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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告一段落 世上可有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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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尘等人在他身后不远处的竹子后听完,皆是沉默。
为他们收骨,很正常的事情。但是,倘若是为先前一直不待见自己且还有欺负情况的人呢?该说他不计前嫌还是两面三刀呢?
倘若将孩子们交给他,他真的可以不记先人之过,加倍讨回来吗?
喻尘想着。
孟彦舟一脸纠结的看向喻尘,“殿下…”
喻尘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模样,猜到他想要说什么,看着爬出坑的老者,点头。
孟彦舟点头回应。
“那几位小孩呢?”辛离问。
“在我那,很安全。”孟彦舟接话,话头一转,他想起了个事情问道:“欸?刺伤你的那个小孩在我那,没事吧?”
“没事,他不是影子。”
“那便好。”
“先去带稚童们过来,然后等义庄老者忙完。”孟彦舟走在众人两步之前,转身摇着扇子,越过辛离三人看向落后两个身位的喻尘和许星夷。
“好。”许星夷抬眸应道。
“我也去。”辛离举手道。
“那我先回去噜,错过约定回宗门的时间了。”穆浮运眨了两下眼睛道。
“好。”
“有缘再见。”
僻静的巷墙偶有野猫轻快地跳过。
几人在义庄屋前等老者,孟彦舟蹲在地上和这群稚童玩石子。喻尘和许星夷依旧谁也不理谁,一左一右站在门边。
孟彦舟不敢搭话,这两位祖宗先前分明还好好的,现在这是怎么了,会不会打起来?
嘶……谁会赢…?咳咳!
偏离团结的想法强硬回笼。孟彦舟心虚地抿了抿唇。
“这是……?娃娃们回来了?”晚归的老者弯着腰,左手搭在腰后轻轻地捶着试图减轻疼痛。视线落实,瞧见在地上蹲着的身影,满是皱褶的脸流露出喜悦。
“爷爷——”那八位小孩齐齐抬头,喊道。
他顾不上自身疼痛,张开双臂便冲八人而去。
孟彦舟站起身,制止了他的动作。
许星夷上前,“老人家,我们有些事需要同您谈谈。”
“啊…好。好!”老者迟迟不能回神,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的稚童,对于许星夷的话,他胡乱应和着。
“这几个孩子的事情…”孟彦舟看一眼在后边的稚童。
“进里屋坐。”
“我们想知道您对于这几个孩子的看法。”孟彦舟接过他递来的茶水。
“我给养着。”老者很拘谨的坐下。
“八个?您…”序之皱眉。八个,包括老妪的。
“我平日里与他们有相处过,况且只是暂且养着,我会给他们寻得好人家。”
“真好人家还是好买家?”孟彦舟审视地看着他问。
“放心,父债子偿在我这儿不存在。”老者自嘲一笑。
“曾经的拐卖,你可曾参与?”辛离问。
“不曾。”
“为何不报官?”
“报了啊,可终究石沉大海。你凭何觉得我不曾阻止,凭我怀恨在心还是什么?
“如若你们觉得我不可信并不会想着将他们托付于我,我并不想你们辜负这份信任。我可以告诉你们,我不曾恨过他们,若非难处他们并不会如此。
“无论是对我,还是无辜的孩子。此事各有难处。”
“……”许星夷的视线越过孟彦舟,平移至梅树下的身影。
喻尘没有参与此次谈话,在梅树下同稚童数凋落的花瓣。偶尔被逗笑,抬手遮脸。序之走了出去,蹲在喻尘身侧。
“你是浮雲山的人?”序之伸手拾起一枚石子,看似随意的问出口,实则慌得语气稍有不稳。
“怎么了?”喻尘看了眼他。
“没事。只是觉得你施展的法术有点熟悉。”
“熟悉玄都?”喻尘下意识问出口。
“不是。”序之放下那枚石子看向走这边来的稚童。
“不可以摘花。”喻尘抬指轻轻戳了戳伸手试图摘花的稚童的胳膊。
