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红鲱鱼》自恋症患者

4、存 异样

　　我站在镜前，整理着装
　　一丝不苟。
　　戴上眼镜，准备出门。

　　临出门那一刻又折返回来。
　　快速收拾洗漱台。
　　而后离开。

　　又是打车。
　　依旧是阴雨天。

　　感觉又是几经波折。
　　终于到了。
　　——槐州市公安局。

　　“……”
　　真是一个破旧的地方。
　　我心里忍不住嘀咕。

　　既然都是市级公安局了，就不能修得漂亮一点吗…
　　装潢实在老土。
　　墙面都脏兮兮的…

　　我看到方行止了。
　　他站在厅口，正在对着一众队员训话。

　　他穿着警服，身材高大。
　　威严感不言而喻。

　　韩冬面上满是疲态，但他看到了我，随后向方队身后指了指。

　　方队长终于看到了我，面上露出一个笑。
　　“李记者，你来得很早。”

　　“嗯。”
　　我点着头。
　　顺便从包里拿出随行摄像机。
　　“我们大概什么时候出发？”

　　方队长却不急着回答我，反而是饶有兴趣地看着我手中的东西。
　　“这次自己带齐家伙事了？”

　　“嗯。”
　　我依旧点着头。
　　方队长是个不怎么好猜的人。
　　我不能惹他。

　　半个小时后，我登上了他们的警车。
　　我和熟人们在一辆。
　　韩冬，方队长。

　　…
　　但也不完全都是熟人。
　　多了一个开车的女警。
　　叫做李芊芊。

　　这是个健谈的女孩子。
　　似乎是他们的副队。

　　那我还挺幸运的，身边都是大“官”。

　　她弯起眼笑。
　　“李记者，你可是幸运的啊，咱们方队最负责任了，会偷摸和你上司说给你塞奖金的。”

　　我也礼貌地笑笑。
　　“那太好了，谢谢方队。”

　　方队长弯着唇撇了撇手。
　　“那可不一定。”

　　李芊芊又继续道。
　　“照理来说这种案子啊，应该争先恐后有记者过来采访的，竟然随行的只有你一个人…”

　　“嗯，应该是我的机遇吧！”
　　我竟也振奋起来。

　　是啊，那是我的机遇啊。
　　其他人可能还没遇到罢了。
　　但我的到了。

　　槐江离得不远。
　　车子开了不到十分钟就到了。

　　到现场，插科打诨的李芊芊也雷厉风行起来。
　　“当年的抛尸点是在槐江坝口，未放闸时水位尚未疯涨，身中数刀的蔡国强脖子和手上绑了绳子，被固定在坝口前的位置，还没有完全浸泡在水里，到了放闸时，水吞没他整个身体。”

　　韩冬也分析。
　　“从犯罪心理学角度来看，其实这些行为都很值得深思，到底是为了什么？”

　　方队长却说。
　　“像是某种教义吧。”

　　我正拍摄着周围的场景，闻言也看向他，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答案。
　　……
　　该不会是基督教吧？

　　李芊芊疑惑。
　　“你的意思是那种浸洗礼？”

　　“对。”方行止点头。

　　李芊芊有些犹豫。
　　“不太可能吧，首先教义这一方面也是我们猜测的…其次那个浸洗礼，意思是将自己戴罪旧的人格埋进水里，出水则获新生，这些是要行礼者主观意愿上同意的。”

　　“……”
　　方行止的眼神变得很幽深。
　　“反了。”
　　“一切都反了。”

　　李芊芊听到这话的一瞬，瞳孔紧缩。

　　我浑身炸起鸡皮疙瘩。
　　也许是氛围太过焦灼。
　　我闪至一边。

　　“这凶手还挺有格调啊，扭曲教义把自己当审判者了？”
　　韩冬饶有兴致。

　　“这种心理变态哪是你我能揣测的？”
　　李芊芊长叹一口气。
　　“但目前来看，方队的方向也可能是对的，这个想法，我们得移交专人。”

　　“别躲那么远啊李记者。”
　　方队长带笑的嗓音跟鬼魅一样。

　　我叹了口气，有些无奈。
　　“这些我就不听了吧？”

　　这下韩冬都笑了，他摇摇头。
　　“小记者，你听到的还算少吗？该记录就记录，别让民众以为我们不作为。”
　　“我这辈子最徇私枉法的事就是偷了方队长的一箱泡面。”

　　李芊芊恍然大悟。
　　“原来是你偷的…其实那是我的。”

　　“……”
　　“对不起，李队。”
　　韩冬很真诚地道了个歉。

　　这群人总是很奇怪。
　　在平静的时候，
　　会释放出不安的信号。
　　在不安的时候，
　　会释放出平静的信号。

　　李芊芊拿起手机拨通了电话，和电话对面的人说了几句，又转过身汇报。
　　“不仅仅是蔡国强，连那个婴儿的死或许也跟这个教义有相关，半浸泡是属于仪式的一部分，是温柔的，洁净的，也与新生和洗清罪孽相干，但是同蔡国强一样，仪式里最重要的是扶起来以及将头抬起来，统一被抹去，尸体无法被扶起来，婴儿无法挣脱…”

　　如今才得以知晓。
　　手段何其毒辣。
　　我暗自腹诽。