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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试探 上赶着送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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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彦舟勾唇,递给他一枝花往另一头离去。
注意到来人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也没开口招揽他,他就这么百无聊赖地摇着竹筒签,进来的人也就这么站在桃树下看红色的愿签,时不时看两边的月供门,似在等人。
忽然想到什么,手上动作不免加重。晃得竹筒霹雳乓啷响。
“啪嗒”一声,两根签子从竹筒中摔出,其中一根签子从中摔断。
“什么玩意?这…”察觉自己失礼了,冲喻尘露出歉意的笑,“打扰了。”他眉头紧锁地看着断掉的月老十九签,随及看向那只上上签。
这都能断,那群小东西竟敢偷工减料!
起身便要往外走,脚步停在半空。桃枝下,桃花面。这不比之前那一堆娃娃长的要精致?得到他我就不信还没有那家伙的画好看……
回神,男娃娃双手环着那人的脖颈,左脸枕着自己的胳膊在玩长长的流苏挂链。
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许星夷抬头,发现是辛公子。嘴角上扬,把脸埋在喻尘的颈窝蹭啊蹭,蹭得平安坠叮铃响。
“不疼啊?我们到外面等,你要不自己在这等?”喻尘敛眸抱着他出去,幽幽道。
“不要。”许星夷扭头不去看他。
孟彦舟绕回卜卦祠的院子,喻尘怀中的许星夷抬头,像只警惕的狐狸,警告地摇头。
不能。
“怎么了?”喻尘偏头问。
许星夷闻言钻回他怀里,闷闷不乐地摇头。右手手心躺着垂落在耳边的流苏璎珞,靠在他怀中眯起眼睛蜷缩在一块。
耽误时间可就不好了,抱歉。
手心白金色法力流淌,他转身走向孟彦舟。孟彦舟一下子躲在柱子后,收拢扇子,想了想无奈一笑,主动走向喻尘。
“阁下可是同他闹脾气了?”
孟彦舟:……我不敢。
“哈哈,属实抱歉,打扰您了。”孟彦舟赔笑,目前看来也只有这个说法才不显得那么突兀。
许星夷在喻尘怀里小小的一团,喻尘将人轻抱起,放到孟彦舟手里。璎珞的链子绷直,许星夷紧紧握着没松手。
下意识吗?有意思。
孟彦舟轻笑,抬头道:“抱歉,我…”
话未尽,喻尘伸手拉下金钗,轻放在许星夷手边,“有缘再见。”欠身行礼,后退一步转身离开。
孟彦舟抱着许星夷颔身回礼。
红色的飘带垂落被风吹得扬起,与喻尘的指尖相擦而过。
离开卜卦祠后忽然一阵心悸,扶着墙缓了好一会。一枚判官牌出现,喻尘颤抖着指尖点在下方的鎏羽,白光闪过的瞬间喻尘站直,随后一名身穿黑衣的男子出现。
“见过云殿。”
“何事?”
“无忧桥的生人已经吓散好几缕魂魄妖梦,忘忧询问新来的魂魄,皆不知发生何事,莫名死于家中。”
“先隔绝生人气息,其余的,往后处理。”
“序之,属下查到他是清漪界的永生树。”他顿了顿又道:“两日前怆然山城被屠,是为狐妖,辛离。”
“辛离?上元界给我的卷宗屠城真凶怎么是序之?”喻尘眉头微拧。
“屠城时,序之在这里杀了第一位女子。就算他是永生树,但根茎所达之地方能覆盖时间法。”
“好,散开的魂魄妖梦可还能汇聚?”
“忘忧在拼凑了。”
“啊?拼凑?很碎吗?”
“死前的魂魄便碎,死后这么一闹…嗯…让忘忧自己拼去吧。”他用食指戳着自己的脸颊想着忘忧同自己说的原因。
“好了好了,你该回去了,呆久人间界会灼伤的。过几日我便回去。归途市交给你们了。”
“好。”
“怆然山城被屠时,序之在三年间,没有作案时间。真凶不是他,御史那边怎么回事?”狐仙庙外,灵光闪烁。
“嗯?仙界那边的反馈便是他,御史那边去证实确实是他。殿下,你那边可是查到什么了?”沈清晏的声音从法阵中传出。
“永生树的根基蔓延的并不广,三年间的第一位死者恰好是屠城之时,这些御史那边没联系起来吗?”
“我也有错,没去二审。”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修改卷宗,不能影响塔罚。”
“好。”
“我先解决序之的案件,辛离的稍后。仙界的人不得允可不准插手。”
“好。”
“好了,别哭丧着脸了,我问你,辛离看到你了吗?”