“噢。好吧。”那名稚童收回手看着花可惜道。突然想起什么,愧疚从眼底流露,“对不起花花。”
序之被逗笑。
“哥哥,你能不能跟我来一下?”在客栈时,最先醒过来的稚童伸手戳了戳序之的胳膊,压低声音轻轻地说道。
“好啊。”序之也压低声音回答他。
一片花瓣从树枝掉落,喻尘捏着它,在三名稚童的注视下,小心翼翼的叠在“花瓣塔”的顶层。
周边一切如同静止,持续飘零的梅花停留半空。喻尘抬眸对上一对好似黄昏赤赭的眼睛,来人恭敬地行礼开口喊了句:“小殿下…”
“何事?”喻尘点了点头问道。
“我想找您要个人。”
“要序之?可以啊。但塔罚是免不了的。”喻尘毫不意外。
“那么先谢过小殿下。”
“这小孩对提升法力太过于执着。好好培养他。”喻尘把目光从序之身上移至司灵楠,开口道。
“好。”司灵楠点头答应。
“稍后我带他去找你”
“好。”话音落,司灵楠行礼以示离开。
“小心小心……”身边的稚童看着喻尘地动作小声嘀咕。
喻尘唇角轻轻扬起,将花瓣搭在最顶端,完好没塌。
“哇~好高的一座塔楼”
“换换换,接着来接着来。”
“哥哥。”稚童喊了句。
喻尘几乎是瞬间扭头。
这两个字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心口的那片柔软,他的目光越过堂前的矮桌,直直地落在许星夷身上。
许星夷正望着他,忽然的四目相对,他像是被烫到了,急忙别开脸,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
刚刚稚童喊哥哥的时候,他还未来得及分辨是谁喊的,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反应。
喻尘看着他慌乱的样子抿了抿唇。恨不得消失在原地,扭头闭起眼眸好一会才睁眼拉过那名稚童。
而许星夷在他转回去的时候,也扭过头,再次看着他的背影,唇角不自觉勾起一个弧度。
“怎么了?”喻尘颤着手捏了捏稚童的脸颊。
稚童犹豫的看向序之,序之鼓励似的点头,他下定决心的点头,藏在身后的手暴露在喻尘眼中,:“这个送给你。”
是藤花编织成的花环。
喻尘笑着道,“谢谢。”同时,低头让他为自己戴上。
稚童欣喜若狂,轻轻地把花环放在喻尘头上,他嘟囔道:“我还以为哥哥会不喜欢呢。”
喻尘偏头,伸手触碰着红色的小花,抬眸笑道:“怎么会呢?哥哥很喜欢,谢谢你。很漂亮,手真巧。”
“谢谢你。”喻尘戳了戳他的脸。
稚童点头跑开。
序之笑着摇头。
“殿…喻尘。序之。”孟彦舟喊了句。
“嗯?”喻尘闻声转头,起身往里走。
“我们准备走啦。”
“好。”序之应了句。
一行人走了出去。
不知是不是喻尘的错觉,他总感觉有目光在审视自己。站在门栏外边不自在的用手背冰自己的脸颊。
“事情告一段落,彦舟你带影妖和辛离回去,要回界灵云奎之后再处置,序之你虽然抛开屠城的罪名,但终究还是在人间界肆掠,稍后跟我走。
噢,对了。辛离,你在怆然山城看到了什么,你给我的感觉不会是为玉蛇一族而屠城的人,起码是不会迁怒于人吧。”
“你可曾听说过百骸镇守?”辛离问。
“别和我说怆然山城成了百骸山城。”喻尘试探性说道。
“哦。我还真就这么说了。”辛离松口气,知道他会猜到,所以见怪不怪,甚至有精力开玩笑。
“行。剩下的别说了,我知道了。”喻尘无情打断。
“好。”辛离利索的答应。
“我带人走了。再会!”孟彦舟给喻尘行了个礼。
“再会。”喻尘笑着回礼。
许星夷被稚童们围着,他蹲下来看着几脸悲伤的娃,笑道:“做什么坏事呢?”
“你们不要我们了吗?”
许星夷愣了愣,抬手掐了掐眼前这名稚童的脸颊:“想什么呢?”
“你们要把我们留在这里。”说着眼泪便不受控制地啪嗒啪嗒掉。
“留在这里你们往后会寻得好人家,有爹爹和娘亲,不用害怕食不果腹的日子,更不用害怕有坏人伤害你们。听话。”许星夷哭笑不得。
“可是…”
“是不是害怕他们会对你们不好?”
“嗯…”
“放心吧,只有真正喜欢你们的,才能带走你们。要是他们对你们不好,会有人来接你们回家的。不要哭了,好不好?”
