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表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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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秋后，天气凉得很快。
椋仁穿着一件高领的米白色毛衣，外面套着长袖校服，看上去很温柔的样子。
他拎着两杯热豆浆进了教室。
走到自己的座位上，看着旁边空空如也，发现余深这人居然难得的比自己晚来。
将手里的豆浆放了一杯在余深的课桌桌洞里，想了想，又拿出来，在纸质的杯壁上用记号笔在上面写了一行小字：“今天比你来得早”，还画了一个吐舌头的笑脸。
落下最后一笔时，身后响起刘付杰声音：
“不是我说，你们两个难怪坐得同桌，前有给人又补课又请早餐，后又有又给送热豆浆又画笑脸的，椋仁，你俩看上去这是有戏呀？”
椋仁手忙脚乱的的把豆浆塞回余深的桌桌洞里，转头尴尬地看着刘付杰。
“你...你别乱说，同桌之间互相带个早餐不是很正常吗......？”
正当椋仁觉得自己快要找个地缝钻进去时，眼前一脸“坏笑”的刘付杰就被人拉走。
“走啊，刘付杰，跟我去买个东西呗，请你根烤肠。”
“张十一你又这么突然，我要两根。”刘付杰推开揽着他脖子的张十一，乘机打劫。
椋仁看着两人走出班门口后没多久，余深便来了。
他进来时，身上带着外面清冷的凉风，鼻尖有些红，可能是天气太冷了，脸上原本挂着冷冷的表情，在看到座位上正在看自己的椋仁时就融化了，转而换上了一个淡淡的笑。
“来这么早？”余深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拉开椅子坐下。
“不早了，桌子里有东西，你看看。”椋仁低头去翻书。
余深低头去看桌洞里面，有一杯豆浆。
“今天天冷，喝点热的会暖和些。”
椋仁趴在桌上歪头微笑着看余深。
十月下旬，天气更冷了。
最近一次月考成绩下来了，椋仁的排名有些下降，从上一次月考的第五名掉到了第十二名，他知道是什么原因，他也很苦恼，可那些杂碎的想法却怎么也没法甩出脑袋。
椋仁下意识地把手伸进桌洞，想要扯一张纸擦擦鼻子，却正巧摸到余深的手，他低下头去看发现余深正把一个本子往自己桌子里塞。
“你干嘛？”
余深缩回手，直接把本子放到椋仁的桌子上：“我整理的一些错题集，你可以写写，不会的问我。”
椋仁翻开本子封面，第一页空白页上的正中间写着余深的名字，显然这是他原本要拿来自己用的本子，但现在，他给了自己。
椋仁没有用修正带涂掉余深的名字，而是在下面写上自己的名字。
里面每一页都有几道很典型的易错题。
他没有立马做题，而是将本子放进包夹层里。
十一月，天气更冷了。
风从窗户外吹进来，刮得人脸生疼，身上也迟迟暖和不起来。
余深就坐在窗户边上，还偏偏他坐的位置旁的窗户不能完全关上，会留一点空隙让风吹进来，这让他可遭了老罪，上课只得直把手往袖子里缩。
椋仁作为他的同桌，将一切都看在了眼里，他本想问余深家里人不给买热水袋吗，却突然想到那天在巷子里的时候：
“在沪市上班，过年才回来。”
......
