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他说喜欢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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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假第三天下午，椋仁在家里待的实在无聊，他将床头柜上有些歪倒的娃娃扶正，换好衣服冲着厨房里正在洗碗的椋莘道：
“妈，我出去走走。”
“好，记得带点钱，晚饭就自己在外面吃了，妈妈晚上就不做了。”
椋仁一边穿鞋一边回答：“好。”
穿好鞋，看着桌上的一张一百和一张五十，椋仁犹豫了一会，看看那张一百元，又转头看看厨房里的椋莘，最终他还是拿着桌上的那张五十块钱出了门。
椋仁吃着一根菠萝味冰工厂冰棍，在仁山街道上慢慢走着。
漫无目的地走遍了仁山上的各个角落后，椋仁不知不觉走到了小时候上学必经的一条小巷前。
小时候每次路过这条巷子时，椋仁都会快步离开，因为里面总有小混混抽烟，有几次还有混混向才十一二岁的他吹流氓哨。
可这次，闻着空气中有些淡淡烟味，他没忍住停了下来，向里面看去。
巷子里光线有些昏暗，但能清晰看到有一个男生靠着墙蹲着，指尖夹着已经着燃了一半的烟，橙红色的火光在小巷的昏暗光线里很亮眼，男生缓缓吐出一口气，烟雾飘起，他的脸隐没在其中。
烟雾散去，男生抬头向巷子口看去，有人逆着光站在那看自己，还没等自己开口说话，对方就出声了：
“余深？你在这里干嘛？”
这个抽烟的男生正是余深。
“家里没人，出来转转。”
余深没有掐灭手中的烟，站起身，愣愣地看着椋仁，像个犯错被发现的小孩。
椋仁迈开腿走进巷子来到余深面前站定，空气中的烟味有些呛人。
“你爸妈呢？”椋仁问。
“在沪市上班，过年才回来。”余深回答。
“你怎么在这？你家住哪啊？”椋仁吃掉最后一口冰棒，接着问。
“玫瑰苑，”余深抬起夹着烟的手，又吸了一口，吐出烟雾便将剩下的烟扔在地上踩灭。
“我住在紫荆苑。”
“以前怎么没碰到过......？”余深心想。
紫荆苑和玫瑰苑都在仁山上，离得不近也不远，椋仁平常都宅在家里不出门，余深则经常要到山下去补课和兴趣班，所以二人以前没见过面也正常。
......
二人之间沉默许久，最后还是椋仁开的口：
“你...还抽烟啊？”
闻言余深轻笑出声，向前迈了一步微微弯腰，脸和椋仁的脸凑得很近，伸手轻轻托起他的下巴道：“所以，你是要管我吗？”
余深长得高，就算弯下腰椋仁也要微微仰着脑袋看人。
“嗯，抽烟对身体不好。”椋仁强装镇定，实则看着余深那张帅脸离自己这么近，不禁面上一热，脸颊粉粉耳尖粉粉的，心里好像有小鹿在乱撞。对所有人来说，自己喜欢的人忽然靠自己很近，都是一件让人心里小鹿乱撞的事。
“你吃饭了吗？”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其实是因为椋仁看见巷子外的光已经有些暗下去了，而且距离他吃完午饭已经过去很久，所以想邀请余深一起去吃个饭。
余深松开椋仁的下巴直起身，回答“没吃。”
“那要不我请你吃碗粉吧，我知道一家好吃的粉馆。”椋仁开口邀请。
就当还人家个人情吧。
“老板，两碗羊肉粉。”
“好！”
粉馆里飘着香油、陈醋等各种香料味，空调开着十六度，很舒服。
点好餐，椋仁拉着余深找了一张桌子坐下等待。
期间，余深从冰柜里拿了两瓶饮料结了账，放了一瓶在椋仁面前。
“小帅哥，你们的粉好了。”老板端着两碗羊肉粉从后厨出来，端到二人的桌子上来。
余深吃了几口，忽然开口：“看到我抽烟，你不觉得我是那种人吗？”
椋仁咽下嘴里的羊肉，反问道：“哪种人？”
“混的人。”
