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见》》书千里

2、到底要做到什么程度才满意？

　　许雅娴，不多不少的掐着时间来，手里握着手机，脸上的表情仍有不满，让许知青起来以后站到一边，许雅娴要总结这次月考。
　　许雅娴：“考得太差了，考试的时候是没带脑子吗？”
　　许雅娴：“月考成绩昨天下来了。语文太差了。你这些年是怎么学的？115分！你知不知道？年级第一甩了你多少分你知道吗？20多分！你都不知道，你知道我在外面工作有点辛苦吗？不好好学习，对得起谁？对得起你自己吗？”
　　许知青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听见了。”
　　许雅娴：“到时候高考选什么专业，我都替你决定了”。
　　许雅娴话语还没有结束，依然继续话语里带着斥责：“你语文一直是你弱项，你自己心里清楚。你知不知道现在高考语文占比多重？你数学好管什么用？你物理好管什么用？你语文一门就能把985拉到211，你信不信？”
　　许雅娴让许知青把手机拿出来，她要检查。
　　许雅娴发现了一个陌生的头像备注上标明着同学，她问：“这是谁？那个同学？成绩怎么样？”许知青回答：“只是一个普通的同学而已”。许雅娴看着他，她不相信“我说过什么？你加别人的时候，有没有看过他的是什么人？他学习成绩好吗？品德好吗？这些都不知道，你还加他？”
　　许知青：……
　　许雅娴在家里面定了几条规矩——“第一，你写题的时候不许锁门，门必须要是开着的，监控必须是不能遮的。第二，你手机里没有她的允许，不可以乱加好友。知道了吗？”
　　许知青：“知道……”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许雅娴仍旧不相信，要求他复述一遍！
　　许雅娴：“那你现在把它复述一遍给我听，谁知道你有没有听进去？”
　　许知青：“一，我写题的时候不可以关门锁门，必须要开，监控不能遮。二，手机里没有你的允许，不可以加别人”。
　　许雅娴这才满意，又开口说：“我们家都是为你好！这些都是你欠我的，好好学习，长大了要还回来。”
　　许知青已经不记得母亲是第几次说了，好像是从上小学开始，许雅娴要求他必须很优秀
　　必须得超过别人，他当时还小理解不了这些话，后来理解后，他对这种说法并不不认可。
　　许知青没有回应，只是低头写题。许雅娴就站在他的书桌旁边，喋喋不休：“你什么时候能考得过年级第一给家里争光？”“供你吃供你穿，你争来过什么东西？”……
　　许知青：“……能别说了吗？很吵，我在写试卷。”
　　许雅娴听到这句话，当即脾气又上来。
　　许雅娴：“我在旁边说你就写不下去了，说明注意力不集中，你脑子里想的是什么东西？啊？我问你话呢，说啊！怎么不说了？为你好，你还有脾气。你要是不想在这个家待了就滚”
　　许雅娴拿起桌上的试卷，把试卷揉成一团。把试卷和笔扫到地板上，在地板上发出声响后，房间内一片寂静，许知青没有什么反应
　　也许是习惯了。
　　许雅娴出烦躁的出房间的时候留下了一句话：“最好别给我整什么自残之类的，丢脸。”
　　许知青：“……”
　　许知青捡起地上揉皱成团的试卷圆珠笔已经不知道到哪去了，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只能重新买一只新的。
　　许知青有一种不知道怎么形容的感觉，内心复杂，不知道该判断哪句是对的，哪句是错的。他只记得许雅娴说过最多的话就是“真是上辈子欠你”“读书是你唯一的出路”“都是为你好”。

