗绳收短了，低头对公爵说：“走了。”
公爵站起来，蹭了蹭铁门的栏杆，又蹭了蹭池苔的手指，跟着纪少虞转身走了。
池苔站在铁门内侧看着那一人一狗走远。
纪少虞的背影在梧桐树的树影里忽明忽暗，浅蓝色的衬衫被风吹得贴在身上又松开。
纪少虞牵着公爵走在回家的路上。
公爵走在他左手边，牵引绳松松地垂着。纪少虞走着走着忽然停下来，蹲下身，摸了摸公爵的头。
阳光落在他脸上，一半明一半暗。他看着公爵的眼睛，低声说了一句话。
“我破例了，我不仅破例，我还要翻天覆地。”
纪少虞想着自己现在手里的钱，如果未来真的有什么事情威胁到池苔，他也能够送他离开这里。
公爵歪了歪脑袋，摆出一副听不懂的样子。
纪少虞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阳光把他身后拉出影子，那影子的边缘被光晕晕得模糊了。
池苔看着那个背影慢慢变小，最后拐过马路的弯不见了。
他站在门口多待了一会儿，风从梧桐树上吹下来，落了几片叶子在他脚边。
他弯腰捡起一片，拿在手里看了看，然后转身回了院子。
他走得很慢，手里的梧桐叶被他转来转去，叶柄在指间打转。
他走到门廊底下的时候看见周叔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水，笑眯眯地看他。
池苔接过水喝了一口，周叔没有问他去哪儿了、见了谁、做了什么，就只是把水递给他，转身就回了厨房。
池苔端着水杯上楼回了房间。他把梧桐叶放在书桌上，和之前那片并排摆在一起。
两片叶子都是绿色的，深绿和浅绿从同一棵树上掉下来的，但掉了不同的时间。
他坐在书桌前看了一会儿那两片叶子，又看了看抽屉，没有打开。
他伸手摸了摸枕头底下那个蓝色小布袋的轮廓，隔着枕套感觉到里面手链和胸针的形状，把手缩回来，趴在桌上。
他心里那个小小的火苗还在烧着，稳稳的，安安静静的。
明天早上还会见到纪少虞吗？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公爵明天还会来，公爵认得路了，公爵想来，公爵的绳子牵着的人也来了。
他趴在书桌上想着这件事，嘴角弯着弯着就趴着睡着了，午后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背上，暖暖的，像一双看不见的手轻轻搭着他。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一起去散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