“没有。”
椋仁的回答让他感到有些开心，之前也有人撞见过他在抽烟，每次都是一脸鄙夷地看着他说说自己是混的人。
他接着问。
“为什么？”
椋仁咬着筷子，笑着说：“因为会帮我，给我补课，送我礼物，还有...你不会对我吹流氓哨......”椋仁说到最后声音变得很小。
“你为什么抽烟啊？”椋仁突然反问。
“初中上的学校环境不好，身边的好多人都抽，就跟着学了，但我没瘾，纯粹是无聊或心情不好的的时候抽几根。”余深喝了一口饮料。
椋仁似是想到了什么，又问：“你今天...心情不好吗？”
“遇见你之前是，遇见你之后没有了。”
听见余深的话，椋仁心里微微一动，像是有人往他心口塞了一团棉花，软软的，热热的。
“那以后我在你身边，就别再抽了，对身体不好。”
听见这人又开始想管自己抽烟，余深又笑起来，但这次他没有像以前那样对别人劝自己别再抽了那样怼回去，而是答应道：“好，以后不抽了。”
吃完粉，二人道了别便分开了。
余深慢慢走在回家的路上，遇到一个垃圾桶时，他掏出口袋里的烟，想起椋仁的话，将其扔了进去。又在垃圾桶前站了一会。
不是在可惜那盒只抽了几根的贵烟，而是在回味椋仁管着自己的那种感觉：
他不是没被人管过，但椋仁给他的感觉与别人真的很不一样，椋仁管着他就像在撒娇一样，软绵绵的，没有命令的感觉。
一点都没有。
余深嘴角不自觉上扬，小声嘟囔：
“听你的，以后......不抽了。”
时间过得很快，国庆假结束了了，同学们重新开始了枯燥的学习生活。
椋仁起的晚了一些，没时间吃早餐，只匆匆的拿了个水煮蛋便走了。可对于一个正处于青春发育期的男生，一个鸡蛋怎么能够呢？
果然，椋仁来到教室开始早读时，他的肚子就开始不争气地响个不停，眼前还一阵阵的发晕。
正当他快撑不住了时，余深用手肘碰碰他的手臂，从课桌下面递过来了一个塑料袋，热乎乎的。
——两个热包子、一杯热豆浆和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的是“买多了，吃不完”。
是余深的字迹。
他看了一眼余深，对方只是看着书继续早读，没有看他。
早读时间椋仁不敢吃东西，在下课时才将这份早餐吃掉，尽管已经有些凉掉了，但他还是觉得胃里和心里暖暖的。
“谢谢你的早餐。”
椋仁向余深道谢。
“不用谢，上次你请我吃了粉，这次我请你吃个早餐。”余深回答。
上课铃打响，班主任姜娟梅满面笑容地走进班级。
“第一次月考大家的表现都很让我感到开心，全班五十个人，有四十三个进了年级前五十。”
“特别是椋仁，原本前几次小测都处于班级中后游的位置，但这次却考了班级第六，很好啊，继续保持。”
表扬结束，姜娟梅开始讲课。
椋仁手上记着笔记，余光却偷看着余深，他也在记笔记，可平时冷冰冰的脸上却有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忽然，他像是察觉到椋仁在看他，微微转头，一手撑着下巴笑意更浓的看着椋仁，无声地做了个口型：
“专心上课。”
椋仁的脸颊瞬间就变得粉粉的，耳尖也粉粉的，他转过头去假装听课实则什么也没听进去。
而余深这边已经要被这人萌晕过去了！
这人轻轻逗一下就害羞的不行，上次在小巷子里时也是这样，简直就是在让本就喜欢他的余深更加的爱上他好吗？
下课后，椋仁到厕所里上厕所。
因为感觉有点不好意思，所以他是在隔间里上的厕所。
正当他提起裤子准备冲水的时候，门外响起了谈话声，是班长刘付杰和余深在说话。
“唉，余深，你是不是在追椋仁啊？又给人家补课，又给人家送早餐的。”
椋仁想要按冲水键的手停了。
“......没有，别乱讲。”
听见余深的话，椋仁心里好像突然缺了一块，空空的，还有点酸疼。
没有？意思就是余深不喜欢他，那以前的那些事都算什么？军训时的那包糖、国庆假时的那个娃娃和今天早上的那份早饭......算了，可能只是他多心吧。对余深来说，这些可能只是对朋友的正常互动。