那天下午，余深的课桌里多了一个热水袋。不烫，温温热热的，握在手里刚好。
余深抱着那个热水袋坐了一节课，指尖回暖的时候，他想起国庆假第三天那条巷子里，蹲在墙根抽烟的时候。
当时烟头是烫的，但手指是凉的。
现在这个热水袋是温的，不知道是不是椋仁先捂过了才放过来的。
十二月初，下了他们上高中以来第一场雪。
雪一下，天就变得更冷了，鬼使神差地，椋仁在出门时不自觉多拿了一件外套，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还是想拿。
可惜这件外套在下晚自习的时候也没有派上作用。
晚自习结束，余深提出和椋仁一起回家的请求。
“你家司机不来接你吗？”椋仁一边收拾一边问。
“快过年了，给家里的佣人提前放了个假，回去了。”余深说。
出了校门走在马路上，雪下的不大，一片片的雪花掉在地上就融化了，地面湿漉漉的，被暖黄的路灯照得亮亮的。
椋仁和余深肩并肩的走着，走到了十字路口。
现在公交车已经停运了，他们只能打车。
在等待出租车的时间里，有一片枯败的叶子带着雨水正巧掉在了余深的头上，冰冷的雪水顺着头发接触头皮，让他不自觉打了个冷颤。
“嘶——”
听见声响，椋仁转头看着余深，看着这人不自觉地轻轻打着颤。
“我有一件多的外套，你穿着吧。”椋仁从包里取出那件以为派不上用场的外套递给余深。
余深没有接过，反而用手擦擦头上残余的水滴，微微弯下腰，视线与椋仁齐平，手轻轻托着他的下巴，挑逗道：
“之前管我抽烟，现在又要管我穿衣服，小仁，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爱管人？”
明明三个小时前还在下着毛毛雪，可椋仁却觉得身上好像有些出汗，脑袋昏昏的。
“因为...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想要管下你......”椋仁的声音越说越小，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口的。
我喜欢你，就想要管你。
余深没说话，只是眼底的笑意更盛。
他又弯了点腰，他的嘴唇离椋仁的嘴唇很近，甚至能感受到对方的鼻息扑在自己脸上时的痒意和温热。
椋仁轻咬下唇，面对余深慢慢靠近的嘴唇，举起一根食指抵在余深上唇的那道浅疤上。
沉默了一会，余深突然嗤笑一声，直起了身子：
“真以为我要亲你？我说过了，再等等，好不好？”
椋仁没说话，只是红着脸点点头。
余深笑着接过椋仁手里的外套，却没有穿上。
“毛弟！要坐车没！？”一辆出租车停下来，师傅摇下车窗，用熟悉的黔州铜城方言冲他们喊。
二人上了车，一路上都没有说过话。
车里开了空调，却不会感到闷。
椋仁看着刚刚抵上余深嘴唇的那根食指，抬起手，在自己的唇上点了一下，像是在完成那个没能接上的吻。
......
下了车，两人道完别后便各自回到家里。
椋仁轻手轻脚的打开家大门，屋里黑黑的，看来，椋莘上班还没回来。
打开家里的灯，换上拖鞋，椋仁走进自己的房间倒在床上，又一次伸手捞过床头柜上的娃娃，脸贴在娃娃的脸上，轻声问：
“到底还要等多久啊...”
或许也要不了多久吧......
十二月四号，星期六，余深生日。
电话里，母亲何媛的声音有些疲惫和抱歉。
“抱歉啊深儿，今年的生日我和你爸......”
