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红鲱鱼》自恋症患者

5、慢 slow

　　我看见他们又在那里做勘测。
　　像是一群地质专家。

　　雨终于停了。
　　我们在这里待了将近五个多小时。
　　我靠在某个石柱上歇息。
　　大抵也应该是满脸疲态。

　　抱着这个想法，我来到水面。
　　大概是今日风大，水面被荡起细密的波纹。
　　我看不清我的脸。

　　我觉得这水脏，不敢拿来洗脸。
　　就只能重新靠回去，闭上眼。

　　阴魂不散的声音响起。
　　又是那个方队。
　　“李记者挺在乎形象啊…”

　　李芊芊调笑。
　　“人家长得好看，多照两下镜子还不行了？”

　　韩冬一边和队员交接信息，一边打趣。
　　“就是啊…其实方队也不错，就是一股子教官味，女朋友难找，毕竟谁想多个爹？”

　　我也轻声笑了笑。
　　这群人像是在苦中作乐。
　　但不得不说，确实挺好笑的。

　　我竟然又困了。
　　或许是实在太累了。
　　我应该靠在某个地方好好休息休息。

　　“别靠在那里睡，脏，你可以先回车里。”李芊芊好心提醒。

　　我却清醒过来。
　　这种重要时刻，这种独家采访，我怎么能去睡觉呢？

　　我就笑。
　　“没事的，我只是想休息一下，现在已经差不多好了。”

　　一旁的方队替李芊芊丢来一句。
　　“别硬撑。”

　　我点点头，又靠回石柱。

　　但终归是没停留太久。
　　或者也是这群人终于意识到。
　　时间不应该都浪费在徒劳上。

　　可眼前忽然砸下一大块白幕，压迫着我的眼。
　　全白的，什么也看不清。
　　白色的边框在被黑影虚化。

　　中心有一个巨大的深浓的红色单词。
　　"SLOW"。

　　我被扎得难受，可忽然，幕布又变成了纯黑的。
　　我怀疑这个世界在被颠倒。
　　纯黑的幕布上又显示出浅白的单词。
　　“FAST”。

　　两块鲜明的幕布快速交替。
　　我觉得心有些慌。

　　再睁开眼。
　　大家还在槐江。

　　哦，我又做梦了。

　　最近太焦虑了。
　　再这样下去，我可能得去看医生了。
　　算了吧，好贵。

　　“刚眯着睡了不到五分钟又醒了？”
　　一个小队队员关心着我。

　　“嗯，我觉浅。”
　　我打量着四周。
　　“方队他们呢？”

　　“哦哦，上级派了人过来，正在一起整理新线索，你要过去吗？”
　　小队队员向槐江外的某个桥段一指。

　　我点点头，捧起摄影机，向那个方向走去。

　　上级派来了一个看上去圆滚滚的警官，模样有些憨态可掬。
　　他的声音也很平稳。
　　“目前最大嫌疑人依旧是蔡小萍，毕竟她的学历不错，浙大毕业，而且曾经是基督教信徒，她还有入教证明。”

　　这段话一出来，方队长和李芊芊的神色变得更加凝重。

　　我也惊讶。
　　但也只能惊讶。

　　“她不可能。”李芊芊回答。
　　她的神色很难看。
　　“这太不符合常理了，即使她是嫌疑最大的，但…那些所谓细微的出入，恰恰就是那些足以翻盘的致命点啊！不然她翻供什么？”
　　那么那么多的巧合…
　　罕见的，连她都沉默了。

　　方队长也不依不饶。
　　“万一是嫁祸呢？凶手或许很了解蔡小萍，想要嫁祸给她呢？”

　　那个胖检查员露出一个夸张的表情，笑着表达惊讶：“嫁祸给一个小姑娘？你们也是真敢想，这凶手都有脑子做这些事情了，还会选择嫁祸给一个小姑娘吗？”
　　“那怎么不选择嫁祸给那个什么所谓的债主或者其他那些有能力杀死蔡国强的人呢？”

　　胖检查员敛了敛神色。
　　“行了啊，那几个嫌疑人都在审讯室里，需要真相就自己去找，不要只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