椋仁不知道的是，在他胡思乱想时，余深和刘付杰在厕所门口还发生了一段对话：
两人走出厕所，刘付杰却停了下来：
“余深，你其实是喜欢椋仁的吧。”
还没等余深回答，刘付杰继续说：
“你不用遮掩，我也喜欢男的。”
余深愣了一秒，他没想到刘付杰会直接说出来，反问：
“我是喜欢他，怎么了吗？”
得到自己意料之中的答案，刘付杰心满意足，他拍拍余深的肩膀，笑道:
“怕什么？我有男朋友了，不跟你抢，只是觉得你俩之间肯定有点什么，想要知道的多一点。”
“你知道的，我比较八卦。”说完，刘付杰便扬长而去，余深感到有些莫名其妙，转就头看见椋仁正一边擦着手上的水一边往外走。
看见余深站在门口，椋仁愣了一下，随后不自然地打了个招呼：
“嗨？”
余深收起刚刚对待刘付杰那样冷淡的表情，转而换上以往对待椋仁时的温柔表情，只是看上去有些怪。
“你刚刚一直都在里面吗？”余深问。
“嗯。”椋仁回答。
“那你有没有听到什么？”余深接着问。
“......没有。”椋仁沉默了一会，似是在思考什么，才回答道。
没有下文。
二人就这样沉默着回到了班上。
这节是数学课，王老师那熟悉的光头在讲台上走来走去，椋仁盯着他头上的那块反光发呆，没听进去一点。
此时，他的脑海里全是厕所里余深的那句话：
“没有，别乱讲。”
真的没有吗......
好伤心。
正当他想的出神，纸张刮过手臂的感觉将他拉回现实，他转头看见一张纸条在手边。
他拿起来看，是余深写的。
“放学一起走，等我。”
......
“好。”
其实椋仁原本是想拒绝的，但两人都住在一个地方，就算拒绝了也会碰上，还是答应好了。
晚自习时因全校停电，全校提前放学。余深给司机打了电话说自己坐公交回家，不用来接。
因为平常下晚自习后就没回仁山的班次了，所以余深都会让司机来接，但现在还有班次，就干脆和椋仁一起坐公交回去好了。
余深已经收拾好书包，他站在班级门口等椋仁，椋仁知道他在等自己，所以也很快就收拾好了。
两人一起来到公交车站台处，上了熟悉的三路公交车。
两人还是坐在最后一排的双人座上。
椋仁趴在窗户边，看着外面的建筑、树木，忽然开口：
“余深。”
“嗯？”
椋仁轻轻咬着下嘴唇，说：“你喜欢男生还是女生？”
话刚出口，他就后悔了。
他怎么就问出来了？万一余深说喜欢女生那自己岂不是就像个跳梁小丑一样？椋仁感觉心里在打鼓。
余深沉默了几秒，反问：“你觉得我喜欢男生还是女生？”
“女生吧......”椋仁声音发虚。
“不对。”余深笑得眼睛弯弯的，嘴唇上的那道浅疤好像没那么凶了。
“那...是男生？”椋仁的心中燃起一丝希望的火苗。
“也不是。”
一盆冷水浇下，浇灭了火苗。
“不是男生也不是女生，那你还能喜欢什么？”椋仁很疑惑。
“难道不能喜欢你吗？”
“！？”
余深又像上午英语课那样，手托着下巴，歪头，满含笑意的看着椋仁，此时，金色的夕阳余晖照在他的脸上，像打上了一层模糊的滤镜，似梦一样。
椋仁愣住了，他没想到余深的表白来的那么突然，他很激动，也很害怕。
怕这真就只是一场梦，或者只是余深开的玩笑。
他真的很怕失去。
“真...真的？可我还没准备好......”椋仁红着脸开口。
“当然是真的，没事，我现在也还不想确定关系，再等等，等我们都准备好的时候再确定好吗？”余深给了他肯定的回答。
“好。”椋仁感觉自己要幸福得冒泡了。
回到家，椋仁打开家门边换鞋边喊了几声，发现椋莘不在家，估计是去上班了。
换好拖鞋，椋仁回到房间一下就倒在床上，躺了一会，他伸手拿起一直摆在床头的娃娃，轻轻揉揉它的头发，又把他贴在鼻子上，小声说：
“他说，”
“他喜欢我......”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