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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晚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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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四十的时候,雨还在下。
柳荫街的积水映着天光,从深灰渐褪成浅白,细碎雨丝飘落檐角,被打断的水流重新汇聚成线,沿着瓦当缓缓坠下。
江砚辞拐进左侧亮堂的街道,路灯在湿漉漉的柏油路面上拖出长长光带,行人撑着伞匆匆往来。
他背的书包里面装满了试卷,走的每一步都踏出细密水花。
雨水洗过的夜风裹着潮气扑面而来,校服贴在身上微微发凉,额头碎发不断往下滴水,他用空着的那只手随意拨开,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英文论文的字行在冷白光里浮动,可他看了几行便停住,拇指停在屏幕边缘,看向对面檐下的那个影子。
好像叫许什么青,他不记得叫什么但挺眼熟的。
江砚辞对他没什么多余看法,不过是每次放榜时余光扫过那个名字,也不在意,心里默默算一算分差,再继续做自己的题。
就半秒,他很快收回思绪,拇指重新滑动屏幕,把注意力压回论文里。
几乎同一时刻,对面檐下的少年也抬手拿出手机。他拇指匀速滑动屏幕,专注阅览着页面内容。
雨势逐渐变小,细碎的雨丝轻飘飘落下来。许知青抬眼扫了下窗外湿淋淋的街道,抬手撑开伞,几滴雨落在手机屏幕上,目光垂落在密密麻麻的公式文字上,脚步平缓拖沓。
江砚辞听外头淅沥的雨声弱下去,随手拎起书包起身,跟在他身后同一条路。
两人顺路并肩走了几百米,全程没有半句交谈。许知青的心思全埋在手机屏幕里,步子放得缓;江砚辞节奏利落,步伐较快,始终隔着半步距离,不靠近也不刻意拉开。
前方有着一处T字岔路口,行路至此必须分开。江砚辞没有半分停顿,径直拐向左侧道路,这边沿街排布着成片路灯,光亮铺了一路,还有晚归行人零星走动。
许知青顿了半秒,调转方向往右边窄道去。这条路偏僻冷清,隔几十米才孤零零立一盏老旧路灯,昏黄光晕笼不住大片黑暗,整条巷子人烟绝迹,深夜独行处处透着危险。
恰巧有一个同校女生沈越跟他顺路,他们走在雨丝稀薄的小路上,许知青攥着手机垂眸慢行,沈越走在前面,他在后面,整条道只有零星昏灯,电线杆底下堆着腐烂杂物,酸臭气味漫在潮湿空气里。两侧深草丛时不时窜出几声野猫嘶鸣,混杂着说不清的细碎响动,衬得这条路愈发阴森。
许知青距离自家自建房只剩五十余米,刚穿过一片玉米地,他抬头看了看,看见沈越走在前面又低了下去。
许知青走了一会儿,看了看沈越,又低下头去。
“啊啊啊啊——”突然远处传来一阵尖叫,
许知青抬头,看见沈越一边哭一边向他跑来,“许同学!救救我——”沈越摔了一下,又迅速爬了起来。
她的后面追着一个男人,手里拿着个酒瓶子。那个男人说:“小丫头别跑!我盯了你那么久!给我站住 ,看有谁救你?”
许知青一眼就认出,这个男的是隔壁刘大叔家的精神病儿子,被送去精神病院一年就给放了回来,刘大叔也管不住他的儿子。
沈越哭着抓着许知青的胳膊“许同学,救救我……后面有个男人要杀了我……”
许知青让沈越先待在一个安全的区域
那个男人向着他跑来威胁“你谁呀?快滚开,不然我待会连你一起打!”
许知青冷静后撤半步拉开安全距离,不等对方近身,精准抬脚重重踩实男人的右脚脚背。剧痛让那人惨叫出声,动作迟滞一瞬,许知青抓住空隙,拳头自下而上狠狠砸在对方颏隆凸处。猛烈的冲击力迫使男人头颅狠狠向后仰,颈椎骤然承压,重心一歪,当即失衡倒地,短暂陷入晕眩,一时没法起身。
许知青没有半分迟疑,当即掏出手机拨通110,条理清晰报清当下所在位置,直白说明情况,提醒警方到场后将男子转送精神病院看护,挂断电话。
许知青走了几步之后回头看,看见沈越还在原地,他示意沈越,跟上来。
沈越真的很感谢许知青,她说:谢……谢……你救了我”。
许知青:“不用”。
沈越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许同学,可以……送我……回家吗?”