余深打断何媛的话，表示理解：
“没事妈，你和爸好好忙，我叫点同学来家里玩玩，和以前一样。”
听见儿子这么懂事，何媛又觉得欣慰又觉得心酸。从余深九岁开始，他们就因为工作上的各种事没有世间陪他过过生日，尽管余深从小就懂事，没有哭闹过，可听着儿子理解的又习以为常的语气，她不禁感到心疼。
“好，多叫点朋友来热闹热闹，想吃什么叫保姆给你买，爸妈过年就回来......哎呦，抱歉啊深儿，先不说了，妈还有工作要处理，挂了。”
电话被挂断，只剩嘟嘟的忙音。
余深退出电话界面，打开微信找到椋仁的聊天界面，点开输入框打字：
“明天我生日，要不要来我家玩？”
点击发送，余深看着绿色的聊天框出现在白色的背景图上，左下角的未读提示好像在期待着什么。
余深在椋仁的聊天界面停留了一会，见对方迟迟没有已读，便退出来，点开张十一的聊天框：
【明天来我家过生日。】
像是命令的语气。
张十一很快回复：
【11：命令谁呢？知道了，我把王静他们叫上。】
张十一的消息回复出来没多久，椋仁也回复了他，余深立马点消息提示弹窗查看消息。
【L:好，但是我不知道你家，你来接我吧。】
后面跟了一个丑丑的土豆投降表情包，余深却不觉得丑，他嘴角勾起，也回了一个表情包。
【Y：OK】
十分钟前。
椋仁正在边写作业边听歌，他在前不久得到了自己人生中第一部属于自己的手机——是椋莘攒了很久的钱送他的考试进步礼物。
椋仁不喜欢玩游戏，但喜欢听歌，所以在他得到手机的第一时间除了加余深的微信，就是下了个音乐软件收藏了一些喜欢的歌。
“叮咚——”
微信消息提示音响起，舒缓的钢琴曲声音自动小下去了一瞬又恢复正常，椋仁不用猜都知道是谁：
他只加了椋莘和余深的好友，这时候椋莘在外面上夜班正是忙的时候，那便只能是余深了。
将音乐暂停，打开微信看到余深的消息。
【Y：明天我生日，要不要来我家玩？】
椋仁才知道明天居然是余深的生日。
他在聊天框里打下一个“好”，像是又想到了什么，再次打字
“但是我不知道你家在哪，你来接我吧。”
点击发送后，椋仁又附带上了个土豆投降的表情包。
很快，余深回复了一个OK的表情包。
关上手机，椋仁无心再去听歌，他看了眼时间，十二月三日，八点十六分，不到半天的时间可以准备礼物。
准备什么呢？
他突然想到那个娃娃，余深应该是在国庆假他们一起去逛街时买的，至于是哪家店......应该是那家谷子点吧。
椋仁决定好了，明天一早就坐车去九宜城去买礼物。
第二天一早，椋仁就洗漱好坐上了三路车赶往九宜城。
来到那家谷子店，询问了店员后，椋仁很快将印象中的余深组装出来，虽然速度快，但很精细，就连余深唇上的那道浅疤也用贴纸还原了。
快十一点，椋仁又匆匆忙忙的赶回山上。
风尘仆仆地赶到玫瑰苑的门口，此时余深已经等的有一会了。
“抱歉刚刚下山了一趟，来晚了，你久等了。”椋仁有些感到抱歉。
“没事，我也刚来，走吧，我家在里面一点。”余深微笑着招呼其进去小区内部。
二人穿过一栋栋独立的双层小别墅。椋仁对这里面并不陌生，他小时候跟着给别人打扫卫生的妈妈进来过几回，但都是过去式了。
“到了。”余深带着椋仁穿过了几栋房子后停在了一栋和其他房子差不多的房子前，输入电子锁密码开门，把椋仁领了进去。
“小深带同学回来啦，快坐快坐，阿姨给你们倒果汁。”正在擦课桌茶几的保姆李姨见余深回来还带了同学，连忙起身去厨房招待。
椋仁和余深坐在沙发上，电视里放着综艺，茶几上摆着两杯菠萝汁。
“叮咚叮咚！”门铃响起，是张十一他们来了。
李姨打开门，张十一探头进来，朝李姨打了个招呼，熟练地走进来换鞋，后面跟着披着头发化着淡妆的王静。
“嬢嬢，我们来给余深过生日。”
“十一来了，快进，小深在里面看电视呢。”
王静也跟着穿好鞋套，朝李姨礼貌一笑。
“你们俩来就来还带什么礼物？”余深从沙发上站起身，接过两人手里的礼物袋子。