“好。”
喻尘的视线落在院内枯枝上新冒的嫩芽,听着他们的对话。序之靠着不远处的树,盯着喻尘的侧脸,那张神似画像的脸。
终究不相信,但,心底却真实地涌出愧对。
老者在屋内喊道:“小后生,你来一下。”
许星夷背对着喻尘,喻尘扭头看了眼他,随后径直转身往里走:“是还有什么问题吗?”
“小后生认为,世上可有长相一模一样之人?”义庄老者没头没尾地问道。
“一棵树上找不见两片相同叶脉的叶子呢。”喻尘低头一笑。
“那一个人是否会突然间性情大变,甚至说可能遗忘过去呢?”
“性情大变或许是寻得自我,遗忘更不必说,若是建立在痛苦之后的遗忘,何尝不是一种新生?”
老者回答豁然一笑:“是。”
“若无其它事情,在下先行离开。”喻尘笑着做拜别礼。
“好。”
喻尘走出屋子,下意识找寻那抹身影。却只有序之在和稚童玩,心底不由涌上落寞。
笑着与稚童们告别过后带着序之回上元界。
“我带你去见位掌管时间的上神。”
“为何?”
“着眼天地,能掌握时间这等深奥的法术的人及妖少之又少,她在时间法术这层修为颇高,你跟着她会受益不少。”喻尘与他走在上元界青石栈,锦鲤游戏于荷叶间。
“那就是说……”序之惊喜地看向喻尘,话未说完喻尘接下来的话给他浇了一桶冷水。
“不能,虽然你还是个不小的小孩,但是也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承担责任。”喻尘瞥了眼他。
序之一下子丧了下来,但他很快恢复先前的状态“嗯,我做下的应我来承担。”
“接受塔罚也并非全弊无益,若用心体悟没准会感悟自然,突破现有的修为呢。”
二人穿过长长的廊道,眼前的白雾一点点散去,槐序阁缓缓显现。
司灵楠从阁中迎出,冲喻尘行礼,“感谢小殿下愿意将他交由我指导。”
“大人言重了,交由你我也放心不是。若无其它事情我先走啦。”喻尘笑着回礼。
“好”
直到喻尘的身影消失在廊道尽头,司灵楠才苦涩的扯了扯嘴角。
“我们走吧。”司灵楠扭头看了眼序之,转身往内阁走。
暖暖的烛光映照着星空,悬挂在窗檐的风铃静静地数着星星,喻尘倚在窗边轻轻转动着茶杯。
在迷途山呆久了果真会被影响。
忽然传来丝丝凉意,风铃叮叮当当的扰乱思绪。
喻尘抿了口茶,渡鸦扑棱着翅膀落在窗檐上,歪着脑袋看喻尘。喻尘一惊,反应过来什么,放下茶杯,杯底与茶桌磕出一声轻响。
他走到门前,眸底染上几分犹豫,指腹轻缓地划过门缝。
留给自己一个反悔的机会。
这个念头刚冒出芽,暗红色的花瓣便凭空浮现,缠绕着他的手指。
暗红色?
下一瞬,万千花瓣穿过身前这扇门飘进,越过喻尘,扬起的风带过垂落于身后的玉骨链——叮铃两下脆响过后,来人也落座。
罢了,没有机会了。
喻尘收回手,转身看向来人,开门见山:“钗子还我。”
“原来贵公子会说话啊。”许星夷偏头,似笑非笑。
“巧了,我还以为阁下也不善言辞呢。”喻尘往他对面的矮榻走去,语气不盐不淡。
“说吧,寻我何事?”许星夷自然而然的拎起茶壶倒茶,烫过茶杯后满上,递给对面人。
“我认为我所知道的比你知道的有利。”喻尘接过茶盏,缓缓开口。
“哼。界灵云奎自千年前便作为结界封印于五界间,单凭影妖背后之人不是能夺走的。其背后必然有一股更为强大的法力,那法力甚至强过封印力。
“背后之人得到云奎并不急着催化而是依然交由影妖,况且,影妖法力并不足矣护住云奎,他们的真实目的并不是为了云奎。”许星夷讲着,身子轻轻向后靠去。
“你有没有想过,这个局我们不得不走,甚至一切都往他们预想的来。
云奎的失踪与序之杀人案承接的点就是辛离,而承接辛离屠城的又是玉蛇一族。
还有百骸山城。”喻尘补充。
“是菟丝花?”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