她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还是有些怕被拒绝。
许知青:“可以”。
沈越还是走在前面,许知青在后面,沈越过了会又开口:“呃,我家有点远,在里面一点,麻烦你了”。
许知青:“没事”。
在经过走了很远一段路后,走到了很里面,才到沈越家,沈越到家门口的时候,要进去了,她突然想起来什么,回头说道:“谢谢你,许同学送我到家,再见”。
许知青看着他进门之后把门关上了才走。
许知青看了一下时间,刚才收拾那个男人加上送沈越回家花费的时间差不多快11点了,回去不用想都知道,许雅娴肯定又问他去哪。
许知青到家门口的时候,从书包里面拿出钥匙准备开门的时候,发现门没锁
他推门进去,家里很安静,许雅娴平时基本都是在1楼的沙发坐着等许知青下晚自习回来,今天却没看见。许知青看了一会儿,把门给关上。也许是关门的声音太大,许雅娴在楼上听到,就从楼上冲了下来,情绪很激动。
许雅娴上去就是一巴掌,她问:“你今天去哪了?跟谁混了?你不知道我之前订了什么规矩吗?10:30之前我要看到你到家,你看看现在都快11点了,你去哪?”
许知青的反应明显是习惯了,给出的回应是:“回来的时候路上出了点事”。
许雅娴的反应还是很激动,他拎着儿子的衣领问:“什么事发生了什么?在什么时候发生的?你说啊!说!继续说!”
许知青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许雅娴。
许雅娴见许知青没说话,她情绪控制不住,现在她激动到想打人。
许雅娴的声音很大,在客厅里面都有回声,她大声愤怒的质问:“你说你路上出了点事?什么事?啊,我问你,你们这种把戏我见多了,说跟谁出去了?”
许知青有些无奈:“路上遇到了刘大叔家的精神病儿子”。
许雅娴:“他干了什么事?他做了什么?你有没有伤到?”
许知青现在很难说清楚,因为他知道,如果说了真实的状况,许雅娴一定会提着一把菜刀,上刘大叔家里去,后果可能就不堪设想。
许雅娴干的事情许知青想得到的,想不到,他母亲都能干得出来。
许雅娴:“那头猪干了什么事情?!”
许知青思考了一会儿,还是说不出,如果把事情说出来,许雅娴肯定会让他不要多管闲事,或者直接去对方家里警告对方或者说直接改成,许雅娴亲自接送他上下学,许知青更不想这样。
许雅娴见许知青没说话,一只手扯着儿子的衣领,许雅娴的力气有点大,把许知青拉到爷爷奶奶的遗照前面。
许雅娴还是大声训斥:“你看这是你爸一家,你爸是窝囊废什么都不会干,难道你也是吗?祖上传下来,我都生不出你这么废的人”
“你真是一天天不知道我干的活有多累,我想读书都读不了,现在你们读,条件好了反而开始挑剔了,还撒谎!”
许雅娴骂了一会儿之后有点累,喝了一口水,决定休息一会。
“你跪下,跪着你的爷爷奶奶跟他们说你对不起他们!”
许知青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没跪下。
许雅娴看见直接上手强迫他儿子跪在这里“你翅膀硬了?现在家里人说什么都不听,你不要低头,你抬头你看着他们”。
许知青只能抬头看着墙上的遗像
许雅娴突然走开,想到什么似的去找东西了。许知青很难猜测到下一秒会发生什么,每次预判都错,许雅娴的行为多变一会儿干那个,一会儿干这个,他不知道他母亲去拿了什么东西来。
许雅娴再次回来的时候手礼拿了个东西,
许雅娴说:“这把木尺是我爸爸小时候教育我时候用的,现在该我用了”。
许雅娴命令儿子把手给抬起来,“今天晚回多少分钟就打多少下,你自己数数错了,重新来”。
许雅娴打的第1下,许知青就说:“一”。
第2下,他就说“二”。第3下他就说“三”。以此类推,许雅娴是用力打的,每一下都在发泄怨气。“你什么时候能跟别人家孩子一样优秀?我累死累活的干活,你倒好,在外面跟人混是吗?”
在最后一下打完的时候,许知青的手已经红肿了,许雅娴起身把木尺随手放到一根已经弯了的衣架旁边,让他继续跪着。
“11:30我再过来,总结这次月考考出来的成绩,你知道你考了多少分吗?”
“知道”。
“考的这分数,我出去都没脸见人,学那么多知识就吃到狗肚子里去了?”
许雅娴骂了一会儿就上楼去洗澡了。
留儿子跪在遗像前,警告儿子,最好不要偷懒,待会他看监控要是偷懒的话,作业翻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