“呵呵,他人呢?”
“不知道啊。”
“?”许星夷抓起茶杯扔给他,“那你还来找我不跟着他?我问你,你们同类为什么不能追踪气息?”
茶杯被玄色的法力缠绕,乖乖的落在桌面,孟彦舟拎起茶壶倒茶,“有病?追踪气息的那是狗。我是九尾狐。”
“你难道不觉着,辛离长的很像殿下嘛。”孟彦舟抿了口茶。
“像吗?哦,那真该死。”许星夷直泛恶心皱眉,想也没想答道。
“欸嘿!”孟彦舟无语,“奈何明月高悬照沟渠。”
许星夷走到外边,侧身回眸:“独照我,沟渠什么破东西”
“好,小心明月独不照你。”孟彦舟起身背对着他。
话落,许星夷被一股法力卷走。
许星夷在法力到来的瞬间,唇角不明显的上扬。
明月照什么破沟渠,明月就应该照水潭,而后独映他自己。
不明位置。许星夷缓缓睁开眼睛,看见被法力束缚的手,以及闯进视线的一抹粉。他缓缓抬眸,看着那张被说是像喻尘的脸,心里不禁冷笑。
辛离指尖轻点他的眉心,白色的元魂凝聚,汇入他的指尖。
“美的像画,还不简单。”辛离扬笑。
下山途中,喻尘一手轻提裙裾,缓步下石阶。垂眸微微偏头理着红飘带,树叶缓慢地落在地上。老妇陪着她家的稚童上山,稚童瞧到不久前扶他起来的哥哥,挣脱老妇的手便跑向他。
稚童抱着喻尘的腿,仰头看他。伸手扶着他,蹲下和他平视,讲了什么,稚童开怀大笑。而后喻尘起身,老妇笑着说了什么,喻尘点头回应,二人离开。
序之扒在树后,视线随着老妇二人。讲了什么?可恶啊,法术接近就会被发现!
义庄
喻尘推开挂满蜘蛛网的木门,尸体的腐烂扑面而来。义庄的老人闻声转头,“你又……”原先不悦的眉眼见到不是他所想的人便舒展开来。
“请问,在下能找找近两天的受害人嘛,在下方从帝都赶回来,外戚的女儿出了意外,差在下来寻尸助她早日归黄泉。”喻尘颔身行礼。
义庄的老人瞧他一副贵公子且文绉绉也不像验尸的样子,便松口:“那好,麻烦你快些。”
喻尘佯装欣喜,拱手行礼:“感谢您老人家。”
老人家瞧着他就要这样子进去,赶忙拦下:“欸?这样子可不行,你直接进去会沾染邪物的。给,你戴上吧,以避秽恶。”老人家在屋檐下扯了一个干净的白巾递给他。
“谢谢您,在下并不清楚这些,谢谢您的提醒。”喻尘接过。
“你稍微快些。”
喻尘进去,腐尸味掺夹着桃花香窜入鼻腔,浓稠的压的喘不过气。附身细看,死者紫红色的嘴唇,嘴角似宋府小姐一般松弛无比,似在做一场很美的梦。青紫色的指甲,指甲里残留着桃花花瓣。
一连几个都是这般症状。
“老人家,怎会如此?”喻尘正瞧着第四具尸体,忽然桃花似香烛的缕缕白线从嘴巴生长。喻尘眯起眸子,随后转身惶恐道。
“被吓坏了吧?这是妖怪在作祟。这些妖桃花隔半个时辰便会生长,若是不及时拨除,怕是会蔓延屋子。”老人家像是料到他的反应,拿着剪钳俯身拨除。
“那会不会有什么危险,您在这里…”喻尘一脸认真的询问。安全这种事胡闹不得。
“没事,放心吧。”老人家笑道。
“我帮帮您吧,这么多死者,我恰好可以找找她。”喻尘笑着歪头询问。
“你要小心点,别伤到自己。”老人家从腰间的红绑带抽出剪子递给他。
“嗯…要不,您教教在下?”
“就这么剪就行了,无需手法。”老人家无奈。
“我怕毁尸身,要给死者最高的尊敬,不是吗?”喻尘试探道。
“好。”老人家朗声答应。
确实是法力维持的象现,桃花与宋府那枝花一样,花瓣悄然被指尖轻点。想起宋府小姐眼尾的墨汁,清理完三具尸体后,他抬头问道:“老人家,我从他们口中听闻远侄总喜欢在眼尾用墨汁点一点,您捡尸时是否有见到?”