　　凌晨2:18。
　　窗外静得只剩下连绵不断的蝉鸣。许知青笔尖落下，在作文末尾轻轻画上句号，总算写完了。他直起身，正准备收拢桌上的文稿，身后传来脚步声，许雅娴握着一支红笔走了过来。
　　许雅娴下达命令“等我改完，你再休息。”
　　她改得特别慢，每一个字都要琢磨，特别是作文，许雅娴要求必须要达到她的字数，内容语句要优美，字体工整。
　　许雅娴改完之后卷面总分131分，这个分数放在年级里已经足够亮眼，可许雅娴眼底没有半分赞许。她俯身，红笔在纸面上不断点戳，逐行挑出大大小小的瑕疵，字字句句都带着不容置喙的严苛。“这里立意不够深刻。”“语句太平淡，没有拔高。”“不要只顾着写自己的想法，你要学着踩阅卷老师的得分点。”
　　“还有我到时候去买本字贴回来，你的字还不够工整，买回来以后每天练20页”。
　　许知青垂着眼安静听着，指尖攥紧笔杆。窗外蝉鸣依旧聒噪，深夜的房间很压抑，他熬到凌晨换来的分数，在许雅娴眼里，依旧远远不够，许知青不知道他要做到什么程度许雅娴才满意，也许是满分许雅娴才会满意。
　　许雅娴起身出房间的时候说：“明天早上5:30准时起来，20分钟内解决刷牙洗脸吃完早餐
　　，然后去早读，去学到6:30自己走路快一点去学校，听见了吗？”
　　许知青：“……听见了”。
　　许知青草草将桌面书本归置整齐，躺上床。卧室门敞得大开，窗帘没有拉拢，夜色毫无遮挡地涌进屋内。昏沉的黑暗里，书桌上方摄像头的红点兀自闪烁，微弱却刺目。那点红光落在视野边缘。
　　他辗转许久，毫无睡意。若是彻夜不眠，清晨五点半根本没法准时起身。没有别的办法，许知青只好闭上眼，在心底默背起语文课文，一字一句缓慢默念，试图借着枯燥的文字，强迫紧绷的神经慢慢松弛下来。
　　清晨5:30，天还蒙着一层灰蓝色。
　　许雅娴冲进来把灯打开，出声道将许知青叫醒，语气容不得半分拖沓。“快点起来，刷牙洗脸，抓紧过来吃早饭。”
　　许知青顶着沉重的睡意起身，沉默地走进洗漱间。
　　等许知青坐到餐桌前，许雅娴一边摆碗筷，一边开口，字字紧绷：“你现在唯一的目标就是好好学习，考上一所好大学，别的事情不要胡思乱想。”
　　许知青垂着眼，安静扒拉碗里的早饭。
　　许雅娴：“听见了没？”
　　许知青：“嗯”。
　　许雅娴又嘱咐道：“吃完刚好五点五十回书桌接着学，学到六点半再动身走路去学校。”许雅娴抬眼算着时间，条理分明地安排妥当：“走路过去要半个小时，七点左右到校，进教室立刻拿出课本继续学，一刻都别松懈。”
　　许雅娴：“这点学习又累不死你们，多学一点有出息”。
　　许知青还处于没清醒的状态，许雅娴说什么他都只回嗯。
　　许知青喉间轻轻动了动，低声说：“……嗯。”
　　窗外天色尚未彻底透亮，昨夜那盏摄像头依旧摆在卧室书桌，红点静静蛰伏在昏暗里。漫长又紧绷的一天，又这样开始了。
　　四十分钟的晨间学习终于结束。
　　许知青走到玄关弯腰换鞋，鞋带系得缓慢。许雅娴正在收拾桌面，准备动身上班，听见动静抬眼，没放过最后叮嘱的机会：“路上别分心，到学校立刻沉下心看书，不要浪费一早的光景。你的目标只有高考，别的事情少胡思乱想。”
　　许知青没有应声，只是轻轻拉开门走出去。
　　许雅娴见许知青没有回应，就不满道：“我说的话你听到了吗？别左耳进右耳出！都不知道怎么回应人吗。”
　　许知青：“听见了”。
　　清晨的风迎面吹来，漫长的步行路途，他一路沉默。
　　大约半小时后，许知青踏进教室。
　　教室里已经来了不少早到的学生，大半凑在一起低声说笑打闹，喧闹声此起彼伏，只有寥寥几个人安安静静的在座位上写题。
　　盛屿早就坐在座位上，看见许知青进门，眼睛一下子亮起来。他视力很好，不需要眼镜，性格随和自来熟，大大咧咧往椅背上一靠，小声抱怨：“同桌！你可算来了，这群人只顾着聊天，都没人跟我说话，怎么一大早全都。只顾着学习啊。他们聊的话题都是在八卦哪个班的情侣，还有哪个班的班花好看。”
　　盛屿：“我都不想跟他们聊了”。
　　许知青：“柳正扬呢？”
　　盛屿：“这头猪昨晚和我打游戏打到凌晨，今天早上起不来，估计要第1节下课才来，打游戏技术，我用脚打都比他打的好。”
　　许知青没有理他，将椅子轻轻拉开，放下书包落座。
　　身侧的盛屿自来熟惯了，当即伸手，毫不客气地抓住他的胳膊使劲摇晃，眉眼带着狡黠的笑意：“快点快点，你是学霸你的物理卷子应该写完了吧？借我抄一下，快快快，借我抄，借我抄！”
　　许知青淡淡颔首，沉默地拉开书包拉链，把平整的物理卷子取出来，推到盛屿面前。
　　盛屿：“好人一生平安，感谢同桌”。
　　盛屿立刻喜滋滋地把卷子捞过去，飞快摊开，抓起笔匆匆动笔，写出来的字张牙舞爪的，和鸡爪有的一拼。
　　盛屿用他最快的时速写着鸡爪子，他自认为，自己看得懂就行了，看不懂也没事，老师看不懂也正常，管谁呢，写完就行。
　　盛屿以最快时速写完了之后，将卷子还给许知青，注意到了许知青的手掌好像和别人不太一样，“哎，你的手怎么和我不一样？看起来红红的”。
　　盛屿思考了一会儿，又偷偷做了对比，还真发现了不一样。
　　盛屿：“哎，同桌你的手咋了？咋和别人不一样？”
　　许知青：“路上摔的”。
　　盛屿半信半疑最终还是相信了：“啧。学霸走路，走到哪里给绊倒了，摔了一跤”。
　　窗外晨光慢慢漫进窗台，许知青趴在桌子上就睡，不想管那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