“哎呀，就一点小东西，不值钱，都哥们客气个啥？”张十一满不在乎。
四个人一起在客厅了看了会电视，觉得无聊，便转战到楼上余深的电竞房里玩游戏。
“哎！老娘这个甩狙帅不帅？说话！”王静和张十一一人坐在一个电脑前打游戏，余深对这些游戏不感兴趣，坐在一旁的桌子前玩手机。
椋仁虽然不玩游戏，但很喜欢看别人打，他站在王静二人身后，看着他们俩操作。
“娃娃们，晚饭做好了在餐桌上，嬢嬢还有点事要回家了，你们吃哈，我走了。”房门被敲响，李姨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过了一会，楼下传来关门的声音，余深打开房门走下楼，王静和张十一关了电脑，和椋仁一起下楼去。
各自拿了碗盛了饭，几人坐下开吃。
“嬢嬢手艺不错呀，我再去加一碗。”张十一起身去厨房添饭。
“不留点肚子等会吃蛋糕？”王静胃口小，已经吃完，正在宽敞的客厅里转悠。
冬天天黑得很快，待几人都吃完饭，外面的天空已经泛起点点星光。
提前定好的蛋糕被点上蜡烛，客厅的灯关着，只剩下数字“17”形状的蜡烛火光一闪一闪的。
“余大少爷，来许愿啊。”
张十一开着玩笑。
椋仁拿起一旁的纸质生日帽，轻轻戴在余深头上，后者抬手去扶，指尖有意无意的触摸到他的手背。
“Happy birthday to you ,happy birthday to you......”
生日歌唱完，余深闭眼许了愿，吹灭蜡烛，客厅里唯一的光源消失，只剩一片黑暗。
在王静张十一去寻找开关时，坐在沙发上的椋仁突然觉得唇上一热
——是余深在亲他。
很快两人在灯光亮起前的一秒钟就分开了，椋仁有些发愣的坐着一动不动，他缓缓抬手摸摸自己的唇，刚刚那种温软的触感仿佛还未褪去。
“椋仁愣着干啥，喏，蛋糕。”
张十一递过来一盘蛋糕，将他唤醒。
蛋糕很甜，上面的水果黄桃也很甜。
转眼时间已经来到了七点半，张十一倒是没什么，但王静家里有门禁得赶快回家，于是张十一决定和他一起下山去。
“那我俩先走了哈，你们慢慢玩。”张十一一边换鞋一边道别，说出来的话却有一股怪怪的味道。
两个人，还互相喜欢，能玩什么呢......
不讲不讲。
张十一和王静离开后，客厅里安静了好一阵。
客厅里明明开了暖气，却好像还是冷，电视上还播放着电视剧，椋仁缩缩脖子感觉有些不自在，悄悄转头看向余深，发现对方也正在看自己。
椋仁面上一热，张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余深却先一步开口：
“之前我说再等等，你还想等吗？”
余深嗓音有些沙哑，他看着椋仁的眼神有些灼热。
椋仁心中一紧，没有说话，但摇了摇头。
他很少拒绝别人，但这次，他真得不想等了，那天分开后的每一天，他都会时不时想起余深的那句“再等等”，尽管有时候因为学业的繁忙忘记了这件事，但到底还是忘不掉的。
“那不等了，好不好？”余深翻身，脸贴近椋仁，双手撑在沙发靠背上，几乎将椋仁笼在自己的怀中。
“椋仁，我们谈恋爱吗？”
他们的脸离得很近，椋仁甚至能感受到这人的呼吸扑在自己脸上时的温热。
“好......”椋仁小声回答。
他轻轻起身，主动贴上余深的唇。
这一次，他主动补上了那个未完成的吻。
......
一吻过后，两人微微喘着气分开。
椋仁的嘴唇有些红，亮晶晶的，眼睛也湿漉漉的，看上去十分惹人怜。
他似是想到什么，从一旁自己的包里掏出来一个小小的玩偶——是他早上去九宜城买的那个。
“给你的生日礼物，生日快乐，余深。”
余深接过，摸摸娃娃的头发，看向椋仁轻轻吻了一下他的面颊：
“我很喜欢这个生日礼物，谢谢。”
在余深的十七岁生日里，他得到了一个世界上最好的礼物。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