“在眼尾点一点?哈哈,这些死者都有的。”老人家认真想了想道。
“都有?那倒怪了,在下寻一圈并未发现外戚所描绘的远侄。”喻尘悲伤流露出来,苦笑道。
“没有?你能说说,她是谁吗?”老人家蹙眉。
“嗯…我对她也不熟悉,姓袁,您可有印象?”
“她啊,早些天便被火葬了。”老人家恍然大悟。“她是第一位有这样症状的死者,有自称是她丈夫的仙人过来要求火葬。她家里人不知晓?”
“抱歉打扰您了,在下对这些并不知情,若是如此在下便先行告退归家询问外戚实情。”喻尘颔身行礼。
“好。”
仙界?仙人?火葬。
“忘忧,到火燎司找一位姓袁的姑娘,要中毒而死,问她尸身被焚时她看到的仙使长相。”喻尘疾步走着,转入小巷两片鎏羽出现而后消失。
“是,云殿”
下一瞬,鎏羽出现喻尘出现。被光照着的浮尘沾染他,走出光圈。
宋府小姐的尸身被带走,他查看完屋内陈设,回到正厅,脚下法阵绽放,浮尘在接触法阵时全部消失。喻尘转身走向书房,灵光浮现在半空,拉开屉布,取出泛着光的画轴。
打开画轴,里面的人与他或者说与辛离特别像,眉眼更是神似。不同的是画中人为女子。
绯红色眼尾有一颗淡淡的点。
手垂在身侧,微微颤抖着。一股冰冷的,拥有绝对的无力感顺着脊椎爬满全身。指尖屈起,抬手,小铜镜映着自己的脸。
可,这张脸之下,究竟是谁?
很早之前,他就对这张脸,产生极致的厌恶。
为何?
这种恨意无从而来。
松手,铜镜摔碎在书案上。破破碎碎的映着喻尘的脸。灵魂在抽离,看着本体的眼泪从眼眶滑落。像断了线的珍珠,啪嗒啪嗒的砸在自己的手背。
不知从何而来的恐惧弥漫在四周,一种模糊却持久的心悸笼罩着他。
指甲深深陷在手心。
空灵声贯彻落实。
大脑从混沌和偏执中挣脱,瞬间变得放松而冰冷。
我这是…
为何…
为何我会生出这种怨念?
奇怪。
粘湿手背的泪水让他感到陌生也极为奇怪,巨大的情绪莫名涌上也莫名退潮。他异常平静,甚至疏离的质问自己:“至于吗?”
将画轴仔细放回原处。刚踏出书房,一支利箭破窗而入,带着刺耳的尖啸直逼面门。许星夷手腕轻转,另一支箭凭空出现,精准撞击上来箭,火花四溅。
未及喘息,对面符纹化作数道冰锥疾射而出,所过之处空气凝结,白霜迅速蔓延,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
三道控制符紧接着逼近,符纹光芒大盛,法力波动骤然加剧。然而下一刻,浮在符修身前的符纹突然消散,他腰间的储物袋无火自燃,窜起幽蓝火焰。冰锥符与控制符竟倒飞而回,符纸在空中褪去光华,如枯叶般飘落,却在触地瞬间爆燃成火球。
符修慌忙扯下储物袋抛下树枝,可袋子尚未落地,无数藤蔓已从暗处暴起,如毒蛇般缠上他的四肢躯干。巨大的力量将他猛地拽起,狠狠砸穿窗棂。木屑纷飞中,他惊骇欲绝,拼命后仰才险险避开直取咽喉的藤蔓
“不……不是…呃啊!”藤蔓越收越紧,勒得骨骼咯咯作响。这些该死的藤蔓看似柔软,却锋利如刃,轻易划开皮肉,鲜血顿时浸透衣袍。
“上赶着送死?我成全你。”许星夷的声音带着笑意,藤蔓却毫不留情地继续割划,温热的血液顺着藤蔓滴落,在青石地上绽开朵朵血花。
“要杀便杀!”符修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好啊,”许星夷轻笑出声,眼底却结着寒冰,“说说看,你喜欢哪种死法?”他语气温柔得像在讨论天气,却让人毛骨悚然。
“死在你这种祸害苍生的妖魔手里,我认了!你们迟早会遭天谴!”符修嘶吼着,每说一个字都有血沫从嘴角溢出。
护着这些人同护着一群废物白眼狼有什么区别?!
“嘁”许星夷笑着抬眸。
手一甩,将符修禁锢在正厅的墙壁上。脖颈贴着角落的三角区,血珠一颗两颗落在紫檀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